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些一米半宽的橹盾将舰船两舷遮得严严实实,果然将大部分楚兵的飞箭挡住。除了偶尔有一两只穿过盾阵落在船舱顶上,其余悉数落于沂水之中。而那燃起的火苗,也很快被扑灭。秦军的强弩,也暂时压制住楚军的弩手,不时有楚兵中箭,从山脊上坠入谷底,便摔个血肉模糊。凄厉的惨叫,令人阵阵心悸。
英布的布置也是中规中矩,可惜那楚军射来的是火箭。箭上绑缚的油囊落于沂水,并不下沉,化为黑稠稠火油一片,围着那百艘秦舰燃烧起来。“噼啪噼啪”,船舷板就此着火。
而楚军也不会就此罢手,躲在山石之后躲御秦军的强弩,并随着秦军战舰的前进,不停地在山道中移动,穷追不舍。虽然收效甚微,但他们看来并不想放弃。
这火油原是秦军采自咸阳城外的淆水,后秦嘉攻取郯城夺了秦军府库,火油便为其所得。刘邦突袭郯城,这火油又为楚军所获。对于漂浮在水中的火油,看着船只纷纷着火,英布也没招,只有不住下令催促桨手加力,快速离开这险恶之地。到了前方,河面开阔,便脱开了楚军弩手的射程,到时再灭火不迟。
楚军的围追不舍,终于起到了成效。有两艘艨冲战舰,三艘斗舰船舷板火势增大,火苗烧到了甲板不得扑灭,还有继续蔓延之势。这么下去,在船上的秦军只有弃船。便见秦兵纷纷跳水,去攀援在附近的战舰逃生。
时在初春,北国的水温冰凉彻骨。一跳入水中,整个人都似乎要冻僵。好在英布对此战下了不少功夫,那秦军皆穿着厚厚的棉袄,落水后不会被立刻冻死。动作快的爬到己方的战船逃的性命,动作慢的便被楚军漫天的飞箭射死,魂魄长留在这异国他乡的沂水中。
望着漂浮在水中的秦军尸体,英布并不心痛。战场中杀人如麻的他,死百把个士兵还不能让他动心。他只是可惜这五艘战舰。在这乱世,人命如同草芥,而这战舰价值昂贵,一艘便抵得过一百名奴隶了。
“大战还没开场,那韩信的真正手段还没拿将出来,就折损了五艘战船,焉知那韩信还有什么厉害招数?”
“世人传言,那韩信有经天纬地之才。他知道我军意图,定不会坐以待毙。自己这些战船,到底能不能突破楚军的防线,直取郯城?”
英布本来信心满满,此时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动摇。
“飕”的一声,一支火箭飞来,正中楼船上那面“英”字大旗。那旗瞬时着火,烧得噼啪直响,眼看是不能要了。
“未战折旗,是否昭示今日此战不吉?”英布那弯弯的眉头一皱。
峡谷中沂水水流湍急,又秦军桨手奋力划水,那艘艘的战舰如离弦之箭,飞快通过这险恶之地。一出峡谷,便豁然开朗。这水面开阔足有三百步,船在江心,那楚军弩手纵有百步穿杨之能,也是射不到船上了。
那袭扰的楚军统领项佗见难以奏功,呼哨一声,带着人马消失在山林之中。转瞬之间,再不见一个人影。
英布神色稍缓,令船队停止前进。下令垂下软梯,派人下梯以毛毯扑打船舷板上兀自燃烧的火苗。秦军七手八脚,很快将火势扑灭。检点战船,受伤大多尚轻,未伤及龙骨。等这一战之后,稍作修理,便可复战前旧观。只有两艘斗舰船板裂开,眼见是不能继续前行了。
那两艘斗舰便划到其余战舰,士兵弃船转移他舰。收容了其他船只士兵的战舰,负担变重,船身下沉了不少,显得有点超载。
整顿一番,英布下令继续前行。
这一路倒也无事。行进中,英布忽与身旁一位小校拉起了家常。
也不知是不是看在英布作战英勇的份上,自从戏下一战,英布的岳父吴芮因守土有功,被章邯上表请朝廷加封。后来章邯大破张楚之地,吴芮被迁往庐江郡,出任大县鄱阳县令。
这小校名叫吴进,原是吴芮家将,略通枪棒。英布娶亲之后,吴进便跟随了他,作了他亲兵统领。
英布忽喟然长叹一声,问道:“吴进啊,你看这秦国的江山,是否能够长久?”
