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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贾说道:“机遇与危险素来并存。沛公若领了大王旨意,发榜征兵。楚地豪杰为保家卫国,还不蜂拥而来。咱们的军马岂不得而壮大?沛公若是不抓住,便辜负了这上天的垂青,难逢的良机。”
刘邦说道:“军师言之有理,刘季也曾想过。可那秦军实力非仓促间征收的兵马能敌,就算招兵再多,也是无用。”
陆贾笑道:“沛公何须多虑。武信君叔侄,必不会坐视国都沦陷,定会来救援。陆某料项公不是派一员大将,便是亲自回师。沛公可让军马缓行,后于项家叔侄碰上秦军。秦军自有他们去应付,吾等只须跟着他们摇旗呐喊,做出一副要与盱眙共存亡的姿态便成。”
刘邦心想,这陆贾的主意真高,一个缓兵之计,难题便迎刃而解。到底是鬼谷出来的弟子,佩服!佩服!
缓兵之计,必然又有大批的国土被秦人攻陷,有更多的楚人蹂躏在秦军的铁蹄之下。那刘邦要真是“仁义之师”,便要速速奔去前线,拒敌于国门之外。可他那“仁义”也只是挂在嘴边说说而已。一个无耻的流氓,还能指望他真能赴汤蹈火而靖国难?
刘邦听了陆贾之言,便像吃了定心丸,脸上乌云顿开,晴空万里。笑道:“就依军师之见,俺等着领旨。”
于是那陈婴来营,刘邦欣然领受楚王旨意,大发征兵榜文,说什么沛公欲与秦军决一死战,用献血保卫楚王与众父老乡亲的生命云云。那榜文写得极其慷慨豪迈,大义凛然,看得围观者翘首称赞,楚国君臣也连连颔首,说沛公真忠臣义士也。
榜文一出,果然引动四野八方的楚地男儿来投军。短短一日,刘邦的军马便扩充到一万有余。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武功高强的豪杰来投。睢阳布贩灌婴便是其中一位佼佼者。
那灌婴虽是商贩,却自幼熟读兵书,学得一身好武艺,十八班兵器无所不会,骑马的功夫更是一绝。能够在奔行中忽然脚勾马镫,来个刀砍对手马腿。还能连人带马一跃腾空,来个凌空劈杀。控马功夫,比匈奴人还要匈奴人。樊哙,夏侯婴,周勃等一帮沛县老将与他比试,皆败下阵来。看得刘邦是眉花眼笑,心想俺又得一员大将。
自从刘邦失了沛县这块根据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投奔他这位“赤帝之子”。现在有这么多人来投效,他少不得一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没有发作的拥抱症又犯了,胸口一根筋扯得老痛。
那刘邦便打着保家卫国的旗号,大肆招兵买马,兵马却迟迟未行。楚怀王遣使问他,他只说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秦军一战,等征收的人再多些,便奔赴前线杀敌。这理由冠冕堂皇,那熊心也相信了。直苦了楚地百姓,被秦军长驱直入,又沦陷了不少城池。
却说楚国的西路大军北上,欲追击杨熊的残兵败将,与项梁的兵马会师于雍丘。途经一城,却为其所阻。
那城便是吴广的故乡阳夏,本有杨熊的部将李圭领两千军驻防。杨熊逃到此城,分拨五千军马助其守城,自去雍丘截击项梁。
项羽大军一路向北,到阳夏城下,却被秦将李圭坚守,连攻两日不下。
项羽大军被阻,不由暗生焦急,便欲发一个狠,亲自提戟上阵,猛攻阳夏。
却有楚王使者与项梁军令同时到来。楚王使者道:“秦将章平从平原津渡河,已克庐县,请少将军速速回师勤王。项梁使者道:“项公已引兵东归,欲截击章邯,请少将军回师盱眙,保证怀王的安全。”
范增听说后擂胸叹道:“项公逸机也。如今大军不往西进,却要东归,雍丘必为章邯所得,再想进军关中,却是比登天还难。”
那雍丘是去不成,大军只好东向。途中却听说章平已克定陶,项梁正引兵定陶,欲夺回城池。而章邯大军也正在向定陶方向追来,欲与章平左右夹击项梁。范增与项羽一合计,干脆不去盱眙,而北上转去定陶与项梁军会合。
于是大军途中改道,去往定陶。
定陶,一个令多少后世之人扼腕长叹的地方!
