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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淮楚拿起那伸缩型的望远镜一望,镜筒内出现一面大旗,绣着一个大字——周。
看那旗帜的规格乃是大将的将旗。那周殷已成汉军阶下之囚,楚营之中还有哪位大将姓周?韩淮楚略一寻思,立即想到,这率领楚军水师的乃是周兰。
韩淮楚在楚营之时,那周兰与他交情颇厚,同在项梁手下为将。周兰论武功虽不算太强,论智谋却胜出楚营一干战将,多次为项羽叔侄献计,算得上智勇双全。想不到今日会在此与他遭遇。
那周兰率战舰迎战汉军,想必是想拖延时间,以掩护朝鲜商船逃走。
但大海浩瀚,一经战败就是无路可逃。周兰这么做,岂不是将自己也陷入了死地?
楚军既然来找死,韩淮楚也不客气照单全收。一声令下,号手鸣号,五艘战舰奔左翼,五艘战舰奔右翼,自个居楼船领十艘战舰在正面,布成包围之势。火药填上炮膛,点炮手调整角度,六尊大炮分三面对准了楚军舰艇。
楚军休想玩什么冲角战与汉军舰艇同归于尽。汉军点炮手早已将那点炮的技巧练得纯熟,只要一炮轰去那木质做成的船舷定会被飞石洞穿。这十艘敌舰哪里经打?
只是下令轰炮之前,韩淮楚还是顾念旧日交情,要劝降那周兰。
见楚军逼近,韩淮楚立在楼船船首,提气高声喊道:“周将军,汉大将军韩信在此,别来无恙否?”
这蕴藏了韩淮楚内力的一喊声如洪钟跨过海面,只传到那楚军舰群,听得是清清楚楚。
楚军战舰越逼越近,那周兰也是提气开声,高声回话:“韩大将军不在河北镇守,济海而来,却是为何?”
韩淮楚也不讳言,回喊道:“本帅匡扶汉王欲一定天下,今欲劫获那匈奴战马以装备我军。钟离昧,周殷两路水师皆铩羽吾手凭你十艘战舰如何能敌我水师兵锋?那项羽乃弑君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将军素来忠勇,何故从逆?不如降汉共佐汉王,建功立业如何?”
凭这只言片语如何能说动那周兰投降?那周兰哈哈大笑道:“汉王屡败于项王之手已是穷途末路,何谈一定天下?韩信你便智谋过人,辅佐如此无用之人,焉能成就大事?周某知道不是尔对手,今日便是战死在此,绝不言降!”
韩淮楚心中暗赞:“好一个周兰!明知不敌依然视死如归,果然是条忠勇的汉子。”大手一挥,号手鸣号,点炮手点燃印信。就听“轰”的一声,一枚大石呼啸而去,把周兰左翼那艘战舰舷墙轰了个洞穿。船只一漏,海水立马直往船舱中灌。
这大炮的威力实在是巨大,木质做成的战舰压根就抗不住。这一炮只把那楚军吓得心惊胆颤,面色如土。
“若是刚才这一炮对准的是自己这艘,哪还有命在?”
只听那汉军主帅韩淮楚喊话道:“尔等各舰若是愿降,竖起白旗。若是不降,刚才那舰就是你们的榜样!”
周兰铁青着脸高喝一声:“休受那厮蛊惑,吾等受项王之恩,自当忠君之事,焉能降敌?”
话刚说完,只见那右手一艘战舰舰首已竖起了一杆白旗。再往左一看,又是一艘举旗投降。
有人开了头,立马就有人仿效。那楚军战舰纷纷投降,只一瞬间工夫,九舰已降了八艘,只剩下周兰那艘不降。
“扑通”“扑通”,周兰身前跪倒一排,楚军将士头叩舱面是哀声乞求:“将军,大势已去,不如降汉全吾等性命吧。”
周兰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总不能因周某一人,拖着你们全部葬身碧波。今吾去后,你们愿降就降吧。”
话一说完,纵身就向舷外一跳。一浪打来,浪花一卷,那身影就要消失在碧波之中。
韩淮楚见状急忙鲤鱼一跳,向着那周兰落水之处游去。
大将军跳水救人,汉军将士焉能不配合。那战舰纷纷驶动接应。
那周兰被捞上来时,早已被海水呛得知觉全无。
少不得韩淮楚又用人工呼吸与心脏按压为周兰急救,与他来了个嘴对嘴亲密接触。幸而周兰救得及时,施救一下就幽幽醒来。
“我这是在哪里?可是在阴曹地府?”周兰一睁开眼就问道。
“将军是被韩大将军救活的。”那归降的楚兵楚将说道。
“真的吗?大将军为何要救周某?”
