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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分给汉兵拿去烧火弄饭了。
(战争年代,这种无主的东东经常会遇到,读者千万不要为它可惜。)
就那么最大的“罂”,容积也只有七八十升。用这玩意想把千军万马渡过河去杀到敌军重镇安邑,简直是做梦。
有读者说那木罂就是用木头把“罂”绑在一起,成为一个漂浮的容器,大军就可以坐在上面安然渡河——
且住!那黄河风激浪高,就算是夏阳渡口依然减弱不了多少,一个浪来,不把那瓦罐掀翻才怪。就算载得了人,也载不了马过河。
这么说太史公不是凭空捏造?捏造是有可能,凭空却不是。只有一个解释,汉军是躲在瓦罐后面泅渡过去的。
试想一下,那河对岸并非无人,要是几千口瓦罐连同人啊马的一起从西岸飘来,乌压压一片,对岸不早就警觉赶紧去通知那蒲坂的守军来扑杀敢于偷渡的汉军?只有趁天黑光线暗弱,瓦罐零零散散不连续地飘过对岸,才不那么容易被发觉。
“罂”想明白了,木又是什么东东?不要想岔了,木就是木头。瓦罐在河中漂浮难以保持平衡,几个瓦罐用木头匡在一起,浪来了就翻不了。
中号瓦罐绝不能用,大号酒缸只有一百口,从遗弃的民房搜到酒缸约一百口。四个酒缸绑成一团,用木头一匡,自开地辟地以来第一次在战场上出现的“木罂”就这么诞生。
一个木罂下面藏一个人,五十个木罂只能藏五十个人。
自古黄河夜不渡人,汉军要挑战这条古训还是在早春冰冷的河水中泅渡。泅渡黄河只能派水性好抗得起冷的汉子,那些黄河帮的弟兄估计能做到,再从水师中挑选几个,第一批尖刀排就组成了。
等尖刀排神不知鬼不觉泅渡过黄河,到达对岸之后,还是等于零。汉军主力还在河西岸等着呢,总不能叫五十条光棍去攻打魏国重镇安邑吧?收尸的人都没有呢。
还要弄清楚河魏军将那些从民间收走的船只到底放哪了,夺了过来,划回西岸给等候在那里的千军万马渡河。
船只在哪?数目是多少,有多少守卫,实力如何?这一切需要去侦察。而汉军中能横渡黄河武功又好不至于遇到一小撮魏军就送命的,只有他与骆甲。于是这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他自己与骆甲头上。
“骆将军,把这个给戴上。”树林中韩淮楚拿着一个面具对骆甲道。
那骆甲刚刚脱掉湿漉漉的鲨鱼皮水靠,看着那面具有点惊奇:“这面具怎做得如此精细,好像真人一样呢。大将军从哪弄来的。”
韩淮楚佯怒道:“想不被人认出就赶紧戴上,不要多问。”
那骆甲见韩淮楚发怒,也不敢多问。二人戴好面具,韩淮楚用玄功将二人衣上水分蒸干,刚刚妥当,就见一老卒提着一酒壶晃晃悠悠向这边走来。
“河对岸怎会有兵丁看守?”韩淮楚脑子一晕。
“尔等乃是何人?”那老卒见到两个陌生人,警惕性一下子提高。
“军爷,晚辈是河南人氏,家中遇到荒年。听说魏国去年丰收,故逃荒至此。”骆甲随口胡编。
那老卒同情地点了点头:“逃荒到咱们魏国就对了。小伙子,此处乃军事重地,不要乱走。你幸而遇见老夫,要是遇到其他人把你们当做汉国奸细抓回去仔细审问,那可就麻烦了。”
“军事重地!“韩淮楚与骆甲同时一惊。
汉军战船云集在蒲坂津,每日在河中操练摇旗呐喊只为吸引魏军主力。而突破口选在这夏阳渡,是用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若是连夏阳渡都有魏国重兵把守,还修那个栈道做甚?
骆甲装成一副感谢的样子对那老兵说道:“多谢军爷好言相告。我们兄弟俩父母双亡也没什么本事,只是有这一身力气,想吃一口行伍饭。不知你那里需不需要人手?”
