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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说道:“贫道已有几分明白了。不知项羽造下杀孽之后,又该如何?”伍子胥淡淡道:“就用这画,将生魂摄了来。这些魂魄得不到转世投胎,那项羽造的孽便不能赎减。”
申公豹嘿嘿一笑:“贫道没有你那么大的手段。摄去恁多生魂,不是抢了阎王的买卖?若是地府派出阴兵来阻拦,贫道该如何应付?”
大力牛魔王粗声道:“怕他阎王怎地?我兄弟随便派出一人,便可摆平那些阴兵了。”猕猴王笑道:“大哥,申道长是在谦虚呢。谁不知道申道长有降龙伏虎的手段,道行能比大罗金仙,区区阴兵怎会放在眼里。”牛魔王顿时醒悟,骂道:“老申,原来你在跟我们玩心眼!”
这魔道众人,心眼最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打得赢也绝不说打不赢。只有申公豹这位“殷商国师”,才会玩这些套路。
申公豹笑嘻嘻道:“阴兵是不足虑,可是那阎王搬来仙界高人,贫道又该如何抵挡?”
伍子胥笑道:“道长休虑。这画中藏有一厉鬼,可挡十万天兵天将。”话毕,手掐符决,喝一声:“鬼奴,还不现身!”
只见那罗生噬灵图忽涌起了一股黑色的浓雾,腥气弥漫,将整个山神庙大殿笼罩。一个顶盔贯甲的年轻将军,出现在浓雾中。
浓雾散尽,众人看得分明,这将军英气勃勃,眉宇间透出一股怨天詈地的煞气。在他胸口,插了一杆雕翎箭,三菱型的箭簇从背后穿出。那将军望着伍子胥一拜,恭恭敬敬道:“鬼奴参见主人。”
申公豹奇问:“这是何方厉鬼,有什么本事能助我?”伍子胥笑道:“他便是长平之战赵军统帅赵括,吾在长平将他生魂摄来,经两百年修炼,这四十万赵卒的怨气皆集于他一生,实有通天彻地的神通。”
牛魔王神情有点不信,说道:“有何本事,待俺试上一试。”也不多说,抡起他那重达四千斤的混铁棍,对着赵括兜头一砸!
这一砸之力,可将南极仙翁召来的黄巾力士砸成肉饼,连身子都埋在了地下,该当是如何的沉重威猛。却见那赵括神情不见慌张,倏然将身一拧,如一缕清烟般隐身不见。
牛魔王一棍砸空不及收势,那混铁棍落在地下,整个山神庙都颤抖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臀部中了赵括重重一踢,一个趔趄倒在地下。
那牛魔王不怒反笑,爬起来冲着赵括一翘拇指,赞道:“好本事,原来你也学过隐形之术。”这魔头就是直性,见了本事高强者便生佩服。
众人看得大震。那隐形术是九转玄功七十二变中的一个变化,这赵括竟然习成,也不知还有多少本事。
随即想到,那伍君一直藏而不露,不在人前显示真实本领。这赵括只是他一个鬼奴,便有如此神通,他这个主人岂不是更加高明。听说这两百年来,几乎四海五岳的英雄豪杰都被他打遍了,他到底有多大的道行谁也不知。
只听伍子胥道声:“鬼奴,休得无礼!”那赵括脸现惶恐,道声:“是。”却见伍子胥手指捏决,那赵括便化为一缕清烟,又隐入那罗生噬灵图中。
伍子胥将那手诀演示与申公豹,问道:“你可记住?”申公豹点了一下头。伍子胥道:“若是道长遇到高强的对手,可用此诀召出鬼奴帮你厮斗,完后便掐诀将他隐于画中。
申公豹喜道:“这可比贫道的雷公鞭还要好使,真是一件宝贝。”收了那画,驾云而去,不提。
却说那咸阳令阎乐看了那划有一勾的奏章,以为是赵高所批,即将这奏章拔往兵部。
兵部见了奏章哪敢怠慢,连忙发文各地郡府,抽调精兵强将开赴咸阳城外集结。
赵高这一次走火,只到两天之后方才复元。一出静室,便召来阎乐询问奏章之事。阎乐迷惑道:“岳丈不是批复同意增兵了吗?”
赵高大奇:“本相一直在屋内,压根就没见过那奏章,何时批复?”阎乐更是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那奏章上有岳丈批划的一勾,如何有假?”
赵高急从兵部要回那奏章,一看顿时傻了眼。怒道:“这不是本相的手迹,何人敢乘我不在,在奏章上批划冒我之名?”
他这一问,阎乐忽想起了什么。说道:“那日小婿看见有一只狸猫窜过,莫非这勾是狸猫所划。”
再看那奏章,那一划像鬼画符,果然像是狸猫的爪子在上面抓了一下。赵高直气得半响做声不得。
阎乐战矜矜问道:“岳丈,难道你老人家不想增兵?”
