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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臣不是保奏淮阴侯挂帅,而是用他做军师也。”樊哙看刘邦貌似生气,解释道。
“军中将士皆敬服韩侯,他若随爱卿出征,如何甘心做一幕僚屈居爱卿之下。若是他到了雁门,暗中与匈奴勾结,或是逃往漠北,将是大患也。”刘邦摇头道。
“听刘邦这口气,对那韩信是处处提防,压根就不让他有机会与军队接触。”韩淮楚心想。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救兵如救火,陛下难道眼睁睁看着马邑被围,箭尽粮绝么?”樊哙大声呼道。
有困难,找子房,刘邦还是那一招。
“今日暂时罢朝,待朕上骊山问过留侯,看她有何主意。”刘邦对群臣说道。
“原来良妹在骊山之上。她好好的朝廷大官不做,为何要去骊山?”韩淮楚听得诧异。
刘邦正要散朝,就听殿外一人奏道:“留侯张良到!”
韩淮楚眼光转向那宣室殿门口,心中就是一沉。
那伊人张良变得好瘦!比她羁困在楚都彭城韩王成被项羽杀害时还瘦!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枯槁。
容颜的憔悴只因心病起。看她那昔日一双明慧的眼睛变得神彩全无,仿佛世间再无她精神寄托之处,心灰意冷故而枯井无波。
“是什么原因让良妹变得如此憔悴?”韩淮楚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阔别已久的老情人,又爱又怜。
刘邦从龙椅上立了起来:“子房先生身体欠和,在骊山疗养,今日何故来朝?”
“听侍女云匈奴犯境马邑有危,为臣怎能不来为陛下分忧。”张良说道。
“原来良妹是在骊山疗养。唯一能让她心中起一点波澜的,就是那韩国的存亡。”韩淮楚恍然大悟。
“来人,为子房先生抬一张椅子。”刘邦呼道。
立马就有黄门抬了张椅子。张良就在刘邦座前坐下。
“先生可知匈奴十万铁骑犯境,舞阳侯声称需要三十万军马才能克敌。我大汉立国不久刚刚经历两场大战,如何能凑齐三十万军马?先生可有高见?”刘邦谦虚地问道。
“请萧丞相速停未央宫修建,准备三十万斛军粮。”张良看着萧何道。
“是是,本相这就去筹措。”萧何很恭谨地说道。
“请绛侯从兵器库调集十万支箭。”张良又看向周勃。
“先生吩咐,周某一定办到。”周勃忙不迭道。
“颍阴侯,昔日淮阴侯为攻打彭城准备的六十驾炮车,如今何在?”张良又问灌婴。
“那六十驾炮车,京中兵器库中只有十驾,其余皆分给各路军中去了。”灌婴回答。
“十驾炮车足矣,路途之上还可召集。不知那御者,车左车右还在乎?”张良又问。
“这六十驾炮车人随车走,皆未解散。”灌婴答道。
“很好,请陛下出兵五万,以炮车之力杀出一条血路,送三十万斛军粮,十万支利箭到马邑城中。韩王修筑马邑久矣,城池坚固。只要有粮有车,坚守半年不在话下。等到冬日一至,匈奴必然退兵,马邑之围自解。”张良对刘邦说道。
“先生真乃我大汉之栋梁也。”刘邦喜形于色,赞道。
“为臣今日起了个早床,下山来一路颠簸,身体难支,这便回山去也。”张良从椅上坐起,拱手告别。
“朕送先生的何首乌何曾服完?改明日再送些上山给先生。”刘邦看着张良的背影道。
“药再名贵,如何能治为臣的心病。陛下好意为臣心领,那药就不必送了。”张良抛下一句,飘然而去。
“良妹的心病到底是什么?看来我要去骊山找她问上一问?”韩淮楚筹划着。
第十一章 欲哭无泪
朝廷决议,由樊哙与灌婴领军五万,携带十万支箭,三十万斛军粮与十尊大炮,往赴雁门救援马邑。沿途之上,再召集散在各地的炮车。萧何与周勃,各自负责粮秣与箭矢。
那箭的事很简单,从镇守京畿的细柳营中收来就是。而三十万斛粮秣就耗费时日。韩淮楚身为韩将,当然要随军回雁门,等待那萧何筹措粮草,这几日就闲了下来。
从那典客口中打听得张良这病在一年前,也就是大汉立国不久就忽然生起。起初张良还能上朝,后来身体每况愈下,站在那朝堂上实在坚持不住,刘邦便赐她一个座椅。之后连坐得久了也萎顿不支,只好向刘邦告假,托病不朝。在骊山石瓮谷结下一个草庐,疗养身体。每逢朝中大事决议不下,刘邦便亲上骊山探望,向张良请教。
骊山美如锦绣,又名绣岭,以石瓮谷为界分为东绣岭、西绣岭。那石瓮谷是个秀丽幽深的大峡谷,下有剑悬瀑布千尺,水声淙淙,击石飞溅,天长日久冲蚀所就,其形似瓮,故称石瓮谷。谷长深邃,上下曲折,幽谷奇景乃骊山迷人景观之一。
