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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家女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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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说,我可以不顾我自己的心,但我不能不顾全家人疼我惜我的心。”   
他们老是玩着猜谜的游戏,舫游有点烦了,索性与他摊开来说了吧!“我为你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也浪费了这些年家人对我的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这样蹉跎下去,你也别再糊里糊涂地过了。我打算顺着阿爹的意思嫁人——这回是真的,不是骗你的话。你就和韩小姐成亲,定下来好好过日子吧!我们俩的爹娘年岁都大了,再也禁不起一点点的折腾。”   
她带上东西,欲出门。   
临老九猛地冲上前去,挡在她面前,“你说什么呢?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你成你的亲,我嫁我的人——还不够清楚吗?”   
临老九定睛望了她一会儿,兀自笑开来,“我说骆舫游,这回你又玩什么花招?”   
“你以为,我的心里有那么多的花招吗?”他永远不懂她的心。   
好吧!让他们开宗明义,舫游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他:“你要娶我吗?”   
“啊?”他的眼睛一眨一眨,脸开始不由自主地朝一旁撇去。   
很好,他已经宣布他的答案了。   
缓缓摇头,她无话可说,“对你的耐心使完了,我们……就这样吧!”她连道别的话都懒得说。   
走出那道门,她借着月色望着如浓墨般的夜。   
她刚踏出两步,忽听身后他痛叫一声:“啊——”   
这回轮到他玩把戏了?舫游未做停留,大步朝外去了。房里的临老九捂着胸口,久久未起。   
院落之外,墙根之下人影摇曳——   
“我交代给你的事……”   
“女主交代之事,我已完成。”   
背对着月色,斜日高昂的下巴略点了点,“从今夜起,你再不亏欠我什么,你可以走了。”   
着黑衣的男子双膝点地,跪在她的身后,“我欠女主的,今生都还不了。罢月之事,还请女主……”   
“你已称呼她‘罢月’了。”而非“罢月女主”——看来离开皇宫的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不错啊!也好,权力与他,罢月最想得到的该是他吧!成就了她的一番心愿,罢月该不会太恨她将其赶出皇宫。   
“把你亏欠我的还在罢月身上吧!好生待我妹妹,这便是回报我于你之恩了。”   
一身白衣,斜日消失在朗朗月色之下,她身后的黑衣人却一直跪着,为他心中唯一的主子跪着……   
骆老爷子一直等着,等着临家传出独子即将大婚的好消息。人家儿子成亲,他比人家亲爹都高兴,谁让人家儿子的婚事系着他家闺女的终身大事呢!   
他不娶,他闺女嫁不了啊!   
这等着等着,临家的喜讯没传来,倒是传出哀事来。街上都传说临家独苗一夜病倒,如今只残存一口气了。   
听到这一消息,无论是真是假,骆老爷子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欢快的表情,简直可媲美举国同庆的喜悦之情。   
X的,他早看临家老九不顺眼了,他是个什么东西,一天到晚襥啊襥的,在他这个阿爹看来,临家老九根本配不上他家闺女。   
可偏生他家闺女就是放不下临家老九,可气吧!   
他正寻摸着临家老九即将病故的消息是真是假,隔壁临家早已将满城的大夫都给请遍了。如今一大家子人守在临老九的床边,只剩抹眼泪的分了。     
第168节:第八章 一杯合卺(7)     
满城的大夫都说不出病因,可床榻之上的临老九却越发的虚弱,眼看半截身子已入土。   
“这可怎么好啊?这可怎么好……”临家老娘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可怎么好”,听得人心里痛极了,也烦透了。   
床榻上的临老九很想劝老娘别再哀叹了,可惜他连起身的劲都没有,还是省点力气吧!   
“我看九弟这样子像是叫邪风给吹的。”几位姐姐一合计,“要不咱们请些和尚道士作作法,或许好了也说不定呢!”   
几位姐夫忙活着请和尚邀道士,法场一连开了几日,临老九不但不见好转,且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全家人急火攻心,一致认为目前想要救临老九这根独苗苗,就只剩下一条道——冲喜!   