赵高叹了口气,说道:“贤婿,你哪里知道吾的心意。那章邯纵得了这五万军马相助,能不能剿灭乱党也是未知之数。只要有这五万精兵,纵然章邯兵败,那乱党也突不进函谷关来,这关中就固若金汤,可保你我荣华富贵不失。如关中兵马尽出,一旦天下有变,何人能抵挡那猖獗的贼兵?”
阎乐苦脸道:“如今奏章已呈给兵部,各地兵马已经在咸阳的路上。若是说不增兵,岂不受人笑柄。”
赵高叹道:“木已成舟,想要不增兵已是不能。不知这领兵大将,有何人能够担当?”
秦国老一辈将星陨落,小一辈将才只有武成侯王离一人,正是青黄不接之时。放眼关中,还没人可担当此任。
阎乐道:“兵部正悬而未决,众大臣正为此事费心。听说是要请出在家养老的老将军涉间。”赵高嗤笑道:“那老东西大半截入土,还能带兵打战么?”阎乐道:“那张楚周文,年纪比涉间还老,不是一样可打到关中么。”
赵高叹气道:“可惜我秦国再无大将,只好勉强用他一用了。”
于是传话兵部,云丞相意在让涉间领兵。
再说楚国西征大军围攻襄城,因原准备攻城的军械在柳邑被孤注一掷的秦嘉焚毁,又城高壕深,那城中秦兵拼死抵抗,急切之间难以攻克。
军师范增便出计道:“老夫有一计,可围城半月,不与攻打,只需切断城中粮食汲水即可。城中无粮,必闹饥荒。到时我军暂退,诱敌出城,以奇兵袭击,襄城可破也。”项羽遂纳其计
自此日后,项羽引军围住襄城,亦不攻打。城中存粮渐少,居民皆恐慌不安。守城秦将高句心中虽急,只是无计。
忽有人报楚军已退,转道去攻打陈城。高句不信,登城观望,见项羽军马俱已拔营西去。高句疑是楚军用计,暂时按捺不动。又等了一两日,城外皆称项羽已经绕城取路,往陈县而去。高句虽半信半疑,但见城中已是难以支撑,只得开了城门,放军民打柴取米,如常日模样。
这日,探子忽报项军将回,高句急忙收拢军民回城,加强戒备。
一并就绪,高句亲往四门巡视。方至东门,一将忽从门边突出,手起一枪,刺高句于马下,厉声大喝道:“吾乃楚将龙且,襄城军速降!”手下应声四起,各执刀枪而出。
原来那龙且受范增之计,趁隙引手下扮作百姓,悉数混入城中,一直在静待时机。
门前数名军校举兵器欲战,早被龙且刺倒数人,余者皆弃械受降。龙且便占领东门,大开城门,迎接项羽进城。那城中剩余秦军,哪里挡得住楚军汹涌的势头,不是被杀,便是投降。襄城遂克。
项羽入到县署,便欲发榜安民,斩杀擒住的秦将,忽有人来报,云周殷将军箭伤发作,正命在垂危。
那周殷本是墨侠,乃是莫庄的弟子。因武功出众,颇受项羽器重。今日里攻打襄城时中了一箭,正留在大营疗伤。
项羽闻说,急忙上马去往周殷军帐。
却见帐中楚军医官正在,周殷的榻前坐了墨家钜子虞芷雅,正“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自从虞芷雅被英布从秦嘉手中救回之后,这些时日好似对项羽不再冷淡与他,见了他眼角也有些娇羞。有时还与他一起参谋军机,畅谈天下大势,回忆昔日一起在大漠的往事。
虞芷雅是周殷的师妹,她来看望师兄,项羽也不以为奇。遂问道:“医官,周将军伤得如何?”
那医官叹道:“那一箭有毒,现在毒性蔓延,在下也是无能为力。”
项羽一听,高声道:“难道就没办法救我兄弟的命么?”那医官犹豫一阵,说道:“有倒是有一个,只是那法子太难办到,说也无益。”项羽便道:“只要能救我兄弟的命,便是再难也要试试。快说是何方法?”
医官道:“须得有一人用嘴替他吸出毒血,再用药物敷在创口,方能保住他这条性命。只是那吸毒之人,须冒中毒之险。又有谁肯不顾自己性命替他吸毒?”
项羽毫不犹豫,道声:“我来!”
虞芷雅闻言,目光闪烁紧盯着项羽,说道:“少将军不得如此,你乃大军统帅,若是有不测如何是好?”
