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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信郎结成夫妻,携手同老,那该是多么令人向往?这想法张良也曾考虑过,但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那国仇家恨一直压抑在她心头,仇未报,国未复,根本就不容她追求。
先头指望能诛灭暴秦复她韩国。后来暴秦虽灭,韩国虽复,但旧仇得报,新仇又添。西楚霸王项羽以灭顶之势斩杀韩成,彻底摧毁了她苦心打拼刚刚复国的韩国。
她便将希望转移到韩公子信身上,希望汉王刘邦能助他立公子信为王。但要做到这点,刘邦必须能战胜项羽,才能保证公子信这个韩王做得安稳。
家国复兴的梦想就同楚汉争霸的结局绑在了一起。能否成功,就看那刘邦能不能灭掉项羽。但西楚是如何的强大,项羽是如何的不可一世?现实与梦想之间,差距是如此的遥远。
注定这条复国的道路会十分漫长。只有等这一切变成现实,张良心中再无牵挂,她才可放下手中的一切,恢复女儿之身,与信郎结成一生相随的伴侣。
但信郎是何等顶天立地的英雄?要为这个原因等着她不立妻室,岂不太委屈了他?
原本见他与项追情感火热,那小妮子心地纯真洁白无瑕,信郎能娶她为妻也是一个美满结果。孰料风云变幻,信郎叛楚归汉,小妮子项追与信郎各身在敌国!
张良将螓首倒向韩淮楚宽阔的胸膛,小声地呢喃:“小妹若归汉营,还要女扮男装下去,也不知会扮到何时。信郎,只到如今,你还是孤身一人。这世间就没有你看中的女子,娶她承继你韩家香火么?”
韩淮楚只是摇头苦笑。他被方廷博士注了一针,在这时代是注定无法有一男半女喊他作爹,承继韩家香火那是扯淡。但他看中的女子,如今又在何方?
就在那遥远的楚都彭城,佳人虞姬面对暴君项羽,每日思念她的爱郎,以泪洗面。韩淮楚一想到此,就心如刀割。
只听张良带着调皮笑道:“信郎,项追姑娘是个好姑娘,你此番弃她而去,可要被咱们天下女子戳脊梁骨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淮楚对此正负疚于心,只好讪讪而笑。
他禁不住问道:“良妹,在彭城时你有没有见过追儿?”
张良俏眸凝望着韩淮楚,半讥半笑:“既将她遗弃,又何必记挂着她。”见韩淮楚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还是答了:“项追姑娘远在辛国,替你这冤家守着你的封地,一直无缘见面。听说辛地被项追治理得风调雨顺,万民安康。百姓只知有辛王妃,却不知还有你这个辛王。真是奇怪了,你既然叛楚,项羽为何不废你的辛王封号。一年过去了,项追也不回彭城来见见她的霸王哥哥,好像行若无事一般。”
怎么会行若无事?就在韩淮楚做上大将军之前,那小妮子听说他逃到了汉中,发疯一般追来问个究竟,还惹出了“萧何月下追韩信”这出流传千古的好戏。
这事韩淮楚只有对张良隐瞒。但项羽为何不废自己的辛王封号呢?韩淮楚百思不得其解。
韩淮楚又试探着问道:“良妹,墨家钜子做了项王妃,过得可好?”
张良神情古怪地望了韩淮楚一眼。
若说信郎问项追姑娘的情况,他们本是一对爱侣,还情有可原。可人家虞芷雅如今是西楚霸王的爱妃,集万千宠爱在一身,他问人家的境况作甚?
莫非信郎心中对虞姬旧情未冥,还念念不忘?
一定是了。信郎至今未娶,只因他看中的女子便是那有谪仙容貌的旷世佳人。除了那虞姬,天下还没有别的女子能入他眼。可怜的信郎,怎会将一腔深情放在项羽的爱妃身上,这可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张良想到此,狡黠一笑道:“信郎,你是不是还在恋着那墨家钜子?要是这样,你就该挥军杀向彭城,击败项王,将她从那暴君手中夺回来。”
夺回所爱,做一对神仙伴侣,韩淮楚偶尔会产生这种想法。但一个来自未来的穿人,知道在垓下之战虞姬会引颈自刎的结局,又怎会对这想法报一丝希望。
他实在不知,带军攻入彭城之后,他与虞姬,与项羽的这段感情纠纷会有什么结果。是夺得佳人归逆天改命?还是事情按史书所写,终究是一场悲剧?于是内心时常彷徨,不能下定横刀夺爱的决心。
而张良一位弱女子,也会有如此豪气,说出夺回虞姬的惊人之语,韩淮楚听得只是汗颜。
韩淮楚便道:“为兄不否认心中还牵挂着芷雅,但只是因为她是一位故人。那虞姬受项王万千宠爱,正过得美满幸福。为兄怎会去抢人家的爱妃?”