这魏国与其他各国一样,都是在拼命招兵买马,最缺少的就是肯参军的壮丁。按一般道理,这老兵应该很高兴地把他俩引见给上峰。
哪知那老卒连连摇头,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若是想吃行伍饭,就该去蒲坂津,这里不行。”
韩淮楚诧问:“这是为何?”那老卒道:“我们这里的哨所并非官家所立,而是我家大人自己家的家兵。大人这下罢了官没了俸禄,养我们这些人实在不容易。眼见今年过去还不知明年养不养得起。年轻有本事的,就找个借口离开了。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只好跟着大人,也不管他发不发得起饷银,只求混一口饭吃。你们身强力壮,哪能吊在这颗树上。”
“私兵?罢官?”一连串问号在韩淮楚脑中闪烁,心中松了口气。
“这个大人也真是奇怪,被罢了官还要养着一帮闲人,自作主张在此设立哨所。幸好如此,要是那魏军主帅柏直也想到在此设下哨所防备汉军渡河,这一次小生真的要认栽了。”
韩淮楚便问:“你家大人是谁?”
那老卒答道:“我家大人乃是前大将军周叔,只因在殿上仗义直谏,劝说大王不要与汉国绝交,惹怒了大王,这才罢了官。又担心汉军在这夏阳渡偷渡黄河,故而令吾等家兵在此日夜监视。
韩淮楚闻言顿时吓出一声冷汗,“靠!幸好周师兄罢了官。要是他还在魏军主帅位置上坐着,汉军过这黄河想都不要想。”
只听那骆甲笑道:“你家大人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这黄河两岸船只早就搜走,汉军又不能飞,如何渡河?”
那老卒冷冷看了骆甲一眼,说道:“年轻人不要乱说话。我家大人从鬼谷学艺,有鬼神莫测之机变,岂是尔等所知?”
骆甲作了一揖,说道:“是晚辈的错。无论汉军是否会在此过河,周大人忧国忧民也该受咱们尊敬。”他将话一顿,又道:“听说那汉国大将军韩信狡猾得很,没有船说不定他也能变出船来。”
“当小生是神仙啊!”韩淮楚闻言心中一乐。
老卒呵呵一笑:“船是变不出来的,怕的就是汉军偷渡过来抢船。唉,我家大人投书给那柏直,说是要在此加派人手看着那些船,那柏直硬是不听。要是汉军真的过来抢船,凭那些村夫如何是汉军的对手?只好咱们这帮家兵分为两拨,一拨在此监视,一拨在那避风塘看船,没日没夜,可把咱们给累的。”
韩淮楚拱手问道:“多谢军爷直言相告,吾等这便去蒲坂津投军。不知那蒲坂津如何走?”老卒一指河堤,说道:“沿着河堤走上两天,可不就到了。”
按常人计算,体力强的一天能走四十公里也就是八十里。老卒说走两天,也就是从夏阳到蒲坂津的距离是一百六十里。
但骑上马奔行起来,就算那马不是日走千里的宝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也就是说,汉军偷渡过来抢船,必须先干掉这里所有的马,不能让一匹马逃去蒲坂给那魏军送信。至于人,杀不干净也没关系。两天的时间,足够千军万马渡河。
韩淮楚谢过那老卒,便与骆甲沿着河堤往南走。不久又杀了个回马枪,跟着那老卒来到周叔设立的哨所——
韩淮楚用胎息大法偷听窃来的情报是:哨所内有家兵二十人,家将两名。而他们去到那避风塘侦察到的情报是:避风塘有大船五艘,小船五十艘。大船最多可以容纳二十个人,是平日里在渡口摆渡往来运送行人的渡船。小船最多能容纳十人,是黄河两岸打渔的渔船。看守船只的除了周叔的家兵二十人家将两名外,还有村中壮丁十人。日里一半,夜里一半,轮流守护。马匹都集中在避风塘的一个马厩,由一个马夫看守。
脑中装下这些情报后,韩淮楚与骆甲返回东岸。
风雨欲来,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第二章 木罂飞渡
汉军剑已出鞘,魏军在干什么?
