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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饮店墙上的时钟三根针完全重叠在一起时,老板坐在柜台边都哈欠连天了,他们才意识到时间的确不早了,这才起身付账走人。
黄坚送依兰到她的楼下,他们互道了晚安,依兰慢慢走到电梯门口。突然,她又转过身,走到黄坚的面前,说:“可以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该死,应该我主动问她要电话号码的,怎么我却忘了。”黄坚很自责。因此,他赶紧说:“当然可以,别说手机号码,手机给你都行,我的号码是……”
依兰会心一笑,把他的号码储存在手机中,又随手拨打了他的电话。手机显示电话接通后,黄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拨打黄坚的号码,倒不是怀疑他给她的号码有假,而是想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不想……
依兰觉得很委屈,她扭转头,快步走向电梯口。
依兰打他的电话,黄坚当然知道,他之所以要假装不知道,其实是在跟她开玩笑。但当他看到依兰伤心地走向电梯口时,他知道玩笑开大了。他立马以美国短跑名将蒙哥马利以9秒78打破100米短跑世界纪录的速度追上她,把他的手机递到她的眼前,依兰看到他的手机上显示的是她的号码,知道他又在和她开玩笑,生气地说:“干吗把手机调为振动,害得人家误以为……”依兰欲言又止。
“依兰,我之所以要把手机调为振动,是因为我认为,不管多么好听的铃声,对别人来说,都是一种噪音。而且,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手机铃声还会让人无比尴尬。比如,在火葬场,别人正在向亲人的遗体告别,这时我的铃声响起:‘你说走就走,一去不再回头……’这种铃声说不定会让人剥了皮,所以,还是调为振动比较保险。”
黄坚的解释让依兰笑出了眼泪。笑过之后,心想:“想不到他竟如此为别人着想,看来我错怪他了。”她掏出手机,把自己手机也调为振动。说:“以后我也不用铃声了。”
黄坚从口袋里掏出那500元钱,对她说:“这钱你拿去吧,算是那混蛋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我不要,你拿着吧,算我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这样啊……那我们就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吧,哎呀!不行,那样岂不是两个二百五。”
依兰“扑哧”一笑,说:“既然我们都不愿做二百五,那就把这两个二百五捐出去吧,捐‘希望工程’好不好?”
“好。”黄坚非常赞同依兰的提议,“不过,这事得麻烦你去办,这几天我比较忙,没空。”
“好,乐意效劳。”依兰接过那500元钱。
看着电梯门关上后,黄坚才高声唱着《爱你一万年》离开。
第三章
三
“博飞,国米与AC米兰的同城大战最终谁笑到最后?”回到家,黄坚看到博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电视机呆呆出神。
“很抱歉,不知道,我没有看比赛。”博飞懒洋洋的回答。
“博飞,告诉你一件事,记得有一次陪我前任女友逛街,我看到一个穿得非常露的绝色美女从我身旁走过,我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但我女朋友问我那女孩是不是长得很美时,我假装糊涂对她说:‘有你在我身边,我看不到还有别的美女。’”
“你小子就是嘴甜,骗了不少纯情少女。”
“靠!你是不打算告诉我结果是吧?你说你没看比赛,就给我那句话一样,都他妈是骗人的鬼话。”黄坚急得口出粗言。
“信不信由你。”博飞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过了一阵,他对猛按遥控器的黄坚说:“情圣(这是博飞对黄坚的称呼),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明确表示看不起你,你会怎么办?”
黄坚把所有的电视频道全看了一遍,都没有报道那场比赛的新闻,他只得放下遥控器,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目不转睛的看了博飞10秒,一句话没说。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靠!你小子,看我都色迷迷的样子,看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看你这眼睛之所以会近视,肯定是看女人看的。”
“靠!少废话,我看你对我撒谎没有,在我的目光的直视下,你没有心慌的样子,我相信你没有看比赛。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我是问你,如果有人看不起你,而且这个人你必须得理她,你会怎么办?”
