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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飞鱼-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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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莉娅的观感,介乎目瞪口呆与津津有味之间。 
“今天的舞会主题是‘大型渔获’,真是太有意思了。”刚才来点烟的夏何乐悄悄又出现在她背后。 
茜茜莉娅递过去打火机,头也不回。 
“这次我不是来点烟的,”夏何乐说,带着甜蜜的音调,“我想带你离开这个无聊的舞会,去我的小船上看月亮。如果你喜欢的话,还可以钓夜鱼。” 
茜茜莉娅从有点混沌的思绪里清醒过来,抬头打量这个夏何乐。夏何乐正冲她微笑着,脸是阿尔及利亚和法兰西混血的窄瘦类型,已不是第一代混血。假如不带任何种族主义观点,他是个相当英俊和年轻的小伙子。 
“我们并不认识。”茜茜莉娅提醒夏何乐。同时淡淡微笑一下,以示礼貌。 
“迪斯科舞厅本来就是让女人认识男人的地方。您并非来此找个角落,一个人安静会儿的吧?”夏何乐调侃地说。 
“可是,我找的是我想好要找的那种人。” 
“我不属于那种,您喜欢的那种?” 
“您太年轻了。二十,还是十九?” 
“不要研究我们的年龄,这不是问题的关键,请问您找到您心仪的那种人了吗?在这个争风吃醋、打斗不停的人堆里?”夏何乐认真地问。 
“没有。”茜茜莉娅回答。 
“那,何不接受我的建议,去老港海面上享受一下晚风?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雅高集团马赛依比斯旅馆的大堂副理,我的船就在港里移动,不带您走远。”夏何乐明显想打消茜茜莉娅的顾虑。 
茜茜莉娅仔细看看夏何乐的脸,他的眼神很亮,青春而又带点早熟。“港里能钓到鱼吗?”   
第三章 花开两朵(4)   
“有些鱼如几种鲷鱼爱在船底下逗留,我们可以逮到它们,煮来吃或烤来吃。”夏何乐高兴地说,知道茜茜莉娅有点被他说动了。 
徐斌举举红酒杯,音乐声太吵,所以他伸手,稍有点生涩但还是风度翩翩地托起女孩的手,放到唇上亲了一下。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学西方绅士吻女士的手,心里突突跳。 
女生很乐意他这样做,虽然在迪斯科舞厅,正式礼仪有点可笑。但可以感觉到,这个中国男人对她很有好感。刚才他投来的那些偷偷的注视,其实没有一次能逃过法国姑娘浪漫敏感的第六感觉。巴黎姑娘,就像喜欢收集蝴蝶标本一样喜欢收集追求者的炙热目光。 
因为不能在音乐声中说话,徐斌采取主动,和白肤美女对舞。女生向他贴近,近得高耸又圆润的胸快贴上徐斌了。她风骚地抖动蛮腰,徐斌眼前出现了令他神不守舍的波涛。他也加快摆动,两人节奏一契合,徐斌心里一荡,这太容易使他想起男女之事,他望向那法国女生,她向他眨眨眼,送来一个勾人的媚笑。 
终于盼到乐声暂停,徐斌赶忙请教舞伴芳名。卡苔丽娜用手扇着汗,也回问他。两人算是认识了。卡苔丽娜学的是市场学专业。 
不容多说,主持DJ祝贺两位男生今天同时二十岁生日,全班同学要一起送他们一个惊喜大礼。他指挥同学搬来三个大课桌,拼在一起,放到舞厅中央。立即,更骚乱的打击乐奏响了。 
在大分贝的乐声中,全班同学筹款公送的礼物款款出现在舞厅门口,原来是两位专业脱衣舞娘。顿时,口哨声四起。 
舞娘们向学生频频飞吻着,她们的年纪看来比学生们要大五六岁,显得成熟和风骚。一上课桌,她俩就摆出姿势,百般挑逗那些对她们目不转睛的男孩子。 
徐斌想不到法国名校的大学生们敢如此离经叛道,竟然把脱衣舞娘请进了校园!再看看四周,男女学生们都是兴高采烈,一个个笑得乐不可支,两位寿星被恶作剧的同学抬起来,扔到“他们今夜的妞”脚下,脱衣舞娘对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竭力诱惑,不一会儿,舞娘身上已只剩片缕——丁字裤;而两位男生,也让舞娘游动的纤手,脱得只剩内衣…… 
当然,节目只是拿来助兴增添气氛的。脱到这程度,大家也就适可而止。两位舞娘和所有男生拥抱行吻面礼后,便拿了赏银飞吻而去。也许因为徐斌是惟一的亚洲人,那舞娘中的一个,除了吻面礼,还恶作剧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个鲜红的唇印。徐斌想擦掉,卡苔丽娜不许他。 
法国式的舞会是马拉松的代名词。卡苔丽娜让别的男生引走了,虽也有其他女孩子冲着徐斌额头的口红笑,徐斌却鼓不起劲儿再去和她们胡调。 
茜茜莉娅坐上夏何乐的雷诺车,朝老港驶去。晚上十点,马赛街上就已少有行人了,面孔污脏、走路摇晃的流浪汉在弃物满地的街上徘徊。一点类似蓝色海岸尼斯、坎城的浪漫色彩都没有。夏何乐专心开车,两人有点陌生的沉默。 
车停在一个小旅店门口,里面望去倒十分整洁。 
“这是我工作的依比斯,”夏何乐请茜茜莉娅进门喝口小黑咖啡,“伙计们,生意怎么样?” 