那吴进诧道:“将军何出此言?”英布乃道:“你看这秦国的天下,千疮百痍,四方贼寇蜂起背叛朝廷。虽有大帅这般国之鼎柱,奈何这贼寇像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起一茬。大帅将兵,怎能仗仗得胜?只要败上一场,便是我大秦覆国之灾。”
吴进劝慰道:“将军休得忧虑。大帅深通韬略,威名震于四海。定能扫荡这帮贼子,复我大秦大好河山。”
英布摇头道:“你可知此番我军的对手是何人?他乃是昔日楚国大帅项燕之子。自起事以来,天下英雄蜂拥追附,似乎比那贼王陈胜更能蛊惑人心。新近立了楚王,更是应者云集。而此人更深通兵法,麾下猛将如云。一个韩信尚且如此,听说他侄子项羽武功更在韩信之上。与楚军交手,胜负实难预料。”
吴进道:“只须将军杀入郯城,打乱那韩信的部署,大帅的兵马随后便到,取下东海全境易如反掌。到时再以精锐之军,击溃项梁疲惫之师,则大事可定。项梁一除,天下再无大帅的敌手。”
英布点点头:“说的没错。”忽仰头望天,问道:“吴进啊,小姐怀胎,怕有七个月了吧。”
英布口中说的小姐,便是他妻子吴月娥。英布戎马倥偬,无暇照料妻子,便让她随吴芮去了鄱阳。
吴进便道:“打完这一战,将军可以去鄱阳看小姐与你的孩子了。”
英布喃喃自语:“我英布将有孩子了。宝儿哥哥,追儿姐姐,天下之大,你们又在哪里?”
吴进诧问:“将军,你说的是什么人?”英布陡然一振,说道:“这是我自小在一起的最亲的亲人。”
水声滔滔,吴进将手向前一指,说道:“将军,河阳到了。”
那河阳在临沂以北。奔流到此的沂水经过江心岛屿阻挡,冲入一个深滩,水流变缓,河面变窄,河汊纵横可埋下小船作为伏兵,地势比那百步峡更为险峻。那韩信要想伏击秦军水师,必不会忽略这用兵之地。
英布高声下令:“派出艨冲战舰两艘,先行探路。若有敌军伏兵,击沉之!”便有传令官将这话传给其余战舰。
两艘战舰疾驶而出。过不多时,有小艇回来,报道:“江面上尽是拖网渔民,把航道堵塞。两艘战舰正在放箭驱赶这些渔民。”
英布闻言眉头一皱,“搞什么鬼,这些渔民难道没听说我秦国水师将挥师南下么,还敢在此拖网捕鱼?是了,这是韩信在故弄玄虚。他就不怕伤及无辜平民么?”
英布厉声喝道:“何人敢挡我大秦水师?把挡道的渔民统统射杀,一个不留!”
又过一阵,小艇回报:“众渔民见我军放箭,一哄而散。江面上弃下一堆渔网,依然塞住航道。众将士正在清理那些渔网。”
英布“嗤”的一笑:“渔网也能挡道,这韩信莫非黔驴技穷了吧。他用意何在?”
随即将手在大腿上一拍,道声:“不好,韩信要用火攻!这么做,是把我军滞留在此!”
只听高声呐喊震耳欲聋,从河汊中涌出数十条小船,船上楚兵奋力划桨,对着秦军舰队撞来。
按说秦军的战舰最不怕撞,这些小船这般做与送死无异。可这些小船似乎不怕死,依旧奋不顾身向厚实无比的秦舰撞来。
藏小船的河汊,便在秦军所处江面的上游。这般船借水势,来势奇快无比!
“嘭嘭嘭”,人仰船翻,皆是小船倾覆之声。船上楚兵,未及撞到,便跳水而去。随即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火油味道。
英布脸色变得煞白:“不好,这小船上载了火油,这些楚兵,便是来撒泼火油。接下来,便是用火箭引燃火油,烧我军战船!”
江面上漂浮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火油,色作黑色,将秦军战船围在其中。没有撞翻的小船,停靠在秦舰边上,想必也装满了火油。
英布大叫一声:“全力前驶,冲出多少便是多少!”
