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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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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得小心了,这东西可不能乱抓,会有危险的。”

    “危险?它不过就是一缕烟罢了。”云池望着渐渐于眼前消失的烟淡淡道。

    “姑娘这话可就错了。烟只不过是它诱惑人心的形体,待你抓住它后,它便会释放出迷香,从而吞噬掉人的梦。”

    “梦?”

    “它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吹梦。吹梦只要吞噬过一个人的梦,那个人的梦便再也不会被它吞噬第二次。因为吹梦是以陌生的梦来借以生存,同一个人做的梦哪怕梦里不再是同一个人,却也有着梦者身上的味道,如果吹梦第二次食了梦者的梦,那么它的生命便会枯竭。”

    “吹梦?”

    “所谓梦,不过是烟云一缕,一切唯心造,也可以说吹梦所吞噬的是人心深处的烙印,最深、最沉才是它想要的。吹梦行踪难寻,一般人很难找到它,有时它会寄生于花蝶妖体内。二者皆是变幻漠测,杳无声色。”

    “吹梦……”

    云池喃喃自语,想着脑子里水山的话,不免奇怪这些话怎的突然便冒了出来。这些话既不陌生也不熟悉,似乎自沉封了上百年的雪地里掏了出来。她肯定自己对吹梦这种东西的印象绝不是第一次,但她以前分明忘记了,与水山有关的记忆里先前似乎没有这一部分。她有些纳闷自己以前为何没有想起这话来,对于过去,她到底遗忘了哪些,又究竟遗忘了多少?一时之间,云池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沮丧,那种像是手中只抓住了满满的空气般的虚无感。

    缓缓摊开手,她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是否抓住了那阵烟,如果抓住了,那她记忆里要被夺走的究竟会是哪一部分?她心底最深、最沉的事究竟为何?是娘亲的离开,父亲的逝世,师傅的死亡,还是遥远记忆里时时落空得让人心慌的那一部分?

    回过神来,越想越不对劲,她忙起身往往走去。吹梦是妖,妖又进了皇宫,那便证明金光的力量被削弱了。槐树依旧,苍劲挺拔地立于苍穹之下,槐花早已成风消失于季节的脚步声里,望不见昔日的美丽。物非物,心非心,云池立于清风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川夜浅浅的笑颜。沉住气,将手掌心的八卦图释放出来,玉珠沉下,五行阵出,待它停住不动后,便咬破手指,滴了鲜血在玉珠上,气流翻涌,心念随之而动,刹时间风舞半空。掌中心的纹路逐渐清晰,八卦图散发出淡淡的光于半空里腾起,云池盘腿坐于树下,身体慢慢飘浮至八卦图正中央,玉珠散发出暗黑色的光。

    “见鬼。”

    云池落下地,脸上皱成一团。金光的力量已经十分危弱了,金仁若再找不回,宫里怕是无法太平下去了。她无法再静心呆于宫里,只差宫人捎了口信与凌昌,便自行驾车离宫。快马加鞭回到成阳府,便直奔了书房而去。正在准备着追踪妖气的东西,耳边忽然响起女子的浅笑声。

    “嘻嘻!”一阵嘻笑声自她头顶上方传来,“来了。”

    云池抬眼望去,却见一只花蝴蝶正挥翅飞来,双翅扑扇之际,细细的粉末散落下来,书面上、桌面上、绣帘上……整间屋子皆已被粉末填满,双目所及之处,皆是雪白一片,如记忆里那片不可触摸的禁地……

    书房外,院墙边,柳树下立着一道身影。他昂着头望着墙内,视线所廷长之处正是云池的书房。不一会儿,嘻笑声飘过墙头,眨眼间便见花蝴蝶挥着翅膀飞过墙头,停于他右肩之上。他伸手摸了摸蝴蝶的翅膀,指间染上一片红色,放至鼻间闻了闻,方道:“如何?”

    “嘻嘻,先生断得不错,她果然是步了吹梦的道。先生下一步如何打算?”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时度此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吹梦何处香(二)

  “小姐,你这是……?”青袖不解地望着于书架间翻东找西的云池。

    “你可曾见到师傅留于我的降诛剑?”云池回过头望向立于一旁的青袖。

    “降诛剑?”

