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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淮楚心道是了,那黎山老母的法宝便是一根藤杖,听那神仙妹妹赵青云她曾用藤杖圈下一岭,从南越王赵佗手中索走做了她的道场。想不到这又讨要到刘邦头上来了。要是骊山成了她的道场,后世中的骊山老母与戏文中的黎山老母该当便是同一个人。”
韩淮楚乃问:“大王可曾答应?”刘邦道:“一山一水,皆是将士们浴血苦战得来。寡人云不知她的来历,焉肯轻易予人?当下便拒绝了。”
好家伙,连上古尊仙的要求也敢拒绝!当真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韩淮楚闻言咋舌不迭,又问:“那老母可曾动怒?”
刘邦回答得极其轻松,说道:“老母并未生气。她说与大将军乃是旧识,寡人见你之后问问便知她的来历,或许知道她的身份会改变主意。寡人正自奇怪,大将军何以与那老母乃是旧识呢。”
韩淮楚笑道:“那老母为臣确实知晓,乃是截教教主通天座下四大弟子之一,法力无边。大王何不许给骊山做她的道场,也好与仙家结下善缘。”
通天教主是什么身份,或许今天的人们不那么清楚。但自商朝以来直到秦汉时代没有佛教。只有道家一枝独秀,对道家三教可说知之甚广。
刘邦听说那老母居然是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大吃一惊:“这等尊仙向寡人索要道场,正是寡人与仙家结缘之机,寡人居然会拒绝,简直是错失良机。大将军,你说现在寡人该当如何?”
韩淮楚笑道:“便在骊山上起一道观,按老母形貌铸造金身。老母自会领受大王雅意。”
刘邦道声好,便派人去骊山动工修筑道观去了。
那时刘邦修筑的道观在骊山西绣岭第三峰之巅,冠其名为骊山老母殿,并无今日这般雄伟。
从此黎山老母便落足于骊山,时时显圣造福一方黎民。后世老母香火鼎盛,殿堂越建越多,越建越大,有山门五间、三仙殿三间、祭殿五间、主殿五间、厢房六间、配殿四间。黎山老母也改了称呼,叫做骊山老母。
再说那董翳司马欣接到韩淮楚军令,要他们去攻打废丘,顿时傻了眼。
身为汉营将军,大将军军令不敢不接。只是要接下这军令,手底下所剩无几的一点点兵马都会拼光。
看来那汉王刘邦嘴上说得漂亮,说什么仍辖旧地富贵保全,做起事来却是另一套,早就视自己为眼中钉想将自己铲除。
这关中不是自己混的地方,要想保全荣华富贵,还是追随大老板项羽去吧。
于是二人派出心腹私下联系,诈称领大将军令攻打废丘,合兵一道。却突然途中改向,望东杀奔函谷关而来。
按照当初司马欣投降刘邦答允的价码,内史郡栎阳以东皆是司马欣的地盘。但刘邦借口函谷关东拒诸侯乃军事重地,当由大将军亲自把守,将函谷关收了去。那司马欣的地盘,直到潼关为止。
现在函谷关镇守的汉军大将不是别人,而是当初英布犯关丢了函谷的王吸。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韩淮楚故意给了王吸一个机会,让他重新镇守函谷关。
王吸的军马只有两万,与司马欣董翳二人的联军相若。函谷关地势东面险峻易守难攻,西面却不那么难打。而二人出其不意攻打函谷关,想打王吸一个措手不及。
哪里知道,韩淮楚早就料到二人会有这么一招,密令王吸做好了准备。关隘之上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司马欣董翳到来。
出其不意变成了等着送死,这仗还怎么打?
可想而知的是,汉军得悉司马欣董翳东逃,必会起大军追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联军出了潼关到了函谷关前,望着关隘上一架架投石机与垛口处一张张拉满弦的长弓,顿时军心大乱。他们本是秦人,之中不少人并不想离开故土,一看过不了关,当下就逃走了一半。
司马欣董翳此刻沮丧无比,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就在此时,只见身后烟尘扬作一天,却是韩淮楚亲领大军追来。
不多时,汉军追至,列成整齐的三块方阵,将联军团团围住。
一声炮响,战神宝驹驰出。马上韩淮楚神威凛凛,满脸肃然,高声问道:“关内侯,栎阳侯,汝二人今欲引兵何往?”