张良冷笑一声:“项王宠爱墨家钜子不假,但要说钜子过得美满幸福,小妹看来,其实未必。”
韩淮楚“哦”了一声,急忙问道:“芷雅过得不快乐吗?”
只听张良道:“小妹听说墨家钜子之所以嫁给项王,是因为顾及她墨家数千弟子的性命。在婚前项王曾对她做了承诺,要还天下一个太平。但你看项王做上天下霸主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勾当?迁魏豹,瓜分齐赵,诛义帝,杀韩成,征齐国劫掠无数,早惹得天怒人怨。天下哪里看得到太平的影子?钜子的心中夫君,会是这么一位暴君吗?”
“我心中的夫婿,要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能伸天下之大利,除天下之大害,铲除暴秦,还天下一个太平。”昔日虞芷雅对韩淮楚说过的那句话,又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项羽不是虞姬心中的夫婿,那么这夫婿只有他韩淮楚来当。
又听张良道:“征战齐国之前项王大宴群臣,小妹也被邀请。看见那钜子就坐在项王身后,一直蹙眉不展,有些将军仗着酒醉请她献舞助兴,钜子却说不会跳舞,弄得项王一直板着脸老大不高兴,大家都意兴阑珊。钜子的舞艺精湛,大家虽未见过也曾听闻。她哪里不会跳舞,分明是心中不悦,故意推辞。你说她会幸福美满吗?”
一腔豪情在韩淮楚心中油然而生。韩淮楚立起身,高声道:“好,我这便去见汉王。待攻破颍川,就挥军杀向彭城,夺回旷世佳人!”
第四章 陈平献策
受到张良的怂恿,韩淮楚生起了攻打彭城,与西楚项羽决战之心。
按说以汉军的实力,现在还不是同西楚叫板的时候。自巨鹿之战,楚军将士经过那残酷的大战锤炼,个个悍不畏死战力惊人。后项羽分封诸侯,并吞九郡,幅员广阔几乎是二十个诸侯的总和。作了西楚霸王后,兵力得到飞速发展,总人数达到六十万。而缴获的秦军大马强弓,大型战械,都装备到各路楚军之中。
汉军的兵力目前还只有二十万。虽经还定三秦之战与韩淮楚的实战演习,战力远在众诸侯之上。但要与强大的楚军相比,还是差差。
国与国的交锋,决定不在将帅,而在综合实力。项羽从秦都咸阳劫掠的财物车载斗量,西楚九郡征收外加从齐国劫回的粮草充盈仓敖。凭着这些资本,项羽再不像灭秦时那般为钱粮而捉襟见肘,可以与汉军随时随地放手一战。而关中之战,几乎耗尽了蜀郡关中各地的存粮。今日大军东进,汉军带的粮草不多,韩淮楚还是要靠“因粮于敌”这招摸着石头过河。
对付项羽的办法最佳的策略应该是像攻打三秦一样立下脚跟稳扎稳打,一步步并吞各路诸侯,逐步蚕食西楚势力。到汉军实力在楚军之上时,再与之作生死之搏。
这策略在后来楚汉战争数年被刘邦采纳,派韩淮楚灭魏吞赵破齐,策动英布等各路诸侯反楚,最后形成合围之势。而楚国四面受敌,连连征战,国力耗尽,最后遂有垓下之围,一战亡国。
韩淮楚在鬼谷道场受过一年熏陶,怎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怎如此冒失,要挑起彭城之战与楚军直接撷颃?
原因还是那个旷世佳人。留佳人在项羽的霸王宫中,韩淮楚是食不甘味,睡不安寝,恨不能肋生双翅,早日飞到彭城救回那终日以泪洗面的虞姬。
谁说红颜不是祸水?倾国之貌,意思就是能亡国。
有利苍守护张良,韩淮楚也放心。便连夜下山,回返军营。
次日,韩淮楚骑着战神宝驹,飞也似北上黄河。一渡过河,便马不停蹄去往修武军营面见刘邦。
“什么!子房先生回来了?简直是太好了!先生在哪里?大将军为何不将他带来?”
刘邦一听张良从彭城逃回,从座上一蹦而起,拉着韩淮楚的手紧紧不放问道。
随即他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熄。“什么!先生不肯见寡人?要寡人答允立公子信为王才肯归来?”