原来那魏军主帅柏直好赌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在每日纠结一帮部将,挑灯夜战玩着韩淮楚发明的雀牌。
前日里接到前大将军周叔的书信,要求在夏阳渡口驻兵防备汉军偷渡,那柏直只是嗤之以鼻。
“这个匹夫还当他是大将军啊,罢了官还这么不安分。没有船,汉军如何济渡黄河。”牌桌上柏直以嘲笑的口吻对部将说道。
“岸边防守严密,有黄河天险依恃,汉军绝对渡不了河。而汉军粮草五日之内就要啃光,等待那汉军主帅韩信的将是灰溜溜退兵。”这是柏直的判断。
魏军的布置,六万布在蒲坂,二万布由魏将孙遫率领在河东河内的边境武遂防备汉将利苍,五千人驻扎在都城平阳,其余一万余人分布在河东全境。那粮草重镇安邑只有三千人看守。
风声怒号,渚清沙白,波浪排空。早春时分,河水入骨冰凉。
亥时时分,以黄河帮水鬼为班底的五十几条好汉在夏阳渡口做着热身运动,准备跳入那波涛汹涌的黄河。
五十余用瓦罐木框做成的木罂,由马车载到河边推入黄河。木罂的外面,横绑着大刀长枪,这是过河之后要用的武器。汉军昌文侯灌婴领三千骑兵与韩淮楚候在岸边,等候骆甲事成之后燃放烟火讯号,登上夺来的小船一举渡过黄河。
骑兵的速度总是快一点,靳歙的一万步卒还在路上,急行军赶到这夏阳渡,估计要到明日凌晨。骑兵过河之后,他们正好接续得上。
汉军在临晋关外的大营,此时只剩下水寨五千水师,那旱寨几乎是个空壳。由前将军曹参与骆甲的夫人女将葛赛飞,领着水军在河中摇旗呐喊,穿梭操练不停。
以五十几个汉子,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泅渡到对岸,既要端掉那岸边的哨所,又要斩杀所有的马匹,夺取藏在避风塘的船只,做干掉避风塘的守卫。这一战成功与否尽在于此,骆甲的任务实在是不轻。
韩淮楚手捧一盅,对那穿着水靠即将下水的骆甲说道:“本帅敬将军一盅,祝将军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每次出征前韩淮楚都是以水代酒,那骆甲到现在还弄不懂游泳要忌酒。把那盅端起一口饮下,高声说道:“大将军放心,为了咱众兄弟的媳妇,末将此去一定把弟兄们活着带回来。”
当初大将军为黄河帮儿郎与西戎美眉作伐,定下“生则同生,死则共死”的誓言。一年多来,当初的五十对夫妻在战场上相互扶持无一人损伤。如今大战在即,葛赛飞为吸引魏军眼球带领那些小媳妇身着藤甲站在甲板上操演不得到来,妻子们在蒲坂,丈夫们却要劈波斩浪浴血苦战生死难卜。可以想象那一个个小媳妇站在船头翘首等待丈夫无恙归来的消息,一旦知道丈夫身亡,妻子们会毫不犹豫跳下那滚滚黄河追随丈夫英灵而去。而丈夫在出征之前,又会是怎样一副牵肠挂肚的心情。
一身系着两条命,此刻丈夫们的心早与那远在一百八十里外的妻子的心栓在一起。为了心爱的娇妻,就算是波涛汹涌,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勇往直前去夺取胜利。
“咣当”一声,骆甲重重把那盅向地下一摔,率先跳入那冰冷刺骨的黄河。“噗通噗通”,一个个英勇无畏的战士跟着骆甲入水。浪花一卷,五十几个木罂连同五十几条汉子随波逐流渐渐飘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与波涛之中。
三千汉军骑兵紧张地盯着对岸,等待那烟火讯号发出。以正常时间计算,横渡黄河需要半个时辰左右。不料一个时辰过后,对岸还丝毫不见动静。
“莫非骆甲他们发生了意外?”韩淮楚心中一沉。
那哨所与避风塘都是周叔的家兵家将,都是军中老手,以黄河帮的实力硬碰硬有点玄乎。韩淮楚教给他们的办法是趁他们轮班睡觉,先暗放冷箭干掉哨所外醒着的一半,再集中兵力围歼哨所内睡着的另一半。先端掉哨所,再去避风塘潜入马厩斩杀马匹,最后才是夺取船只。夺船的过程也以暗杀为先。
这计划本来不错,只是战场瞬息万变,焉知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四个家将的武功不知底细,骆甲与他们厮斗能不能斗赢?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对岸依然没有动静。再过半个时辰,到了丑时,那烟火讯号还是没有放出来。韩淮楚按耐不住,把那战袍一脱,就要卸去战甲。
“大将军你这是要作甚?”身边灌婴问道。
“骆甲他们迟迟没有消息,本帅要游过黄河支援。”
“大将军乃三军主帅,岂能只身犯险?”灌婴急忙阻拦。
三千骑兵皆不擅水,只有韩淮楚能横渡黄河。他苦笑一声,心中只想我这三军主帅要再不过河,恐怕就见不到骆甲他们了。
“嗤——”一溜橘红色的烟火如流星划过苍穹,照得漫天星斗黯然失色。
“大将军,骆甲他们成功了!”灌婴掩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声说道。
韩淮楚心中一振,眼中流出了欣喜的泪花。
这烟火一放,就意味着船只到手。汉军的千军万马就可陆续渡过黄河,直捣那魏都平阳。他的人生另一页辉煌的篇章就会开始书写。
只是骆甲迟迟未有得手,这成功的背后又是用什么代价换来?韩淮楚不敢去想象。
水声淙淙,五艘大船,五十艘小船出现在视野之中。没有人划桨的小船,用缆绳绑在有人划的船尾。那一个个凯旋归来的汉子,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