“飕飕飕”,岸边涌出无数的楚兵楚将,仿佛那夺命的死神,射出千百支火箭。
又听前方小艇回报:“不好!前方楚军在江面钉下巨桩,用铁索拦住江面,无法冲出。
英布高叫一声:“看我用斩将剑,去斩断铁索!”话一说完,身躯一纵而出,已跳上了小船。
第三十九章 姐弟相会
墙倾桅折,秦军舰船已燃起了熊熊大火。这大火一起,被凛冽的北风一吹,火借风势,风助火涨,大火是越烧越旺。
先头还有其他战船可以逃命,此时几乎所有的战船皆着火,秦兵再也无处可逃,只有跳入沂水之中逃命。而季布带领的五千楚兵,正挽弓等候在两岸,给跳入水的秦兵秦将以致命的一击。能不能逃得性命,只有看老天的心情了。
一接到斥候的消息,韩淮楚第一反应便是火攻。想那三国时代,周瑜用一把赤壁大火烧了曹操八十余万水军,便是用火。如今英布的战船,似乎只有也用火才能对付。
只可惜那郯城府库中,火油只有这么多,要不然韩淮楚这把火还可以放得很大,所有的秦军战舰将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那些假装撒网捕鱼的渔民,皆是楚军所扮。他们的渔网也非一般的渔网,而是缀满绸布,丝瓜筋。那火油顺水下流,流到这挂满绸布的渔网阵中,便不会流失。
在渔网之后,韩淮楚又布下一道铁索阵。用十根巨木钉入河床底,每两根巨木之间栓上碗口粗的铁链。铁索横江,从火海中侥幸逃脱的秦舰便插翅难飞。为了搜罗这些铁索,连成能横跨江面的长度,整个郯城的铁匠几乎都发动了,和军中的铁匠一起日夜赶工,熬了两日两夜,终于在大战之前,布成这铁索阵。
英布显然已意识到情况的糟糕,在火海中一边操着桨,一边用剑格挡飞来的流失,冲出一条血路,闯到铁链之前。
“韩信,饶是你诡计多端,却忘了我英布手中还有一把斩将剑。就让这把斩将剑为你的疏忽付出沉重的代价!”
英布那小眼中,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在秦军战舰损失惨重之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英布举手猛力一劈。在他灌注玉鼎妙虚功的奋力一劈之下,“咔嚓”一声,这铁链便断为两截。他继续挥剑,将一根根铁链劈开。
英布高声呐喊,声音沉浑,跨水面直传入兀在惊慌失措还来不及跳水的秦军耳中:“弟兄们,休要惊慌!铁链被劈开了,随我冲出去,杀入郯城!”
只要有一半的兵力,英布自信能把郯城拿下来。这战场的胜负不决定于损失的多少,而在于战略的成功。战舰再怎么昂贵,也是为夺取最后的胜利而用,损失了就损失了吧。
一艘艘正在燃烧的战舰冲过这道韩淮楚精心布置的铁索阵。闯过河阳,便将楚军在岸上的防线抛在身后。
这战船受损严重已不能驶到郯城,只有弃舟登岸。英布带领两千余在火海中逃出生天的秦兵秦将,狼狈爬到岸边。
奉命狙杀落水秦兵的楚将余樊君显然没有预料到铁索被毁,带领五千楚军包围过来。
英布高擎斩将将,喊道:“弟兄们,今日若能突围,我军便会大胜。若不能突围,吾等皆要葬身在此。可愿随我英布拼死一战?”
被楚军冷箭一直单边挨打的秦军,经过英布的战前动员,斗志终于被激发出来。齐声呐喊:“愿同英将军一战!”
这些兵将,既被英布带出,皆是军中精英,步战骑战弓战均是精通。一番短暂的接触,楚兵招架不住悍不顾死的秦兵的猛扑猛打,而主将余樊君也不敌武功出神入化的英布。在秦军死亡五百人,楚军损失二千人后,余樊君只有败退而去。
英布几乎杀红了眼,一身战袍尽被鲜血染红,高喊一声:“诸位,胜利就在眼前。随我乘胜追击,把大秦的旗帜插在郯城的城头,再与各位开怀畅饮!”
余樊君的败兵归返大营,而韩淮楚接到英布逃脱的消息,也未按预想的步骤出牌,正点齐军马,准备追击英布。
一看到余樊君归来,韩淮楚大怒道:“你为何不去郯城加强防御,而回到大营?”余樊君一听,愣愣答不出话来。
韩淮楚苦笑一声。战场之上形势千变万化,领兵的将领只有以变制变才能称得上优秀。而这余樊君显然还不是这块料。
遂厉声道:“那郯城只有两千老弱残兵,也无大将防守,恐怕不是英布的对手。今日责备你无益,且随我一同救援。若郯城有失,拿你是问!”余樊君唯唯称诺。
于是韩淮楚带领众将,领三千轻骑,追击杀红眼的英布而去。
英布的人马皆是步卒,急行军只须四个时辰便到郯城。韩淮楚的骑兵虽快,因距离远也须六个时辰不停地赶路。郯城是否失陷,只看城中的老弱病残能否坚持两个时辰以上。
再说那英布率领步卒,马不停蹄一路急行,来到东海治所郯城城下。
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之上人影憧憧立满了人,显然城中已有防备。
英布早接探子来报,知那城中皆是老弱残兵,笑道:“这些人不经打。所有人皆上,随我去拿下城池!”
他左手挽了一面铁盾,右手持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