韩淮楚向那典客告了一天假,说是去骊山游览,出了长安只向那石瓮谷而来。就见前方那悬泉瀑布似银练垂下,轰轰落在一巨石上,激起一片雪白的水珠,如脱线一般撒在洄漩的水潭之中,瑰丽壮观。
那水潭之旁,耸起一座草庐。只见蓬门紧闭,有铁锁把门。
以韩淮楚的耳力,自然听得出来那屋中并无丝毫动静。
“那典客说良妹居处就在这里,今日不知何故,她却出外而去。偌大一座骊山,却到哪里去寻她芳踪?看来只有在此等候她归来。”韩淮楚于是坐在那潭边,假作观赏风景,静静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天。眼看红日西坠,游客们纷纷下山,石瓮谷已空无一人,张良依然不见归来。
韩淮楚只告了一天假,今日等不到只好明日再来。正准备起身,忽听身后一人笑道:“韩大将军光临贫道道场,为何不去西绣峰一游?”
那韩大将军还是韩淮楚未当齐王前的称呼,此时他脸上罩了一副面具,身份是韩国将军,谁能认他出来?而那人身在他身后咫尺,以韩淮楚的功力居然毫无察觉!
韩淮楚惊诧地回过头来,只见老妪手挽藤杖立在他身后,却是那骊山老母。
“怪不得她认出我来。我这纳米材料做成的面具能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这个有亿万年道行的骊山老母。”韩淮楚忙不迭叩头行礼:“原来是仙长降临。庶民拜见仙长。”
骊山老母将他手一托,笑呵呵道:“你与贫道乃是老相识,韩大将军何必客气。贫道见你今日至此,却在这潭边呆呆坐了一天,却是为何?”
韩淮楚正不知张良去了何处,心想这骊山老母神通广大;何不问她。便道:“庶民是来造访留侯张良而来,却久等不见她归来。仙长可知子房先生行踪?”
“什么先生,分明就是个女娃娃,她就在贫道那老母殿中,今日就在观中过夜,是不会回来了。韩大将军原来是找你老情人来着。”骊山老母笑道。
“看来良妹那女儿家身份也瞒不过这慧眼如烛的仙人。”韩淮楚红了脸,又问:“留侯何故整夜不归,要在仙长观中过夜?”
“她啊,听唐宣明将道经听了一天,明日还要听经。这西绣峰一上一下对她来说十分吃力,便在观中歇息一宿。”骊山老母解释道。
那唐宣明就是商山四皓中的老大。几年前韩淮楚将商山四皓从商山接下来,荐到骊山老母殿中混晚饭吃赖以生活。
“那四个老废物本来是地仙,别的本事没有,讲那道家经文最拿手不过。想不到良妹在骊山疗养,竟结识了商山四皓。”
史书上那神来一笔,张良搬出商山四皓保存大汉储君刘盈。韩淮楚原来还想日后张良遇到关乎太子废立的难题,自己替她请出这四位高人,看来已不需要。
张良多年一心只想光复她韩国,战火硝烟中也不见她对仙道有半点兴趣。韩淮楚就不知道她何以会听商山四皓讲什么道经。
“多谢仙长告知。庶民这就去西绣峰。”韩淮楚拱手向骊山老母告辞。
“别急别急。韩大将军轻功虽然高明,上那西绣峰恐怕也得一个时辰。既然被贫道见到,就让贫道送你上山。”
骊山老母送韩淮楚上山,只把那袖子一拂。韩淮楚就如腾云驾雾一般身躯向上直升直升。等他落到地上,已到一庭院之中。
那老母殿香火鼎盛殿堂众多也是后世之事。这时那老母殿只有主殿一间,祭殿一间,配殿一间。韩淮楚落到庭院时,山门已关,院落内已被道士打扫得干干净净,个人都回了房间,院内空无一人。
“这里有一排耳房,却不知良妹在哪一间歇息?”韩淮楚不敢惊动观中道士,踌躇着不知向何方迈步。
一阵凄婉的琴声从一耳房传来。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幽愁暗恨,随着那手指拨动琴弦而生。韩淮楚聆听着那琴声,仿佛痴了。
那琴曲就是韩淮楚第一次见到张良在语嫣山庄为张良弹奏的那曲《虞美人》。而在此时此刻,张良又弹奏起这曲,是否心中正在怀想着与他一夜邂逅的点点滴滴。
“若是她思忆着她的信郎,那韩信就在长安淮阴侯府中,为何不去找他?”问号在韩淮楚脑中闪烁。
一曲既罢,就听纤指收拨一划,那耳房中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韩淮楚心中砰砰乱跳,走到那门外伸手一扣。
“是谁?”房内张良那熟悉的声音传出。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韩淮楚沙哑着说道。
张良虽弹奏了那曲《虞美人》,但并未出声吟唱。天下间还有谁会知道那曲《虞美人》的歌词?