那司马欣歇斯底里狂笑起来:“韩信!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休要装糊涂。你掉吾等去攻打废丘,就是要吾等去死。悔不该当初听信郦食其老匹夫之言,投降了尔等。如今吾等要去追随项王,却过不了关。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韩淮楚剑眉一轩:“你们要去追随项王乎?本帅念在有负于你们,就成全与尔等。”扬头向城墙上高呼一声:“王吸,开关门,让关内侯﹑栎阳侯过关。”
这么便宜就放走自己?司马欣董翳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
只听吱吱之声,却是关内汉军升起吊桥,打开关门。一排排汉军手持兵器,立于道路两旁,虎视眈眈,等着联军通过。
董翳拱手道:“多谢大将军不赶尽杀绝。大将军不怕放虎归山,日后沙场之上,吾二人成为你的劲敌么?”
韩淮楚长笑一声:“说什么放虎归山,尔等鼠辈也敢自称为虎乎?”
在这纵横家弟子韩信面前,打一场仗败一场,确实称不得老虎。司马欣董翳面红耳赤,满脸羞愧。
韩淮楚面色和缓下来,说道:“汝二人见到项王之后,请对项王解释汉王并不想与他为敌。只是当初怀王立约先入关中为王。汉王披甲执锐,先至咸阳,功劳只逊于项王,理当为关中之主。却被谪汉中,心中愤恨不平。今已得三秦之地,此常理也。既已如约,不敢东进。请项王放心。”
这番话说得司马欣董翳将信将疑,也不知韩淮楚所言是真是假。他二人也不敢多说,连忙领军从函谷关关内通过,向东直投彭城而去。
第六十八章 伐谋伐交
司马欣东逃,刘邦老实不客气地将栎阳据为己有,立为国都。
这一日,汉王刘邦于新都栎阳大会文武,为还定三秦之战有功之臣加官晋爵。
大将军韩信功劳最大,封左丞相,主管兵事;原丞相萧何改称右丞相,主管内政;陈仓之战樊哙立下首功,加为雍乡侯,郎中骑将;灌婴攻略上郡北地郡,功勋卓著,封昌文侯;曹参加宁秦侯,拜前将军;周勃为怀德侯,拜后将军;郦商为武城侯;傅宽为共德侯。其余众将也大都封侯:各领食邑。一时皆大欢喜。
汉王令犒劳三军,设宴庆功,众将皆至大营饮酒。
君臣正推杯换盏之际,刘邦忽然想起一桩心事,乃停杯不饮,暗自垂泪。众将问道:“大王平定三秦,围章邯于废丘,关中几定,欢喜之中,为何忽然怀悲落泪?”
刘邦怅然道:“此刻将佐俱在,独不见子房,怎不叫寡人伤心落泪。”
诸将闻之,皆叹息不已,一起垂泪。韩淮楚闻之,更是潸然。不知派出的利苍去了楚都彭城,能否救得伊人归来。
驱走了董翳司马欣这两个心腹之患,关中的敌人也就只剩下龟缩在废丘的章邯一个。
那章邯手下区区五万残兵败将,压根就掀不起浪。军国大事决策者韩淮楚,绝不会将眼光放在穷途末路的老章鱼身上,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函谷关以东幅员万里的中原大地。
河东魏豹,河内司马卬,河南申阳,名义上还在西楚阵营之中。都是汉军东进席卷天下的拦路虎。
收拾掉这些敌人,还要面对一个更大的劲敌——赵王歇。韩淮楚的两位师兄——广武君李左车,成安君陈余,皆是能征善战的帅才。真要与他俩阵前交锋,韩淮楚虽说心中不惧,却也无十分的把握能赢。
要是一路路诸侯打将下去,汉军实力必会遭受削弱。最大的敌人还是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项羽。到那时候,汉军拿什么与强大的楚军一争天下?
韩淮楚对刘邦献上的策略是继续装孙子,上表向项羽输诚,云自己只满足于关中之地,绝不敢东进占领众诸侯的地盘,以稳住兵锋正健的楚军,赢得时间巩固消化关中这块土地。
那刘邦装孙子又不是头一遭,一听心领神会,欣然同意,派出纵横家弟子陆贾前往楚都彭城,对项羽解释。刘邦似乎看准了项羽耳根软的弱点,先灌下一壶迷糊汤再说。至于项羽会不会相信,压根刘邦就没指望上。那陆贾还有一桩任务,便是打探子房先生的消息。
明里说不向诸侯用兵,暗地里汉军大军在关中东部集结,既防备项羽前来兴师问罪,又可随时挥师东进,攻略他魏豹司马卬申阳的地盘。
至于那章邯嘛,韩淮楚只派出一员大将樊哙,领五万军马屯扎在废丘城外,监视他的动静。只要老章鱼敢出城骚扰,就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这也是樊哙的媳妇吕嬃当初向韩淮楚求情的结果。雍乡侯夫人担心她的“哙郎”打仗不顾生死,生出来的孩子没有爹。韩淮楚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樊哙留在后方。那樊哙虽千百个不愿意,但军令难违。又加上娇妻能常伴左右,也就不闹事了。
汉军东进的步伐表面上暂时停了下来,但暗地里外交的手段却一刻也没停。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韩淮楚献上的策略是:联络同盟,分化西楚阵营各位诸侯,才是当务之急。
汉王刘邦于是派出使者郦食其秘密来到赵都襄国,怂恿赵歇向殷王司马卬开刀。
那郦食其说道:“司马卬原大王臣子,不思忠君,却卖国求荣为暴楚之爪牙。汉王对此贼嫉恨久矣,愿与大王同盟,合兵灭此逆贼。”
灭掉司马卬并吞人家的地盘正是赵歇所想。但西楚一个右将军钟离昧都搞不定,更兼盟友田荣身亡,性情懦弱的赵歇,哪敢因攻打司马卬触怒项羽?
