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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风的魔功与日俱进,这天魔抓已练到这等境地!他只想一爪震碎那榕树经脉,来个出其不意。
只听“嗖”的一声,一柄剑风驰电掣,直刺姬风掌心。与此几乎是同时,那榕树已变回人形,却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头陀。
那法戒见魔帝竟生此恶念,心中大怒,当即回复原形,祭出一口飞剑,要将姬风的掌心刺穿。
这仙人祭出一口飞剑,自然非同凡响。只见流天照野金蛇走,电光闪灼摄人魂。那剑一出手,便是避无可避!
姬风吓了一跳,“这是何方神圣,竟能祭出飞剑!我这手不保矣!”意念一动,慌不迭将那宛若实质的爪影收回,却哪里来得及。
又听“咔嚓”一声,那在地上的巨剪平地弹起,迎着飞剑就那么一剪。一口仙剑,便毁于一旦。
法戒那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已变得煞白。若说那“仙人绊”被毁,那玩意只能搞点恶作剧,派不上什么大用场,这飞剑可是他御敌的看家兵器。这般心疼,直疼到骨髓里去了。
姬风见状,哈哈大笑:“你是哪里来的道人,也想与吾魔帝为敌?你可知吾那火魂幡为何物?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看来仅凭自己的法力是拾掇不了这魔帝,法戒遂嘻嘻笑道:“你可敢看一眼我这宝镜么?”
姬风昂首倨傲道:“有何不敢!”当即收回火魂幡,挺起胸,大踏步向坡上走去。
一到那镜之前,毫光立敛,那镜中倒映出一个人影,却是一位襁褓中的婴儿。
姬风看得大奇,“这镜中怎会现出一个婴儿?”再看那眉眼,与自己依稀有点相像。
只见那婴儿处一个宫殿之中,躺在一张摇篮内。地上淌着一大滩血,摇篮前一位宫女横尸地上,一群剽悍的士兵环绕在摇篮周围。
一位领头的将军恶狠狠说道:“这便是那不知死活的东周君的公子了。把他宰了,好以绝后患。”话毕一手托起那婴儿,举起剑往他脖子上一架,便欲一剑斩下。
姬风只觉那件便是架在自己脖子,一股凉嗖嗖的寒意直冲脊背。
随即他便醒悟,此乃镜中幻像,定是那道人弄出的玄虚,想坠我入毂。只是不知镜中何以会出现幼时的自己。
姬风哈哈一笑:“如此雕虫小技,何足道哉。”法戒笑道:“请再往下看去。”
姬风便往下再看。只听一声清叱,一位道姑飘然来到那将军面前,手一伸,将那婴儿劈手抢了过去。
只见那道姑年似三旬左右,粉白黛黑,云髻高耸,仙姿佚貌,煦色韶光。姬风一见那道姑,不由一震,呼了一声:“师傅!”
又见那道姑拂尘一抖,满屋的兵将被她震开。道姑怀抱那婴儿,离开宫殿,跨上一只仙鹤,倏然飞去。
场景一个拉长,又到了一座雪峰。只见处处银光素裹,仿佛置身琉璃世界,却来到了姬风学艺的天池。
只见镜中的姬风,已经长大成人,正坐在悬崖边上打坐,一团黑雾在他头顶盘旋。
忽见他对着那光可鉴人的冰壁猛发一掌,旋即山崩海啸般整个雪峰悉数坍塌。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赤松子身影被湮灭在排山倒海滚滚而下的皑皑白雪之中。
姬风的心弦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师傅之死,虽出自吾手,却因她逼得太急。那养育之恩,只当我姬风亏欠她了。”
耳畔一阵山呼,如雷贯耳,只见镜中出现的是金銮宝殿。群臣跪于阶下,齐呼:“吾皇荡平天下,复大周之社稷,续武王之伟业,神威布于四海。祝大周江山,千秋万载,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坐在龙椅上的姬风,冠冕玉带,志得意满对群臣摆手,说道:“诸位爱卿平身。”
姬风看到这里,嘴角边流露出微微的笑意,似乎那坐在龙椅上,对群臣摆手的正是自己。
场景又是一变,来到寝宫之中,只见一位美人貌如轻云出岫,正是那墨家钜子虞芷雅,对自己怯生生盈盈下拜,娇滴滴唤了一声陛下。
镜中的姬风一阵哈哈大笑,将那美人一抱,剥下她那一身薄如蝉翼的宫装,掩在龙榻之上……
姬风眼中一亮,呼吸为之急促,似乎在那龙榻之上,与美人云雨巫山的正是自己。
美人的心系在那该死的韩信身上,若能像镜中这般身心俱归与自己,一何快哉!