柜台后的一个黑女孩抿嘴笑:“又要带美女上船?”她冲茜茜莉娅看了看,“小姐,他是这里的员工,这点我可以证明,但必须提醒您,他经常这样带陌生女人上船的。” 
出门上了车,夏何乐耸耸肩:“该让你知道的,都让你知道了。我们放放心心去钓鱼吧。马赛并非都是骗子和坏蛋。” 
“我这样说过吗?”茜茜莉娅问他。 
“你没有说,但我还是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人,马赛的刑事犯罪比法国其他城市多得多。” 
港口到了,夏何乐停车时,茜茜莉娅在黑暗的夜色中,找到自己借寓大楼的模糊影子,她感觉心安定下来,对夜游有了一点自发的兴趣。 
夏何乐的船,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少。这是一艘有小小驾驶舱的钓鱼船,带深蓝色的遮阳船篷,收拾得非常整洁。夏何乐请茜茜莉娅在左舷边坐好,缓缓发动小船,朝港口外围行驶。黑绿色如胆汁的海水映着岸边建筑物的灯光,把老港景色变成了水墨画,暗淡的灯火使这幅画充满了睡意。 
夏何乐把船驶到港外潮水流动的水面,下了锚。他从船舱里拿出一条洋红色土耳其羊毛披肩,给茜茜莉娅围上挡风。 
一边从船篷下的储物柜里取渔具,夏何乐一边问茜茜莉娅:“你是巴黎来的度假客吧?” 
“你怎么知道的?”茜茜莉娅问他。 
“巴黎女郎的腔调这里谁看不出来?有个故事:在马赛,候车的陌生人都在公交车站上随意交谈,从天气谈到彩票,想谈什么谈什么。边上有个打扮时尚的女人,闷声不响看车牌。车来了,所有人都上了车,她还独自站在那里。一位夫人热心招呼她上车,那女郎说:‘很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路,只是没找到插嘴的机会。’‘是啊,’那马赛夫人回答说,‘我到你们巴黎去的时候,也没敢问路,因为,我以为那些等车的人都是哑巴。’”   
第三章 花开两朵(5)   
茜茜莉娅笑起来,对她来说,马赛是一个反过来做事的城市。 
“骗子和谣言作者都会幸福地在马赛找到归宿。”她说。 
“冷漠和装腔作势于是成了巴黎人的专利。”夏何乐反唇相讥。 
两人笑了。 
朝港口旧市政厅的方向望,有抹淡淡的月牙儿。夏何乐起锚发动小船,驶到水草缠绕的一堆礁石旁,把五个装上青鳞鱼鱼头的铁丝筐分散开扔进海里,每个筐都有长绳系着浮标。然后他驶回潮水高的地方,重新下锚,开始给手钓竿上鱼饵,鱼饵是用刀切好的新鲜墨鱼块。 
茜茜莉娅看他熟练地做着这一切,觉得这男孩的确有点与众不同,比和他同龄的法国男孩早熟得多,有哪个20出头的法国男孩会摆出这些花花道道来取悦女人?他们让荷尔蒙摆布得连前戏是什么都不懂! 