周殷在榻上闻得项羽要替他吸毒,急忙挣扎道:“末将这条命不值什么,少将军万金之躯,怎能为我冒此大险。”
项羽迎着虞芷雅那摄人心魂的目光,哈哈一笑:“我兄弟为我出生入死,便是冒险吾也心甘情愿。医官,替周将军解衣!”
那周殷伤在胸口,解衣虞芷雅也不便观看,见项羽执意如此,幽幽一叹,走出帐外回避。
第三章 满城尽屠
项羽替周殷吸吮出创口的毒血,那医官用金创药为周殷敷了。看看周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项羽起身走出帐外。
他刚才一边吸吮毒血,一边吐出,口腔内还残有毒血,只觉腥臭欲呕。便见虞芷雅提裙走了过来,手中挽着一篮。举止轻盈如清风拂柳,姿态曼妙如仙子凌波。项羽睁大眼望着虞芷雅那飘忽若神罗袜生尘的谪仙模样,一阵意乱神迷。
虞芷雅看着项羽那痴迷的模样,微微一笑。这些时日与项羽相处得多了,这种神态项羽时常流露,看得久了,虞芷雅也就习以为常。
虞芷雅走到项羽身边,从篮中取出一钵,里面盛了清水,递给项羽,娓娓说道:“少将军,你刚刚替我师兄吸毒,想必口中腥臭。快用这清水漱漱口,可小心别染上毒了。”项羽正口中不爽,接过那钵提起来向喉中咕噜咕噜一倒,“噗”地一大口喷出,道一声:“好痛快!”
虞芷雅看着项羽那略显调皮如孩童般的神态,脑中忆起与他在大漠初次见面时他死缠烂打的往事,恍如梦中。
那时的项羽还是一个楞头楞脑的浑小子,对自己一味纠缠。而一年之后,项羽已成了手提重兵,名震诸侯的大豪杰。
对于虞芷雅这个怀有救天下与苍生理想的奇女子更令人难以视而不见的是,项羽身上笼罩了一层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若不是她芳心系着韩信,此刻便会情不自禁地接受项羽的那一腔痴情。
虞芷雅又从提篮中端出一盅,说道:“少将军,赶紧将这喝了。”项羽揭开盅盖,只见盅内用水泡了两颗不知是什么的纺锤形果子,果子泡胀化开蓬松一团如同海绵,水作褐色。
项羽惑问:“这是什么?”虞芷雅笑道:“这是从海外传进的药果,名叫安南子。”项羽道声:“是么?”将那盅中水一口饮下,只觉位道甘而淡。又问:“虞姑娘从何处知道这果子的?”
虞芷雅便道:“《纲目拾遗》云,安南子者,清热润肺,利咽解毒,可解急性咽喉中毒。”
只听身后一人斥骂道:“羽儿,叫你多读点书你偏不读,看看人家虞姑娘,博览群书,学识渊博。你与人家一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不惭愧么?”
项羽转头一看,只见亚父范增驻着龙头拐杖慢慢踱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责骂。
项羽暗自吐了吐舌,辨白道:“羽儿军务繁忙,哪有时间看书?”
原来那项羽是史上出了名的不喜欢读书。除了兵书之外,其他诸子百家的典籍连半本都没读完过。对他这儿子未来有什么出息,项羽老爹项少龙早就心如明镜,也不闻不问,听之任之。
范增责骂道:“休得狡辩,古人凿壁偷光,悬梁刺股,要想读书还怕抽不出时间?为将者须见识广博,不能只读几本兵书便罢。”他忽看了虞芷雅一眼,话语一转,说道:“老夫知道,你不喜欢跟着我这糟老头一起啃那些霉涩难懂的书本。你今后不如与虞姑娘多亲近亲近,让她教你。”
项羽满怀期望地望了虞芷雅一眼,憨憨一笑,
虞芷雅落落大方道:“若是少将军想要读书,芷雅愿倾平生所学相授。”
范增简简单单一句话,又给项羽创造了无限亲近佳人的机会。项羽心中大喜,只想抱着范增亲上几口。
范增一通教训完毕,问道:“羽儿,那襄城的安民告示贴出来了没有?”项羽道:“我急着来看周殷兄弟,一时还没有贴出。”范增道:“还是按从前办法,首恶者除之,从者愿意归降我义军则收纳,百姓中宣扬我军替天除暴宗旨,招纳四方豪杰。”项羽点头道:“羽儿知道。”
项羽便欲回城,虞芷雅又拿出十几颗安南子给他,说道:“你若觉得咽喉不适,便用此果冲水服下。”项羽乐滋滋收下了。
项羽回到县署,想起虞芷雅今日好像对他比往日热情,不禁呆呆地坐着憨笑。
有佳人在身边,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甘心,何况只是啃一些令人饶头的书本。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