“咔”“咔”“咔”“咔“步履声铿锵有力。一群模样狰狞的从地底召唤而来的幽灵,还有遍布天涯的奇形怪状的妖魅魔兽,摇旗呐喊簇拥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魔帝”姬风,杀到南天门外。
只见那镜中的姬风举起手中的火魂幡,对着这自诩天道代言的仙界的殿堂——天庭一摇。随着阴风飒飒,愁云惨惨,那天庭便笼罩在一场无边无际,无法匹敌的焚天大阵之中。
漫天烧着碧油油的阴火魔焰,群仙在火中哀声呼号,一个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那天庭,被这一场大火化成了灰烬!
天柱断,地维绝,天崩地陷,洪水决堤。深藏在幽冥暗处的妖魅魔兽一起现身大地,成了世间的主宰,而那渺小的人类,变成了魔界的奴役与圈养的牲畜!
姬风领着一群剪头摆尾的魔兽,君临天下般迈步大地之上,每踏一步,大地便震颤一下。地上处处是残肢断臂,一个个模样狰狞的妖魅魔兽肆意嗜咬着人类这种食品,血淋淋,冷酷酷,大地无处不在弥散着死亡的气息。
姬风看到镜中这种惨景,情不自禁心中打了一个寒颤,“原来这便是吾颠覆天道,世间被吾魔界把持的景象!”
场景瞬间一换,却是来到了太庙之中。
那镜中的姬风,已是白发苍苍,领着一群儿孙,正在焚香祭奠他姬周的先祖。文王姬昌,武王姬发,成王姬诵,康王姬钊,昭王姬瑕,一个个塑像面前摆满了牺牲祭品。
年迈的姬风来到武王像前,正欲参拜,忽听一声顿喝:“姬风你这不肖子孙,我兴师伐纣创立我大周,为的是天下百姓。你今日之为,令这天下百姓置于何地!你还有脸来见吾么?”
姬风心中一阵惭愧,不敢置声。
又听一声:“尚父,替我教训教训这个不肖子孙!”
只闻一声好,一个金灿灿的打神鞭横空飞来。
那正在镜外观看的姬风只觉一股强大的旋力袭来,瞬时被摄入了那面须弥幻镜之中。
这一次,那屡屡为姬风挡驾保命的火魂幡却未有任何异动,也随他一起被摄入了镜中。
第十七章 大法无边
姬风一入镜中,又惊又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镜究竟是何物,自己有火魂幡护身,居然还是着了道。
他却不知,准提道人的须弥幻镜,针对的并不是“灵力”,而是人心。
所谓灵力,即是能量。只不过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宇宙中的一种高能能量。这种灵力游荡于天地之间,可谓无处不在。
练武者修炼的内功,仙道之流修炼的仙力道法,魔界修炼的魔功妖法,均具有这种灵力。只不过功法各异,各有强弱之分。
仙魔两界各种法宝层出不穷,可谓各擅胜场。赤精子的阴阳镜,可判人生死,红面照则生,白面照则死;云中子的照妖镜,可让世间一应妖魔鬼怪原形毕露;警幻仙子的风月镜可将心性的不良淫亵之徒魂魄夺去。还有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原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通天教主的青苹剑……林林总总,纷纷异异,炼成之时皆注有灵力。
而那混沌天魔的火魂幡,本身便是法宝中的法宝,蕴有鸿蒙之初至高无上的灵力。世间任何的仙力法宝碰上它,两相角力,便为它所制。是以仙界众仙,闻之无不色变。
若那须弥幻镜像其他形形色色的法宝一般,只徒具灵力,早已为火魂幡所制,姬风也就不会被摄入镜中了。只可惜有一样火魂幡是应付不来的,那便是准提道人在灵力之外,用三乘大法加诸于镜上的无边佛法。
读者是不是感到很奇异,那准提乃是一个道人,怎具有佛法?
笔者笑答:那准提一派虽与东土仙界红花白藕同出一源,他创立的三乘大法,却与东土只顾提升自己能量(灵力)的仙道迥然不同。这便是佛法的萌芽。日后佛教大兴,甚至凌驾于道教之上,皆渊源于此。只是那时没有“佛”这个名称,姑且暂叫他为“道人”罢了。
(佛法浩瀚。要说佛法是怎么回事,一时半刻也说不完,读者总不能把佛经都给抄下来,这样早被读者踩死了。还是谈谈有关的内容,佛法最基本问题——心性问题。)
佛法云:心性本来不二,不过有真妄、动静、昏明的不同。性就是本性,它譬如水;心就是心念,它譬如波;而性是一切起心动念的源泉。人是以‘灵’为性,所以称做‘灵性’,也叫本性、自性、觉性。能明悟这心性的究竟相貌,在佛法上,就叫明心见性——明悟自心、彻见本性。
佛法把心分为八识,五十一心所。《心经》云色(物质现象)即是空(性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太晕了!不说了!