韩淮楚领两万楚军到达定陶城下,却见城头上插着秦军的玄色大旗。
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难。韩淮楚虽然满腹韬略,还没有张狂到那种地步,用两万楚军去攻二万秦军占领的坚城。
项梁的主力大军不日便到,而章邯的十余万秦军就像响尾蛇一般紧紧跟在楚军的身后。如不是忌惮钟离昧的断后,秦军的轻骑已赶上了楚军的后队,一场遭遇战便要上演。
经过不停顿的跋山涉水,将士们都已经很疲惫。战马也喘着粗气,需要休整。
韩淮楚心想,还是先找个地方扎营,先安顿下来,等项梁的兵马到来再作论处。
作为先驱,勘察地形,选择扎营地点便是任务之一。如今这任务责无旁贷地落到韩淮楚手中。
楚军为救赵,只准备了赵国的军事地图。如今突然计划改变,转到了南方作战,仓促之间无法搞来地图,只有派探子去侦察。
行军打仗,扎营的地点很有学问。
一般的正规军营军寨的防御性都是依地利而建,以立不败之地为原则的,比如扎营地点是否合理安全,营房安排是否紧密有序,对敌人的偷袭是否有准备,对敌人的战略企图是否有预测等等,这在《孙子兵法—九地》里面有很详细的说明。《吴子》里面对统帅的能力判断就是以士兵的的状态和营寨的地利做指标的。
因为营寨扎得不好,被人家一举击破的情形也屡见不鲜,比如刘备在林中结营,结果被陆逊一把火烧尽了争天下的赌本;于禁扎营在低处,被关羽放水淹没了七军;丢了街亭的马谡也是因为营寨扎不好……
扎营处要挖沟筑墙,布下荆棘鹿角。营寨分前营,中军营,后营,左右营,中军营是最受保护的要紧所在,断不可被敌军轻易偷袭。
扎营的地方最好在高处,有山有水。有山可以引为屏障,有水可以让士兵炊饮,也可成为一道天然的壕沟,让敌军的马不能驰骋。还要避免气候干燥,容易着火。为了防备敌军的火攻,风向也很关键。
那些斥候都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四处寻找一番,回来不约而同汇报,发现了一处高坡,可以扎营。
韩淮楚还是很谨慎,亲自去勘察一番。
只见那选择的地点前方是一条小溪,后面是一堵峭壁。小溪流水清冽,蜿蜒从高处流下。峭壁光秃秃手不能沾,尽是花岗岩石。
这地点真是扎营的绝好所在。那一堵峭壁,就可以把后营省去,将兵力分布于前,左右,中军营中来。
韩淮楚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们现在这里挖坑作好准备,速去通知武信君来此立营。”便有耳哨,飞驰去往项梁的大队。
傍晚时分,楚军主力赶到。项梁听说了定陶被章平所占,道声无妨。项梁说道:“只要那章平无继续南下之意,便任他在城中逍遥一时。大军走得疲乏,今夜大家饱餐一顿,稍作休整,明日再与秦军周旋。”
韩淮楚提醒道:“那章邯大军就在后面,这老贼惯于劫营,今夜须小心提防。”项梁道:“这是当然。观此处地势,我军可立下前,左右,中军四营。要大家今夜轮值,不可懈怠。”
于是吩咐下去,韩淮楚立前营,周兰立左营,桓楚立后营。项梁自带大军,镇守中军大营。
这布置中规中矩,韩淮楚也无异议。
大军筑灶做饭,山坡之中飘起了袅袅的炊烟。将士们紧急赶路,皆是饥饿,不由食指大动。
只见项缠带了一队士兵,提着酒坛而来,说道:“武信君命分发酒醴至各营,犒劳一下大家。”
便有一军侯抢过一坛酒,仰头直往喉中猛灌。项梁劈手抢过那酒,呵斥道:“武信君有令,浅尝则止,千万不要喝醉。”
这吃行伍饭的,没有几个不爱喝酒。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还不知道自己这条贱命能不能有。要是项梁不作限制,满营将士都会成为一摊烂泥。
那酒派得恰到好处,每人只能饮上一杯。适当的饮酒,可以松弛大家连日来行军的疲劳。众人也不争抢,各自饮完自己那一份便罢。
吃饱喝足,将士们早早安歇。负责巡夜的不敢大意,仍在自己岗位上坚守,提防敌军袭营。
想来也是多余,那钟离昧的断后队伍还没有赶来,秦军要想袭营,除非能越过钟离昧的伏击。
入夜,大营内鼾声一片,士兵们皆陷入梦乡。连战马也卧倒槽中,睡得死死。
韩淮楚却怎么也睡不着,原来他忆起一事。
“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项梁正是死于定陶!”