听到这一消息,临老九尚未来得及反应,随他一起回临家的韩娆头一个坐不住了。   
整个临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叫她怎么解释才好?   
“别别别……你们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韩娆一个劲地摆手,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不嫁的,当初我跟临九爷说好了的,我只是陪他回来演场戏,试探一下骆大小姐是否真的放下了对临九爷的感情,我可没想赔上自己的幸福。”   
她这辈子的愿望就是闯荡天下,她崇拜死人家骆大小姐了,连男装扮相都跟人家学的——嫁人这种事与她毕生的心愿正好背道而驰。   
“所以,你们别……别再用那种眼神……”   
说不清,她索性拔腿逃跑,消失得干净。   
唯一一棵救命稻草就这么跑掉了,临家虽未死人,却已陷入办丧失的阴霾之中,全然未理会有客到。   
倒是临守身请了贵客进门——   
舫游走到他的床榻边,望着躺在那上面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的临老九,她忽然笑开了,“这回你再也没办法躲我了。   
这个坏心眼的女人——临老九正半闭着眼躺那儿生着闷气,忽然有滚烫的液体掉在他脸上,吓了他一跳。他睁开眼,眼前那张笑脸上怎么挂着泪水啊?   
她在哭吗?   
被他无情拒绝了那么多年,她都不曾哭过。怎么这会子倒……   
“你……怎么了?”他抬起手想抹去她的泪珠,却只有手指尚可动动。   
“我高兴,终于可以如愿地嫁你了,我高兴,不行吗?”她挂着泪仍旧努力笑着。   
沉迷在她的笑容中,他没留意她话里的意思,已被逼到绝境的临家人却逮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舫游,你的意思是……”临家老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会想嫁个一个将死之人?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傻丫头。   
“不是要冲喜吗?我做新娘。”     
第169节:第九章 嫁娶之时(1)     
第九章 嫁娶之时   
“我不娶!我不娶她……”临老九以残存的力气大声地吼着叫着,“我不娶她!我不娶她!我不娶——”   
激动之下消瘦的身体微微地颤动,看着他惨白的脸好似随时会断气似的,临家人全都吓了一跳,赶紧抚慰他过分激动的身躯,“有话慢慢说!慢慢说嘛!舫游这样做是为了救你,你怎么不领情呢?”   
“我不领……不领她这份情。”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屏着气好说话,“谁要娶她谁娶,反正……反正我不娶。”   
还不够明白吗?   
到底是谁不明白?她凑到他的耳边,想着怎样才能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病了,病得很严重,也许冲喜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不明白的人是她!“你什么时候……相信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快死了,她还要嫁他做什么?   
“无论信不信,只要是可能救你的办法,我都愿一试。”   
她的执着叫他头疼,他没注意到他跟她对吼的时候,力气渐渐恢复,“就算要冲喜,凭我临家的财力,随便上街买个媳妇,我也不要你。”   
“你宁可死都不肯娶我?”被她咬着的唇微微颤动着,“我真就那么不堪?你真就那么不喜欢我?”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宁可死……也不要娶你,不要!”他倔强地别过头去,不看她。   
临家人看在眼里,恨不得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暴揍一顿,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算了。对一个将死的病人不能如此残忍,所以他们只好一个劲地反过来劝慰舫游:“你别生气,他这是病糊涂了,病糊涂了……”   
“我没糊涂,我这么多年都不肯娶她,是她一直没脸没皮地跟在我后面。现在想让我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就此跟她绑在一起,我才不上当呢!”他越骂越顺畅,气也不短了,力也不泄了,骂得舫游全无还口之力。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床榻上渐渐恢复气血的他,“你……真的宁死也不肯娶我?”   
“不愿意。”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宁死……”   
“不愿意!不愿意!就是现在判官站在我面前说,如果我娶了你就不用死。我会一句话不说,立马跟着他去地府报到——骆舫游,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她太明白了。   
脑袋一瞬间变得有千斤万斤的重量,坠得她的脖子承受不住,不由自主地向下点去,身体也朝门的方向挪移。临家人慌忙拉着她,“舫游,你……”   
“我走了,我该回家了,阿爹还等着我吃饭呢!”   