全身湿淋淋的韩淮楚笑盈盈对周兰道:“周将军已跳海自尽,算是对项王全了忠义。你这一条命是本帅救的,这命今后可要交给本帅。”
“将军再不归降,更待何时?”身边楚兵楚将齐声说道。
那周兰本就与韩淮楚有交情,事到如今也只有跪下道:“周某今后愿牵马坠镫,为大将军阵前一卒。“
韩淮楚哈哈笑着扶起周兰,说道:“将军归汉,本帅帐下又得一良将也。”
韩淮楚收降周兰,留下十艘战舰下水救捞溺水的楚军将士,收编降卒,率领其余十一艘战舰马不停蹄向那逃亡的朝鲜商船追击。
欲知那战马劫到没有,海上又有什么奇遇?请继续追读本文。
第三十六章 虽远必诛
以汉军战舰的速度,追上那朝鲜商船本是轻而易举。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海上刮起了季风。那风从东面吹来,直指汉军战船,风力好大,直把汉军船上桅杆吹折了好几根,那风帆一面面地被大风扯破。风声怒号,听得那没见过这阵仗的汉军将士是揪然心惊。
这种鬼天气下还想打劫?能保命都算不错。
韩淮楚对此极有经验。汉军降下风帆,船头对准风来的方向,全部桨手全力以赴猛力划桨,舵手把紧舵轮,与那大风相抗。
在此大风之下,绝不能掉头。一旦掉头,便有翻船之虞。
韩淮楚只为那落在后面的战舰担忧,不知在这大风之下是否弟兄们应付得过来。又给自己宽心,心想那金老大乃有经验的船夫,应该知道如何对付大风。
那桨手一个个摇得手臂酸麻,大力舵手是轮番上阵,如此顶了八个时辰,到了次日太阳升起时,终于风小了下来。
只见朝鲜商船就在前方,皆是又宽又长的大船,不多不少整整十艘。原来也是被季风吹到了这边。
猎物送到了嘴边,汉军将士正在欢呼。不料那朝鲜船身后的海天一线,突然出现一群黑点。
“那是什么?”汉军望着那黑点的驶近,都在惊呼。
只见那黑点越来越近,已看得分明,却也是一群战舰。用望远镜细看,足足有五十艘艨艟战舰,还有一艘楼船。
“莫非是那齐国闻听有这一票战马,也派战舰前来打劫?”韩淮楚心忖。
但齐国被楚军洗劫,也是过的穷家当,哪里造得起这五十艘战舰来?
“这到底是哪国的水师,阵容如此庞大,只可以与那西楚国的财力一拼?”韩淮楚禁不住惊疑。
海盗?没有海盗能玩得这般大法。外星人?外星人只会坐飞船飞碟,不会驾驶那还是用桨划的笨重的战舰。
看这战舰到底是那一家的,就看那旗帜。令韩淮楚感到困惑的是,那旗帜一片玄色,上面都绣了一条黄龙。
玄色是那灭亡的秦军的旗号,黄色与龙都代表天子。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悬挂如此旗仗?
那朝鲜商船此番是前有狼后有虎,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就看是狼吞吃还是虎来享受这盘大餐。
汉军战舰本来是捕猎者,现在是否也沦为那些黑龙战舰的猎物?十艘战舰,也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那黑龙战舰显然已看见汉军的这些战舰,显然已经把它们视作了可以一口吞吃的美餐,竟分成包抄之势,向着汉军逼来。
来意不善!韩淮楚当机立断下令:“鸣炮示威!”
大炮呼啸而去,落在水中,惊起滔天的巨浪。那黑龙战舰看见如此惊人的大炮,皆被镇住,不敢继续逼来。两队舰群隔海相望,就这么对峙起来。
韩淮楚心中是捏着一把汗。他只为对付楚军战舰而来,手中的火药其实无多,只能发十几炮。又有一半扔在其余的战舰上,想要击沉恁多的船只那是休想。
若是对方不顾这些大炮,依然要攻来,这大海茫茫,自己连同手下两千余将士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朝鲜商船如今已经四面被黑龙战舰与汉军战舰包围,只有挨宰的份。
汉军战舰与黑龙战舰对峙一阵,还是黑龙战舰打破沉默,派出一艘小艇来作海上交流。
“请尔等首领到我楼船上作客!”那小艇上的汉子竟操着夹生的汉语,对汉军战舰喊话。
作客?不是想把大将军诱杀了吧。汉军将士齐道:“大将军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
不知己知彼,如何能轻易过去彼船。韩淮楚反问道:“尔等是何方战船?”
那艇上汉子用夹生的汉语回话道:“吾等来自东瀛,是神武天皇的皇家舰队。神武天皇素来好客,请彼方首领过去作客,无疑。”
神武天皇是什么人物,汉军将士一介不懂。那韩淮楚却是再清楚不过。
“什么神武天皇,什么天照大神,不就是被我一句话打发到东瀛去开枝散叶的徐福么?”
