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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璎桃赶紧拿起课本和考卷起身。
匆促间,她的腿撞到桌角,手里的考卷不小心掉了,落了一地,她七手八脚 地蹲下去捡。
捡完了,站起来,不慎又碰倒了一张椅子,她只得放下课本和考卷扶正椅子, 然后拿了课本匆匆去上课,把考卷忘在桌子上。
吴识仁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摇摇头一笑:
“真的长大了吗?”
等到了教室后,她才发现忘了拿考卷。“各位同学,你们先自习,老师回去 拿考卷。”
“老师,你又忘了喔?”一名学生笑着喊道。
璎桃不好意思地微微脸红,她脱线得连踩国小三年级的学生都要取笑她了。
她走回教职员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吴识仁之外还有另一个男子。背对着门 与吴识仁谈话。
璎桃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拿起考卷后就又匆匆离开了,没多去注意。
吴识仁也见她,笑容扩大。
“你在笑什么?”那个男子问。“姨丈。”
“我在笑一个身体长大了。心却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老师,王亚谅身体不舒服。一直吐。”一名学生跑来向璎桃报告道。
璎桃闻言,赶到教室带学生去附属医院看病。
“有点发烧,最好通知家长来把她带回家休息。”韦雄吩咐道。
“好的,谢谢。”璎桃道谢。
当她带着学生欲走时,他叫住她,问道:
“你知不知道他回来了?”
“谁?”璎桃疑惑。
韦雄一顿。“喔,没什么,一个老朋友。”
璎桃道别离去,未把他的问活放在心上。她在医院走廊上打电话通知学生家 长:“王亚婷的家长吗?亚婷感冒了,请你们来——”她的声音蓦然顿住,睁大 眼看向一名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的男人。
“喂,老师?喂喂!”话筒传来焦急的声音。
她连忙将注意力拉回:“对不起,请你们赶快来接亚婷回家休息好吗?”
会是他吗?
“好,我马上去!”
挂上电话,身后即传来许久没再听过,从不曾在记忆中消逝的嗓音:
“好久不见。”
瞬间,她僵住,一时无法转身去证实。
真的是他吗?
“小桃子。”他低唤。
是他没错!全世界也只有他会这样叫她。
她闭了闭眼,缓缓转身面对身穿白袍的季军,尽量以最平和自然的态度向他 打招呼:
“好久不见。”
一眨眼五年就过去了,他们已经有五年没见过面了;五年来两人之间连一封 信、一通电话都没有。
因此,她以为当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跳节拍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依然乱了。
宛若一只振翅小鸟极欲高飞。
“你好吗?”他问。
“很好。你呢?”
“也还好。”
她想了想。“你就是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新教授?”
“是的。”他凝睇着她。“你长大了。”
她嫣然浅笑:
“五年的时间,已足以让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变成一个破坏力超强的小恶 魔。”
“没错。”
两人客气而生疏地寒暄着。
季军的外表无大大的变化,同样一派学者气质,只是看起来更稳重了,十分 具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倘若她不认识他,她或许会为他怦然心动……
不,她已经怦然心动了!
璎桃的心脏节拍和思考一样紊乱,心如旌旗飞扬;幸好她已学会了隐藏思绪, 毕竟她不再是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了。
二十七岁了,的确是该长大了。
“璎桃。”陡不期然,贾斯文手里牵了个年约三岁大的孩子走向她。
季军的阵子瞬闪过一道黯沉,清冷地问道:
“他就是你的小恶魔?”
璎桃听得出来他误会了,她想澄清,可是话到嘴边时,她硬是了回去,不想 解释了。让他误会又如何?寺“季教授,座谈会的时间快到了。”站在走廊另一 边等他的实习医学生提醒道。
“对不起,我先告辞了。”季军漠然说道,走向学生。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璎桃感到一阵怅然若失,那背影与他五年 前从她身边走开时的一样。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贾斯文近身问道。
璎桃转向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会。去看过你太太了吗?”
***“各位同学,我们今天要上第四课,你们昨天有没有先预习?”璎桃 打开课本问道。
讲台下一片安静无声,她奇怪地抬头看他们,而他们也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老师的脸上有什么吗?”璎桃忙摸摸脸。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发言。“这一节是数学课。”
“呵?”璎桃一愕。
“田璎桃同学,你想回来上国小数学吗?这次有没有准备彩色笔?”吴识仁 站在门口说道。
她瞬时胀红了俏脸。“对不起,我弄错了。”她忙收课本,在学生的笑声中 狼狈离开。
一整天,她显得魂不守舍,粗心大意地犯了一大堆小错误。虽然都无伤大难, 但也够她难堪的了。
原因可想而知——
季军。
他的出现着实教她仓皇失措,许多年少的回忆漫天卷来,她不知该用何种态 度面对他,是高兴是欢迎他?还是形同陌路?
放学后,她心思杂乱地回家,并没有将季军回国的事告知母亲,她不想自找 麻烦。
回到房间里,她疲倦地躺在床上,顺手抱着一只猫咪布偶,发呆了会儿,霍 然想到,这只布偶是她十岁生日对,季军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移动视线,看见窗前的风铃、桌上的相框摆饰、架上的数本书、墙上的一 幅画等等,这些都是季军送的,她竟然没有丢弃任何一样。
她还给他的,只有那枚情人节戒指,以及她的心……
“我到底在想什么?他回来是他的事,我干嘛在意?”她自问着,将脸埋入 布偶的身体里。
“璎桃,快去帮我买瓶酱油,酱油没了。”田母的声音由外传来。
“喔。”她放下布偶应声,出门走到离家最近的便利商店。
当她来到放着酱油的架子前时,眼角瞥见季军由门口走进来。她无来由地一 惊,蹲下身躲到架子后,不让他看见她。
不对,她为什么要躲?