临家老娘拽着她的手,满脸歉意,“舫游,老九他病糊涂了,你是好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她笑着摇摇头,万般体谅地安抚着老人家的心:“你们别担心我了,好好照顾他吧!我走了。”   
她平静地踏出房门,秋已深,衰草如烟,像不像他们缠了小半辈子的爱呢!   
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这秋日斜阳之下,屋子里头的人全将炮火对准了本该只剩下半口气,如今却骂得颇有气势的家伙。   
“你当真不喜欢舫游到了宁可死,也不肯娶她的地步?”   
“你们不懂。”临老九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再不肯说一个字。   
那颗埋藏在被子里的心默默念叨着:喜欢,就是太喜欢了,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一个死人。   
他宁可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也要把嫁给另一个男人的机会留给她。   
自从跟舫游吵完了那架之后,临老九就觉得自己越发的有了气力,他甚至可以以自己的力量下床了。摸索着走了两步,腿脚的力气渐渐恢复到他的身体里。再喝了他娘熬的粥,他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临老九开始怀疑他这次病得古怪。偏在这时候,临家来一位古怪的客人——斜日女主。   
“你怎么有工夫来看我?”自从她退位之后,专心致志地窝藏在家中当“闲妻凉母”呢!   
她也不理他,一个劲地盯着他瞧,好半晌方才开口讷讷言道:“没想到这七日散这么不顶用,才三四天的工夫,你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你对我下的毒?”他说怎么大夫都瞧不出病因,他又不药而愈了呢!“喂,好歹我们也君臣一场,你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第170节:第九章 嫁娶之时(2)     
“我哪有工夫对你下毒?”好歹她也是革嫫女主,下毒这种把戏用得着她亲自动手吗?“某个黑衣人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下毒这种事,我自然是托付给他了。”   
她还真图个轻松呢!   
瞪她,他居然瞪她!斜日不客气地反瞪回去,“我给你下毒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别不识好人心。”也不想想,要是她不给他下毒,骆舫游哪会轻易回头再度投入他的怀抱?   
“你会那么好心?”君臣同处了一段时日,对她,临老九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没好处的事,她会干才怪,“说吧!你帮我这么惨烈的一个大忙,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与你无关,纯粹是帮骆家。”谁让那是她夫家呢!   
虽说骆老爷子老是看不上她的亲亲夫君,可一旦遇上什么事,他这位长子嫡孙还就爱找那个会识文断字的骆家小叔帮忙。偏生她夫君又是个爱着急的性子,听了大哥说起侄女的婚事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他也跟着干着急。为了夫君的笑容,她就勉为其难找个人向她曾经的臣子下点慢性毒药吧!   
说是毒药有点过,不过是一点点散气粉,人服用了以后全身无力,迅速消瘦,与得大病无异。只待药劲减退,提起一口气冲过五脏六腑也就好了,连解药都不用。   
“看我多关照你,换作旁人休想我劳心劳力。”   
“喂,我拜托你下回使毒的时候先跟我打声招呼好不好?”害得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她心情颇好地冲他透有口风,“那杯合卺酒……”   
他前前后后一寻思,不对啊!“舫游也喝了,为什么她没事?”   
“他把毒下在了你杯口处。”这种小事简单,还难不倒遣风。   
然临老九听着都可怕,那个黑衣人有办法在他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将毒擦在他喝酒的杯口处,酒杯甚至一直没离开过他的眼前。   
那是不是说,若有一天斜日女主要娶谁的姓名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小事一桩——他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个报复心极强的女人——那次殿前求亲算不算?   
想到求亲,他忽然想起了舫游,她……   
“糟了!”他拔腿就朝外跑,嘴里还乱嚷着,“瞧你干的好事,这回你可真害死我了。”   
她为他忙了这么一大遭,他不谢她,反倒怪起她来了?斜日女主气恼地牵住了他的步伐,“你急什么?舫游这媳妇还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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