想不到那徐福已经闹得如此风生水起,竟拥有了如此庞大的舰队。
怪不得那舰队悬挂的是黑龙战旗,原来还是延续秦军的传统。是了,这些战舰都还是秦军水师的版本,并不像现在中原各国都在搞革新。
既然是老朋友,过去会一会又有何妨?韩淮楚便笑答道:“好,本帅就登尔船造访。”
“韩公子,真的是你么?”在舷边等候,一身冠冕玉带的徐福看着顶盔贯甲的韩淮楚,有点喜出望外。
韩淮楚在小艇上拱手笑道:“阔别多年,徐道长已经贵为天皇,真是当刮目相看啊。”
“还不是拜韩公子所赐。”徐福亲自走下舷梯,接韩淮楚上来。
体己话,只有避着人说。那徐福将韩淮楚迎进桥楼,便遣舰上众人回避。
桥楼内瑞脑金兽,银盆玉盂,富丽堂皇。一张纯金龙椅上铺着那来自西域的骆驼皮,坐着那天皇徐福,对面坐着的便是韩淮楚。
“尔等挂的是何等战旗,怎不悬玄色而挂红旗?”徐福率先问道。
“陛下不知那秦廷已经灭亡了吗?”韩淮楚有点奇怪地反问。
“秦廷灭亡了吗?始皇帝何在?”徐福听得一惊,起身问道。
“他早已病故,在他身后,秦廷又历经嬴胡亥,嬴子婴二代而亡。”韩淮楚笑着解释。
“灭亡得好!灭亡的好!”徐福长吁一口气,连声说道。
他又问道:“当年朕听韩公子之言,率三千童男童女跨海来到这东瀛,不知秦廷对我阴阳五行派可曾为难?”
何止是你阴阳五行派,几百位儒生都因你而被坑杀。
韩淮楚简要讲叙一下当年的经过,听得徐福不甚唏嘘。当听到他师弟卢生逃亡至范增隐居之地陶花园未被秦廷加害时,始安下心来。
“卢师弟尚在,我阴阳五行学说不至于无传也。不知范师兄安在?”徐福问道。
“你范师兄辅佐西楚霸王项羽,已经病老亡故了。”韩淮楚这般回答,又引起徐福一阵唏嘘。
原来那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渡,首先在九州岛登陆。先攻下一座小城,经过几年东征西讨,慢慢发展壮大,而今已经占领了整个九州岛。便晋位为帝。
徐福是从秦国诈骗逃亡而来,最畏惧的便是那强大的秦军渡海来找他算账。于是切断与中原的联系,封锁一切有关他的消息不让秦廷得知。以至于秦亡楚兴,楚汉争霸他一概不知。
而日本乃是岛国,征战时战舰不可或缺,徐福便倾尽国力按秦军样式打造战舰。这五十艘艨艟战舰与一艘楼船,已是他全部家当。
徐福的到来,无疑给那东瀛各国土著引起一场巨大的风暴。那先进的生产技术给他的回报是滚滚的财源,跨时代的武器绝非单独一国所能匹敌。面对徐福统一东瀛的野心,那处在北方的本州岛上各国势力联合起来,遏制徐福的进攻。以至于徐福依然迈不开步伐,把他那天照大神的光芒传播到日本最大的岛屿——本州。
此番他率领舰队,本想去征伐那南面的奄美群岛。哪知突然遭遇到一阵大风。
也是徐福有韩淮楚赠给的指南针,那东瀛人航海经验十足。徐福的舰队遇到这大风不敢掉头,只顺风前进,就来到了渤海出东海口。
海盗的秉性让那徐福一见汉军战舰就想抢夺,哪知那汉军轰出的大炮威力如此之巨让他不寒而栗。若是对方轰出的大石击在他舰身上,那是一击一艘沉,绝对可以打包票。他便装作好客,请对方首领过来打探。
他真的好客吗?只看那黑龙战舰摆出的包抄之势,就知道那是一句美丽的谎言。
这迫石炮还是墨家弟子在秦灭之后弄出来的新鲜技术,徐福从未见过。他最想得到的也是这一门技术。
若是把那大炮的技术学到手,以他在九州的国力便可广加仿效,装备于他的天皇大军,还怕九州灭不掉。
听到韩淮楚说起秦廷已灭中原纷争不断,那徐福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待统一东瀛之后率师杀回来。就算攻不下中原全境,那海岸线如此之长,哪怕占得一隅,中原花花江山,也胜似在岛国称尊。
于是徐福假意与韩淮楚聊了一下昔日的往事,问了一下当世的情况,就开始探问:“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