他只模模糊糊有点印象,毕竟他不能把看到的书全部装在脑海。在穿越时空之前,他压根没有料到自己的身份是叱咤风云的战神韩信。要是他预先知道了,他一定会把秦末发生的战事统统熟读一遍。
(这太恐怖了!若是韩淮楚对所有的战事前因后果,双方的谋略无不清清楚楚,那岂不是能先知先觉。打仗也不用动脑筋了,只要按历史书上所讲,拿出对策便是。)
韩淮楚却又想不出秦军致胜的理由,只是心绪不宁。
项公深通兵法,行军,作战,立营皆是谨小慎微,反复考虑妥当方行。上次韩淮楚提议直攻上党,项梁也不作考虑,只因他从不愿冒险。按说这样一位统帅,麾下十万大军,不会轻易被打败吧?
天空中忽卷起了浓厚的乌云,从那飘送过来的山风中,隐隐觉出一股无情的杀意!
蓦地里号角连天,千万声呐喊从项梁的中军大营传来。
韩淮楚心中一沉,“秦军果然来袭营!”
只是那中军营处在前,左,右三营的保护中,按说是最安全的地方,怎却最先受到袭击?
韩淮楚一跃而起,披挂上马,高声喊道:“秦军袭营,大家快快醒来。”
一骑飞驰而到:“韩将军,大事不好!秦军从后方突入我中军大营!”
韩淮楚满脸惊讶,急声问道:“后方是一堵峭壁,秦军如何能来?”那骑也是满脸的糊涂:“不知为何,那峭壁怎么突然不见了!”
第十五章 移山造溪
天空中,群魔望着楚营内人仰马翻,火光烛天,均是哈哈大笑。
牛魔王赞道:“四弟好本事,把那陶丘的一座山峰给移了过来,骗过楚军耳目在此扎营。这下楚军被袭营,秦军便要大胜了。”
移山大圣狮驼王很谦虚地说道:“侥幸,侥幸。我这移山的法力并不能长久,移来的山峰还是要飞回原处。正好在山峰飞回时那章邯来袭营,真是误打误撞撞上了。”
伍子胥道:“何言误打误撞?那章邯看了地图,知道此处不是扎营之地,他素来喜欢偷袭,还会放过这机会?若是他没有劫营的打算,吾等也可施出手段暗示与他。”
众魔头齐声道:“伍君算无遗策,原来早就成竹在胸。”
伍子胥又道:“幸而那楚军没有地图,若是有此处地图,知道一座山突然飞来,定会感到蹊跷,就不会轻易上当了。”
牛魔王道:“六弟的神通也是不赖,把他那长鼻子在巨野泽里吸了一鼻子泽水,化成那条小溪,瞒过了楚军斥候。这功劳薄上,也要算上他一份。”
通风大圣猕猴王笑道:“他喷水喷了大几个时辰,现在六弟那长鼻子里的水也快干了吧。”
六弟便是驱神大圣禺狨王,本是巨象成精,还在那高处山峰,不停地用长鼻子喷出水流,要是不喷水,楚军营前的溪水流尽,这用神通幻化来的小溪便会干涸。
鹏魔王道:“六弟看见楚营火起,想必也该回来了吧。”
说话间,只见那禺狨王驾云而来,一路打着喷嚏,留着鼻涕。
众魔诧道:“大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伤风?”禺狨王鼻子哝哝说道:“俺一大清早就去巨野泽汲了一鼻子水,又喷水喷到现在,鼻子不通气呢。”
弥猴王打趣道:“六弟可要找个郎中好好看看,别留下个鼻塞的病根子。”蛟魔王也来调侃道:“要不俺去弄根老葱来,给六弟你通通气?”
“啊欠”一声,禺狨王喷嚏喷了弥猴王、蛟魔王一脸,没好气道:“俺辛苦了一天,你们却在这里说笑,都不是好人啊!”
且说秦国泾阳侯章邯,率领十余万秦军渡过黄河,追击项梁的楚军。一路杀气腾腾,直扑雍丘。
那雍丘已是一座空城,楚军尽已东去。章邯当即下令,马不停蹄,向东追赶。
便有前队董翳遭了钟离昧的埋伏,军马折损一半,狼狈归来。
那董翳道:“那钟离昧依仗山川之险,布下疑阵,末将不识他的诡计,误入包围,死伤惨重,幸奈将士用命,方才杀出重围,拾回这条性命。”
章邯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战受挫,何须挂怀。”
他又皱眉道:“那钟离昧号称智勇双全,有他断后,我军难以靠近楚军主力。章平孤军一旅,恐守定陶不下。”
司马欣道:“大帅何须多虑,末将知道一条小路,可绕过钟离昧,直达定陶。”章邯闻言喜道:“快请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