总之是准提以对人心的参悟,给那须弥幻镜注上了为东土仙魔两界陌生的佛法。这镜中所现,尽是姬风心灵深处最深刻的记忆,与他魔性未尽成人性未尽灭时最强烈的欲念。真个是大法无边,只要心之所思,便境之所生!
这便是一把攻心镜,比的是姬风心中后天修炼的魔性与他与生俱来的人性谁占上风。只须人性压倒魔性,姬风心中露出点滴破绽,便是他摄入须弥幻镜之时。
杀死有养育之恩的师傅赤松子,姬风一直内疚于心。但那内疚只在他心中闪了一闪,便为他魔性所湮灭。这点内疚,还不足以从心理上打倒姬风这位魔君。
恢复它大周的江山,俘获美人虞芷雅的心身,一直是姬风所渴望的。这些内心的欲念,便一一呈现于镜中。
焚烧天庭,颠覆天道,成为这世间的主宰才是姬风最强烈的欲望。但那成功的背后血淋淋的人间惨景,却是姬风心灵中隐藏最深的担忧。他早怀有这种担忧,但每每念头一起,便为那些强烈的欲念所浇灭,从来未曾往深处想过。
此番在须弥幻镜前,这念头一经开启,便无处遁形,再也无法关闭。便如大坝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原来姬风最担忧的,是愧对先祖,愧对周武王创立周朝的初衷——伐无道,利万民。这便是姬风那颗充满魔性的魔心最薄弱的环节,姬风已无法说服自己如何来坦然面对一个个先祖。
于是就在那一刻,姬风的内心已变得无比脆弱,就此摄入了须弥幻镜之中。
姬风一入镜中,旋觉不妙。再想破镜而出,却哪里能够。
法戒闪身过来,从镜外看去,只见镜中的姬风,已置身于一座山峰之间,身边是峰峦叠嶂,脚底是流水溅溅。
而他看到的景象,对于姬风所看到的景观,直如沧海之一粟。
姬风身在镜中,却只见自己已来到一座巨大的高山之间。那山有多大?放眼望去,无边无涯。那山有多高?直穿云霄,高不可攀。
头顶瑞霭层层,霞光缭绕,云雾潆潆,流光溢彩。身下一条大河,澎湃勃发,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惊涛拍石,浪花飞溅。
山中林木葱郁,泉水潺潺。林中有寿鹿仙猿,灵象玄鹤。水中有银鱼跃波,龙蜃吐雾。
耳畔传来阵阵吟诵,如梵音高唱,飘渺来自云间。云深处似有高塔一座,顶衔舍利,奇光异彩,气象万千。
好个洞天福地,佛门胜景!
姬风只觉心中一片空宁,听着那天籁中传出的诵经之声,似乎满身的魔气为之化去,洗涤一空。
就在此时,只听“玎玲”一声,从怀中跳出了一只铜铃,却是他那火魂幡所化,立在空中,一阵乱摇,发出一声与这景致极不协调的刺耳的铃声。
姬风的思绪瞬时飞回,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自己已被困在了此山之中!”
看着那山,姬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山到底是何处?竟如此之大,纵是穷尽一生,恐怕也走不到边!”
这山便是佛门的须弥山。
须弥山到底在何处?现今无人知道。问诸佛家弟子,只回答那是佛门的一座圣山,宇宙有多大,须弥山就有多大。因为它是心中的山,而心之大,可包容整个宇宙。
那一阵刺耳的铃声,很快将姬风心中的魔性引回。只见他拔出蛇形魔剑,指天咒骂,声色俱厉咆哮起来:“老天,你将我困住,得意了吧?终有一天,吾姬风会脱离此处,灭了你这老天,把你们一个个挫骨扬灰,烧个片甲不留,哈哈哈哈!”
大地忽死一般的沉寂,法戒除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已听不到山林间任何一丝声音。风吹、草动、兽走、鸟鸣……突然这些自然间该有的声音全部销声敛迹。
法戒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却看不到些许异状。他心中一凛,凭他那仙人的感应,已预感到不妥。
只听苍穹间,平空响起一声霹雳,声如炸雷,一道闪电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劈了下来,电光所指,直取那面须弥幻镜!
法戒顿时心下彻然明白,原来是姬风的火魂幡化成的铜铃的铃声,引来了魔界至尊——混沌天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