难道躲避他已成为她的本能?
她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不停偷偷瞄着他。
见他走向她的方向,她赶忙问到另一个架子后,活像贼撞见官兵似的。
店家发现她怪异的行为,好奇而好心地问:“田小姐,你要买什么东西?我 帮你找。”
璎桃惊慌地小声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好。”
“你说什么?”
她摇摇手示意,忽地瞥见季军又往她这里走来,吓得急忙转身背对他,拔腿 就要跑。
“璎桃。”
嗅!她在心里呻吟一声,僵硬地旋身面对他。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她试图用较快的语调打招呼,可是声音发出了一 丝抖音。
季军掩嘴抑住笑声。她还是这么地可爱啊!
璎桃忍不住又脸红了。
“玩捉迷藏吗?”他问。
她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原来他一开始就看见她了,他爱逗弄她的习惯在 经过五年之后,还是一样没改变。
“你还住在附近?”他又问。
她点点头。她又没搬家,当然住在附近。
“来探望老朋友。”他回答。
“喔。”想也知道他口中的老朋友是田碔桐。
两人陷入沉默,璎桃的视线一直放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他。
他忽然将脸凑近她,在她耳畔出声:
“我的鞋子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的鞋子?”
她吓了一跳。“没……没什么,我该回去了!”她后退两步远离他,快步走 向门口。
“璎桃。”他叫道。“你不是来买东西吗?”
璎桃想起妈妈交代的酱油,随手拿了一瓶去结帐,然后跑回家,她真的是用 跑的。
“妈,酱油。”她把酱油拿给母亲。
“要出去等吃完饭再出去。”田母接过瓶子一看,忙呼道:“璎桃,等等, 你买错了,你买成黑醋了啦!”
“打手机叫哥顺便买回来就好了,我走了!”璎桃急忙想溜之大吉,她不想 再和季军照面。
“璎桃,你这孩子真……”
璎桃不理会母亲的斥责,几乎是夺门而出。
不知为何的,她怕见到季军。
怕那份重新燃起属于少年的,悸动……
***走出家门后,璎桃才发觉没带钱在身上,而她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 唱起歌来了。
她实在快被自己不成熟的行为打败了,她明明可以不用躲他呀!现在怎么办? 连打电话的铜板都没有,唉,只好到公园里坐坐好了,等一点再回去,希望妈妈 能帮她留点残羹剩菜。
她坐在公园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轻轻荡呀荡的,不经意地荡开了久远的记 忆之匣。
记得有一次,大约国小四年级吧,季军带她来这里荡秋千,她坐在同样的这 个秋千上,季军推着秋千,让她落得好高好高。
她记得那时天好蓝、云好自、风好凉,季军的笑脸好温柔……
“该死,别再想任何有关他的事了!”她低咒,阻止自己再想季军。
咕噜咕噜咕噜……肚子叫得更大声了,她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告诉自己 再忍耐一下。
当她低头沉思时,蓦地有两名青少年前后围住她。
她心下一惊,警戒地要站起来。
身前的少年伸手拉住秋千的链条,将她困在秋千上。
“你们想干什么?”她惊惧地问。
“不想干什么,只想和姐姐乐一乐。”少年露出很猥琐的笑容。“你们不— —”来不及尖叫,她的嘴巴被身后的少年捂住,用力往后拖下秋千,把她强压在 地上,原本站在她身前的少年迅速解着裤头,掀起她的裙子准备侵犯她。
“唔——晤——”璎桃的尖叫声音闷在少年的手掌里,她惊骇地踢动双脚, 死命挣扎。
“快点!”由后制住她的少年催道。
“她一直乱动我怎么快点,抓好她!”想侵犯她的少年抓住她的双腿强行分 开。
天啊!谁快来救救她?璎桃惊恐万分地陷入绝望。
“放开她!”一声低沉得犹如发自地狱的声音传来。
两名青少年闻声停顿动作,来不及反应,一把亮晃晃的手术刀已经抵在想强 占璎桃的少年的胯间。
“我猜,你大概不会想当太监。”季军以他惯常的平和音调说道,仿佛说的 不过像是切一块猪肉似的。
见状抓住璎桃的少年放开她,很没义气地逃之夭夭,留下动都不敢动一下的 同伴。
璎桃挣开少年的手,惊煌地拉整农服,眼泪扑簌簌地直掉个不停。
呜……实在太可怕了,就算是和季军一起吃饭也没这么恐怖。
“你希望我先从哪里下手?还是干脆一刀两断?”季军再问脸面刷白的少年, 轻轻移动着手术刀。
“我……我很抱歉……我我……不是故……故意的……请……不要……”少 年严重结巴,汗流浃背。
季军霍地用力一割。
“啊!”少年惨叫一声,摊软在地上。
璎桃被他的叫声吓了一大跳!季军真的阉了他?
“记住,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下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季军恫喝道。 他刚刚用的是刀背,就像以前他曾吓过璎桃一次一样。
“不……不敢了……呜……妈……”少年吓得嚎啕大哭,屁滚尿流。
季军收起手术刀,扶璎桃起身。
“谢谢。”她哽咽道谢。
好不容易止住泪的璎桃一看到他,泪水又潸潸地掉了下来。
他微微缩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