韩淮楚说着那歌词,心中满是期待,希望张良像以往悄悄打开屋门,将自己一把拉进去,掩上门来个热情的拥吻。
“原来是淮阴侯大驾光临。皇上严禁你出城半步。你如何敢犯禁出城到这骊山而来?”张良话语中没有半点温柔,而是严厉的口气。
“原来她将我当成了那韩信!”韩淮楚晕得不轻。
“良妹且打开这门,听为兄慢慢说来。”韩淮楚怕惊扰他人,很简短地说道。
“自云梦泽一事,你我情断义绝。你这叛臣逆贼,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张良冷淡地说道。
“什么云梦泽一事?什么叛臣逆贼?”韩淮楚听得是脑中一团浆糊。
想要解释那是千言万语,偏偏张良不肯开门。韩淮楚只得用强破门而入。他手中微一用劲,将横在两扇门间的门栓以阴柔掌力震断,一推房门,直冲进来。
“你这贼子怎敢如此!”张良惊叫着闪身便躲。眼睛一抬,却见到一张陌生的脸孔。
“你不是淮阴侯,你是那送信的韩将!”张良惊呼着说道。
在殿上张良曾瞥过韩淮楚一眼,显然以韩淮楚现在的身份并不能让她留意,只略微扫了一眼而已。
此刻一个韩国将军操着那熟悉的信郎的声音,硬性闯入她屋中,而那面目却不是她的信郎,张良可要仔细端详了。
“你真的就是淮阴侯!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朝廷,易容出城!”张良厉声呵斥起来。
眼神,韩淮楚那熟悉的眼神,张良一望就认将出来。
“淮阴侯是为兄一位替身,为兄早已浪迹天涯去也,如今是韩国骑将韩淮楚。良妹,你明白了吗?”韩淮楚笑嘻嘻地说道。
“老天有眼,我的信郎不是叛臣!你没有让我感到羞耻!”张良终于明白了,眼中闪出欣喜的泪花,娇躯软绵绵地倒在韩淮楚胸前。
张良这病,全是因那韩信而起。
韩淮楚将楚王之位让给韩信之后,韩信阴蓄甲兵,收容西楚亡将。种种迹象表明,韩信有不轨之心。
张良在朝中听到十分奇怪,只因她的信郎亲口对她说过刘邦乃真龙天子,不会起反叛之心。是故对刘邦忠心不贰,一直辅佐刘邦创立了大汉江山。
“在信郎有雄兵三十万,据有齐国四郡时不反,而今兵马解散,只占淮北一隅之地时造反,哪有这个道理?这不是玩火自焚吗?或许信郎只想拥兵自重。既有今日,何必当初答应刘邦解散兵马?既然害怕刘邦翻脸,索性连楚王也辞掉,归隐田园算了。”
这话自然不能说得太明白,张良便画了两幅画托人送给韩信。一幅画是一人带着一美人泛舟水上,一幅画是一人横剑自刎。
越国大夫范蠡激流勇退明哲保身,带着美人西施泛舟五湖逍遥自在;同样是越国大夫的文种自恃功高恋栈不走,被越王勾践赐金镂剑自刎而死。以信郎的才智,一看那两幅画想必能够明白。
那画秘送到下邳韩信手中。那韩信阅罢冷笑一声,在第二幅画上添上一句:勾践吴国为奴,文种自称为王,何至于有杀生之祸?造反之意跃然简上。
那韩信为何写出这番话,难道不怕张良将他告发?原来他打听得韩淮楚与张良关系匪浅,比张良与刘邦还铁,竟想拉张良下水同他一起造反。
张良接过那副画一看,大呼一声:“信郎日后必身败名裂也!”就此大病一场。
那张良再不与韩信书信来往,过了月余,那韩信沉不住气,倒寄书过来。
“韩信念在与侯爷的交情,故请侯爷在朝中策应。年内韩某必会举事。侯爷在朝,本王在野,愿与侯爷共定天下。”
那书信是由韩信的一位心腹送来。张良阅毕,问道:“王爷地少兵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