那刘邦是又喜又气。喜的是教练从敌营逃出,他刘季再不用胡乱出拳,只须听教练的便是。气的是教练开下天大的价码,请回张良要整个颍川。
“一山一水,皆是将士们浴血苦战得来。颍川寡人志在必得,岂能因先生一人而予他人。”刘邦郁闷地说道。
“颍川人丁稀少,且靠近西楚,极易受刀兵之灾,对我汉国并无裨益。大王能容下一个殷王司马卬,就容不下一个韩王信乎?”韩淮楚内心里对刘邦的观点绝对赞成,但受张良之托,依然耐心地劝说。
“这哪里能相提并论!司马卬虽被封殷王,却并无实权只是一个傀儡。寡人要他圆他就圆,要他方他就方。而先生称的韩王,是要自主为王。那颍川可是好大一片土地喔。”
韩淮楚微微一笑,问道:“若拿陈﹑砀﹑东海三郡与颍川相比,孰大孰小?”
刘邦惑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三郡大,颍川小。大将军何故有此一问?”
韩淮楚便败道:“臣欲领军攻克三郡,直捣彭城,以此换来公子信颍川为王。”
刘邦大喜,满脸堆笑道:“大将军这就要攻打彭城么?我汉军准备好了吗?”
韩淮楚便侃侃而谈:“楚军主力现远征齐国,现在正是攻打彭城的绝好机会。但大军为荥阳所阻,不能逾越颍川。若楚军征齐得手归来,便错失良机。子房先生有奇计可以破城,时不我待。且张良得归,三军士气必为之高涨。大王还要犹豫乎?”
逮着这等机会,刘邦是绝不犹豫。立马说道:“好,就依大将军之言,立公子信为王。大将军速去请回子房,云寡人思念先生久矣。”
说动了刘邦,韩淮楚便告辞。刚出辕门,正跨上马欲往南面而去,突听身后一人唤道:“师兄且住!”
这世上还有何人会唤韩淮楚一声师兄?在纵横家众弟子中,除了那花花肠子陈平,别无他人。
韩淮楚又惊又喜,转过头来。只见那陈平满脸风尘,衣衫褴褛。那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叫花子,哪有昔日大帅哥的影子。
韩淮楚急下马,拉住陈平的手,欣喜道:“师弟,真是你么?你不是在西楚作了素城侯么?怎这般潦倒?”
陈平“嗨”了一声,苦笑道:“别提了。自从鸿门宴上听师兄之言,说那刘邦乃是师傅相中的真龙天子,师弟我就萌生弃楚投汉之念。前不久我出使河内,却不能阻挡殷王降汉,羞于回见项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逃走,想来投奔汉王帐下作个谋臣。不料到辕门之外,士兵将我来意报知汉王,汉王却不肯接见。故滞留在此多日,身上带的盘缠几乎耗尽。幸而遇见师兄,要不然再过几天我就要挨饿了。”
韩淮楚讶道:“不至于吧。你为官一年,想必也攒下一点银两,怎会这快耗尽?”
陈平叹口气道:“说来话长。师弟我那一点俸禄都在彭城买了田宅,出使之前走得匆忙,并未带多少银两。此番先说动司马卬反汉归楚,项王赏金二十镒,但那厮被汉军擒住,降而复反。师弟无功获赏,羞于受之,故封了那金挂印而去。到了黄河边,与数乘客一起买舟渡河。船工见我衣着华丽,疑我有财宝藏身,几人交头结语,似有加害之心。幸而师兄曾提醒过我,在外行走财不露白。师弟我便心生一计,脱下衣衫,帮那些船工操舵。船工见我光身并未藏任何财宝,这才止害我之心。过了黄河,我连衣衫与佩剑都不敢拿,急忙溜走,这才保住一命。今日能见师兄,已是万幸。”
韩淮楚听得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算是学了乖。咱们纵横家弟子要是被歹人给做了,传将出去,岂不要天下英雄笑掉大牙。”
陈平鞠了一躬,说道:“师兄莫笑。还请师兄去向汉王说项,替师弟我引见汉王。”
韩淮楚奇怪道:“师弟你非无名之辈,曾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秦军二十万归降。汉王听你大驾光临,早该隆重接待,虚心受教,奉为上宾。为何不想见你?”
陈平苦笑不迭道:“还不是鸿门宴上我堵在茅坑,汉王不能出来,闻了老半天的臭气。此番听说我来,不找我算账已经客气了,怎肯接见与我。”
韩淮楚忍俊不禁道:“待师兄我出马,管叫汉王招你入营。只是要想得到汉王礼遇,还要看师弟你的本事。“
陈平连忙道:“我的本事,师兄还不放心吗。只要汉王肯招见,凭我那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让他刮目相看。”
韩淮楚听得大笑,便将马栓在辕门,又进军营见那刘邦。
刘邦听说韩淮楚来意,连连摇头:“就是那个在鸿门宴上将寡人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