那赵歇答道:“灭此逆贼不难,所惧惟项王也。此贼有楚军撑腰,楚军势大,非寡人能敌。”
郦食其冷笑道:“大王既不欲取河内之地。待我家汉王东出函谷并吞其地之时,大王可不要说河内原是战国故地。”
赵国丞相李左车忙道:“待汉王出兵关东之时,我赵军将与汉军结为盟友。一旦灭殷,同分河内之地。”
赵歇疑惑地望了李左车一眼,问道:“丞相出兵河内,为钟离昧所阻尚不得胜,何以敢兴兵犯楚?”
李左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吾师弟韩信乃不世出的帅才,汉军方灭三秦锐气正盛,倘与他为盟共伐西楚,鹿死谁手尚难意料。”
一听此言,那赵歇想到当年逼走韩信错失良将,而今这韩信在汉王殿前把汉军整得如此厉害,短短一个冬季就搞定了三秦,不由失悔不已。
河内虽好,他赵歇却不能独自吞下。能平分一半土地,总胜过丝毫没有。
赵歇沉默良久,问道:“汉王欲攻河内,中间隔着河东魏豹。不知汉军何时能灭魏豹?”
郦食其笑道:“魏豹被迁至河东离别故土,正对项王痛心疾首。汉军要攻河内,何须与魏豹为敌。说不定汉王反楚义旗一举,魏豹立即会起兵响应,不动干戈便可杀至河内。”
赵歇道声好,说道:“汉王若能提兵攻殷,寡人当兴倾国之兵相助。到时别食言平分河内之地哦。”
郦食其笑呵呵道:“大王放心,汉王素有贤名,绝不食言。”
搞掂了赵歇,郦食其又一驾马车悄悄来到了西魏国都城平阳。
魏豹被迁至河东,好好一个魏王名字前被冠了一个“西”字,正对项羽恨得牙痒。听到汉王使者到来,对郦食其私下隆重接待。
“汉王要兴义兵诛灭暴楚吗?寡人早有此心,奈何兵微将寡有心无力。广野君断请放心,只要汉军旌旗所指,这河东便是坦荡大道。寡人些须兵马,也将为汉王摇旗呐喊,共灭暴秦。只希望汉王攻下我魏国故土,能归还寡人。”
敢情那魏豹还当是当年诸侯联军共灭强秦,灭掉后瓜分天下的光景。他却不知,如今的刘邦不是那只想效仿春秋五霸的项羽,而是想做并吞四海的天子。他魏豹同样在刘邦的算计之中。
那郦食其自然是满口答应,与魏豹约定在春夏之交,便是汉军东征伐楚之时。
韩淮楚伐交伐谋的大手不仅伸到了关中以东,更伸向了楚国的腹心,四处联络对项羽怀恨不满的诸侯,在西楚九郡内到处燃起熊熊烽火。
先是那项羽眼中的跳梁小丑彭越。
彭越自田荣战死后,又逃回老家——巨野泽暂避楚军锋芒。接到老朋友刘邦的书信请求结盟,就像死了爹娘的孤儿找到了新的家长,大喜。便领着残兵败将,杀向钟离昧去后楚军防备薄弱的大梁。
大梁彭越地理极熟,更有群众基础。一到大梁,彭越就轻而易举干掉驻守楚军,又占领了这块项羽从魏豹手中据为己有的土地。
接着是扶立侄儿田广为王的田横,听说刘邦要与他结盟共灭暴楚,欣然同意。将这消息对麾下将士一讲,群情振奋,很快将那项羽立的齐王田假杀得落花流水。齐鲁大地,又落入田广之手。
那田假战败后,还想着项羽为他做主,逃回彭城,伏地泣道:“田横收集败兵,夜袭城阳,以故败归,望乞恕罪。”
项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