    “银灰色的剑身,柄上坠着一枚扇坠般大小的红珠子,剑身上有着一个‘诛’字。”

    青袖凝着双眉想了又想,猛然一拍手,道:“是了,前段时间你出门时锦云打扫书房拿着一把剑来问过我,我见上面沾着灰尘,以为没多大用处,便将它放于仓库里去了,我这就去拿来。”

    降诛剑,名其曰便有降伏与诛灭的作用,对凡人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对妖而言却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剑,可削其魂,斩其魄,云池不喜欢杀戮,却不得不在杀憀中行走。常于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理,死于她剑下的妖与人皆足以另她毁了自身的德行,虽然她从不杀不该死的妖与人,然而,杀了便是杀了,哪怕再多的理由也无济于事,那些该死的人终是有着生命的,上天有好生之德,给自己杀戮的行为找理由不个只是一种借口,只为求得心安。

    曾经,她为杀与不杀疑惑时,凌昌道:“死于你的剑下,那是对他们的灵魂的超度。”

    凌昌说话的语气较为轻松,让云池猜不透他是想安尉她,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师傅也好,父亲也罢,都认为妖是为祸众生的根源,可师傅却偏偏死于雪落的手中,手起剑落,红血满天,心里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痛感,是因为对生命的漠视还是因为师傅的死亡?她不懂,因为师傅从未跟她说起过他的情感。但对雪落,他心里应该是有情的,这一点难道雪落看不见么?曾几何时,她是恨的,恨雪落带走了师傅,毁了她心里最深的依托,让一片晴天刹时布满烟云。那种恨透了雪落的心思到底是何时开始自她心底窜起火苗的她却记忆不起。

    见云池望着降诛剑发呆,青袖轻声道:“小姐?”

    云池回过神,径自往门外走去。望着云池独自离去的身影,青袖心中暗觉不妙,忙转身往西厢房而去,推开门,却见川夜正拿着一块玉石于阳光下细看。青袖忙将云池拿了降诛剑冷着脸出了府的事说了,让他赶快跟上去,以免她发生不测。川夜放下玉石,遂被青袖急急地推出了屋门。云池突然自宫里回府,且不知会一声便独自出了门实在另人费解,他好不容易花了大把气力才将她自阴曹地府救回,可不想她再出个意外。不多时,川夜便赶上了云池。他身为妖,修行千年,速度快过她自然不在话下。但他并未显现,只隐身于树木间,悄悄地注视着她的行踪。

    云池一腔心事,并未发觉隐于一旁的川夜。待行至山林边,她自衣袖内拿出一个细小的珠子,轻轻一捏,它便应声而破,红色的烟自她手掌中缓缓升起,随风随气四处穿行,似一条长长的红色彩带,于山色间上下穿梭。待红烟渐渐消散,她又打开木箱,自内拿出黄色的符,以手指沾了丹砂于符上画了咒,盘腿而坐,嘴里细细念动,顿时,一团白气自剑身上缓缓升起,天色顿时暗了下来。

    风起云涌之际,一股强而有劲的力量突然将隐于一旁的川夜绕住。川夜不由得吃了一惊,忙点住地,右手扣住脉门,身影晃动之际,气息渐渐顺畅起来。云池施的法乃是用于降妖的,降诛剑川夜闻所未闻,但察其威力不可小窥。那阵红烟,云池是用来引妖的,这回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金仁夺回来,有些事也该有一个了断了。

    天边的云彩似乎感受到了谁心底的不安,涌动着似要离去,松树梢头,少了琢木鸟的叮咚,林子里刹时变得沉静。迎着气流与风的方向,红烟渐渐清晰起来,由远到近,“忽!”地一下便钻进了云池手中。川夜双眉一锁,倏然嗅见前方传来一阵妖气,由远及近,见风便长。映入云池眼睑的是一张淡定的脸孔,细长的双眼,如柳的弯眉,有着仙子的倾世之颜,正是交手数次的白衣妖夏狸。夏狸的一头长发于脑后高高绾成一髻,束着白色的发带,在风里轻舞飞扬得好生自在。

    “你终于来了。”云池冷着眼道。

    “呵,特地引我出来。”夏狸扬手一挥,红烟便自他手中飘散。

    “交出来!”云池冷冽地望过去,将手中的降诛剑指向他。

    “交出来?你是强盗吗?”夏狸一脸镇定地冷笑道。

    “少装蒜!金仁在你手上,没错罢?”云池扬了扬手里的一道符,道“这符上有那日闯进金光结界的妖所留下的妖气,正好与你身上的妖气不谋而合。怎么,有胆子进宫偷走金仁,没胆子承认?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总之,你要是现在不将金仁交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