夏何乐把上好饵的钓竿递给茜茜莉娅,教她如何抛竿,他健美的年轻身体靠近她,传来一阵沁入茜茜莉娅心脾的男性气息。 
夏何乐把另一根竿抛好饵插在船舷上的套口里,自己到驾驶舱里端出两杯热咖啡。右手端着自己的一杯,左手端着茜茜莉娅那杯喂她,好让她腾出两只手专心拿钓竿,因为贪嘴的鲷鱼随时会上钩。 
让俊美的男人这样宠着喝咖啡,茜茜莉娅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海风带来的些许凉意不能上身。夏何乐放下喝空的杯子,右手搂着她肩,搂得又挡风又温存,船有些摇晃,茜茜莉娅有些困,喉咙发干,头靠在了夏何乐发达的胸肌上。 
夏何乐的左手伸来托住了她的下巴颏,手指坚定而有力地托起她的脸。茜茜莉娅先看见那月牙儿发出亮一些的清辉,然后是俊美而多情的脸、唇…… 
一个吻,一个索要的、贪馋的、只属于青春期的、充满欲望和莫名其妙苦恼困顿的迷人的吻,落在茜茜莉娅唇舌间。她渐渐觉得船摇水晃,天旋地转。从钓竿上拿回一只手,抱住了夏何乐的腰。 
夏何乐吻个不休,吻到了茜茜莉娅的脖颈上,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乳房,试图解开她的衬衣扣。 
猛地,茜茜莉娅手里的钓竿往水下一沉,弯成了紧绷的半圆,手柄几乎滑手而出。茜茜莉娅一声惊叫,鱼儿上钩了。 
舞会冗长而喧闹,年轻大学生的激素分泌水平估计要比徐斌高好多倍。他用眼睛寻找卡苔丽娜,她不见了。徐斌骨子里隐藏的黑色失落感像炊烟袅袅,升到心头。 
他失败地走出舞厅边门,想到大树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自己一个人悄悄痛苦一下。那种清朝兵丁的痛苦。 
他正紧闭双目,握着拳,在一棵大山毛榉下的浓浓夜色中无声饮泣,一个曼妙身材的丽人闪出舞厅,朝他的方向走来,一边回头看,一边东张西望。 
“斌,你在干什么?”她在夜色中找到了徐斌。 
徐斌惊诧地抬起头,卡苔丽娜如同那传说中的林中女妖,向他妩媚地伸出手。 
徐斌灵光一闪,把卡苔丽娜一把搂入怀中,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看见了彼此的闪光,立刻歪过头,吻在一起。 
有点像梦,但口感如此真实,法国姑娘的接吻的确充满了西洋味。徐斌觉得卡苔丽娜犹如一个好色的男人一样占据着主动,手抚摸着他的臀部。虽然有些异样,徐斌却立刻被手里丰满颀长的肉体迷醉了,进入了他朝思暮想的角色。每次卡苔丽娜的高鼻子被他笨拙地碰撞上,都刺激起他的欲望,这是他凭自身努力诱惑到的第一个西方女人,而且是如此鲜润的美女!他品尝着卡苔丽娜那欧洲女人的独特体味,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长期因为干燥而枯萎的角落,正在幸福地湿润,湿润着复活。 
卡苔丽娜从他唇舌尖上离开,轻笑一声,说:“去我车上。” 
这一定是条大鱼,鱼竿儿弯得好像要折断。 
“放线,放线!”夏何乐被鱼儿搅了好事,有些生气。但马上指点着茜茜莉娅,把放线器打开,鱼线“吱吱”地往水里窜,竿渐渐平了。 
遛了一会儿,夏何乐搂着茜茜莉娅收线,茜茜莉娅觉得竿上越来越重,收线的摇柄转不动了。夏何乐示意她重新放线,一边低头吻住了她。 
收了放,放了收,鱼被遛了几乎半个来小时,茜茜莉娅推开夏何乐,指指水里。 
夏何乐知道茜茜莉娅识破了自己,只好拿起抄网,随着轻松收回来的线,下水一捞,茜茜莉娅欢呼起来,一条深墨绿色的大型鹦嘴鱼被兜出了水面,疯狂但徒劳地在网里弹跳不停。 
夏何乐用一把漂亮的珐琅退钩器把吞得太深的鱼钩起出来,鱼收在鱼桶里。他收起另一竿,把钩上了的一条军曹鱼幼鱼丢回海里,发动船,去收水草里的铁丝筐。 
随着他拿长杆木叉顺着浮标叉住长绳,把筐拎上船,茜茜莉娅才明白他放筐捕的是啥。   
第三章 花开两朵(6)   
铁丝筐还滴着海水,筐中央的鱼头已被扯咬得皮翻肉碎,三只青色的硕大海蟹举着虚张声势的大钳子,凸出的眼球,骨碌碌地转着。 
五只筐,捕到11只蟹,其中一只品种不一样,体形窄小,布满紫色的斑点。 
夏何乐到船尾洗剥鱼蟹,用驾驶舱里的小电磁灶烹饪。他在船上打开一个折叠式的小圆 
桌,铺上洁白的餐布,摆好餐具,最后变戏法般从舱里端出一个冰桶,里面早已插着一支阿尔萨斯雷司令白葡萄酒。 
他开心地做着这一切,只抱歉地说:“海上有风,不能点蜡烛。”他用一盏黄晕的风灯代替了。 
船舱里开始传出北非风情的音乐,夏何乐端出热腾腾的蟹黄烘鱼背,给茜茜莉娅斟上酒。 
“你这一套勾引女人的花招是从哪儿学来的?”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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