    “你有这本事当日也就不会被我打下燕门关。”夏狸双眉一抖讽刺道。

    “赌!看咱们谁的运气好!”云池面色镇定,嘴角扯起一丝冷笑,心里却在纳闷为何当初于皇宫内时未曾看清他的真身。

    见云池这般信心十足,夏狸不免纳闷。眼前的云池似乎已经不是昨日的那个云池,如今的她眸中闪着阴冷的光,杀气腾腾,血液里似乎涌动着一群噬血的恶魔。隐于一旁的川夜也感觉到了云池身上不同于往日的杀气。这股气,带着仇与恨,伤与痛。她往日虽然也是心伤未了,言辞简短而又淡漠,却决不是眼下的这种冷得近乎湮灭的表情。

    “赌?你似乎不擅长这个。”

    “别用自以为了解我的语气说话!”

    云池举起降诛剑,划步流星,驰如闪电,直冲夏猩而去。她灵巧地躲过夏狸的回击,一个反身,手中的长剑银光一闪,削落他头上几缕青丝。云池虽然刚刚还阳,但本身的功底极好,身形依然灵活如初,丝毫未见退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吹梦何处香(三)

   云池举起降诛剑,划步流星,驰如闪电,直冲夏猩而去。她灵巧地躲过夏狸的回击,一个反身,手中的长剑银光一闪,削落他头上几缕青丝。云池虽然刚刚还阳,但身形依然灵活如初,但本身的功底极好,丝毫未见退步。夏狸有八百年道行,虽然云池只撑握了关于摛获五百年以上的妖的道术,但因了手中的降诛剑,使她的力量得到极大的提升。夏狸与川夜一样,对于降诛剑是闻所未闻,今见因了它云池的力量提升不少不免惊讶。降诛剑上没有丝毫的仙气,应该是凡尘之物,但剑身上所散发出的银色的光却又让他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气息,这绝不是普通的凡间之物所应有的气。

    二人斗了几个回合,却难分高下。夏狸的八百年道行绝不是夸夸其谈。因金仁乃仙气之物,妖无法靠近,他便利用树里道行的低弱进宫帮忙偷走了有仙气的金仁。树里道行低浅,金仁对他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只是吞噬掉了他三百年的修行罢了,但作为偷金仁的回报,夏狸答应顺手帮他除掉云池。只不过让夏狸没想到的是,想杀云池的人并不至树里一个。

    见云池与夏狸缠抖,川夜却并未出手相助,他想看看降诛剑到底有何神力,是否能助她摛得狸妖。

    夏狸双手一挥,斩出一道白气,直取云池心口。云池冷笑一声,眉间一挑,降诛剑应声而落,一道凌气便直沁对方头部。在夏狸接招的当下,云池左脚一勾,于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刹时一团光便于空中炸开,降诛剑一点,光线自空中散开来,慢慢形成一道八卦,在她食指间滑出一滴血的同时,“轰隆!”一声巨响,夏狸还未反应过来,却发现身体变得沉重,行动的速度眼见地慢了下来。

    “咳。”夏狸沉沉地呼了口气,双耳忽然变得纤长。

    “怎么?”云池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望着夏狸显出原形的双耳,沉声道“把金仁交出来!”

    夏狸忍着左肩传来的刺痛感,冷傲地转过脸去不理会云池。云池哼哼一声,右手一使力,剑便又往夏狸的皮肉里刺进了一分。降诛剑的威力加上云池的道术,二者合一可谓如虎添翼。望着夏狸因痛苦而微微皱起的美丽的脸,云池秀目一扬,画了一道符贴于夏狸心口,右手食指贴于符上,嘴唇上下蠕动,眨眼之间,符纸便发出淡黄色的光。云池见夏狸被制住,便自他体内抽出降诛剑,左手轻轻抚过光滑的沾着妖血的剑身,那剑身上的血似被吸走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你修行不浅,根本就无需金仁来提升修行,拿着它只会自找麻烦。”见夏狸纹丝不动,依然没有妥协的意思,冷笑道“想我超度你么?”

    “就凭你也想来度我?别说金仁不在我手上,哪怕在,也断不会还给你。”

    “那么你带我去找它,找到它我便饶你一命。”

    “哼,若不依着这把剑,你又如何能降得住我。”

    “狸妖,这金仁你是非要不可?”

    “普天之下要金仁的并非只有我夏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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