“这个……”黄坚想了想,说:“我认为别人看不看得起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看得起自己。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还指望别人看得起你?当然,我们也不能一无是处还自我陶醉的要命,那样就太没自知之明了。我们要让别人瞧得起,就要有让人瞧得起的本领,也就是说,要有过人之处,如果你是金子,就要马上发光给人看,而不能自我安慰:‘我是金子,总有一天会发光’。你要知道,这个社会的人们只崇拜强者,你比别人强,哪怕你的身高只有0&;#8226;01公分,他们都会仰视你;反之,你是草包,就算你一伸手就能摸到月宫中嫦娥姐姐雪白粉嫩的脸蛋,别人照样俯视你。”
“黄坚,告诉你吧,今天我去我女朋友家了,你知道的,我女朋友是本地人,我去到她们家,当我那未来岳母知道我是外省人时,她一脸鄙夷的神情。”博飞伤感地说。
“博飞,说句对你岳母不尊敬的话,她这叫狗眼看人低。这种人你根本不用去理会她,如果你不得不理她,你就装出一副更加看不起她的神情,这样,说不定她还不敢小瞧你了。博飞,其实我认为你岳母这样明确表示看不起你还比较好,比她明明看不起你却假装对你好好多了。关于这个,我有亲身经历。小时候,不,应该是直到几年前,我家都特别穷,我城里的一个亲戚一直都给我家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我对他却没有多少好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感觉我这亲戚对我家的帮助不能算作是帮助,而是施舍。你知不知道,接受别人的施舍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当然知道,关于这,我最近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个故事:美国一超级富豪给了路边乞丐一美元,却拿走了他身旁的一支破铅笔……”
“这个富翁是一个真正有爱心并懂得尊重别人的人,因为他居然考虑到了乞丐的自尊。”黄坚若有所思地说。
“这故事还没完,后来这个乞丐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也成了富人。在一次聚会上,他见到了那位富翁,他感激地对他说:是你让我认识到自己也是一个有用之人。”
“你说你这大哥,这道理你不是都明白吗?你咋还过得那么糊涂呢?”黄坚学宋丹丹的口吻说。
“靠!”博飞大叫一声说:“时间不早了,得睡觉了,黄坚,睡觉前讲个笑话来听,让我安然入梦。”
“好吧,给你说一件事,我们单位有一个叫罗斌的,他非常讨厌粤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告诉你吧,是因为他罗斌这两字用粤语叫像极了‘裸奔’。他不喜欢裸奔,所以他讨厌粤语。”
“哈哈哈……”博飞大笑起来。
“好了,不说废话了,我要去裸奔——洗澡去了。”说着黄坚起身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又光着脚出来了,扫视了客厅一眼,问博飞:“我放在客厅里的那双拖鞋呢?”
“你放在客厅里一月有余了,而且上面积满了灰尘,我以为你不要了,昨天我把它扔了。”
“什么?你把它扔了,那我今晚穿什么?”
“你不是有双新的吗?”
“新的我要是找得到,我还找旧的干嘛。我吃错药了。”
“哇靠!我受不了你。”博飞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双新拖鞋扔给黄坚,“这是我前几天花10元钱买的,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随随便便给我15元吧。”
“你可真够无情的,连兄弟的钱都赚。”
“错,不是兄弟无情,只怪社会太现实。”
第四章
四
星期一早上一进办公室,黄坚就看到单位的女同事围着盖贝丝评头论足,大赞她的衣服好看,这让黄坚异常反感。这盖贝丝长得差一点就影响市容了,可能是丑女爱作怪吧,她天天都要换一套衣服。
不可否认这么一个事实,中国存在地域歧视。北京人看不起上海人;上海人瞧不起广东人;广东人看到外来民工心里就不舒服……
这盖贝丝是成都人,黄坚与她是老乡,但盖贝丝却从不把他当老乡,她认为有黄坚这种老乡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她可是省会城市的市民啊!黄坚算什么?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来自乡下的民工。盖贝丝看不起他,他更加看不起她,他们初次见面就已经交恶了。
他们初次见面时,盖贝丝得知黄坚是一个离成都有几百公里远的偏远农村的农民子弟时,她就打心眼里看不起黄坚,她用普通话对黄坚说:“我是成都人。”
看到她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黄坚心里就有气,决心要挫一挫她的嚣张气焰。他对她微微一笑,用四川话对她说:“我晓得你是成都的,一眼就看出来喽。”
盖贝丝觉得奇怪,他怎么能一眼就看出她是成都人。因此,她忍不住问黄坚:“你怎么看出来的?”
黄坚笑了笑,说:“看身材啊,你的某个部位长得与成都平原一样——一样的一马平川。”黄坚双眼盯着她的胸部不住摇头叹息。
做男人要昂首挺胸,做女人就一定要胸挺。就像广告上说的那样,女人‘挺’好。胸挺的女人才有自信。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胸像珠穆朗玛峰那样挺、那样傲视群芳。走在大街上,男人看到她就马上目瞪口呆、呼吸困难,随之舌底生津,流的口水都能淹没金山寺。如果一个女人走在大街上,没有一个男人看她一眼,她比身上插了千根针还难受。盖贝丝就经常千根针插在身。
盖贝丝的胸比成都双流国际机场的跑道都平。如果她将来有幸生下一男半女的,就算她含辛茹苦把她孩子养大成人,她孩子在回忆这段往事时也绝不会说‘她用甘甜的乳汁把我养大成人’。因为她的胸跟男人一样——有那器官没那功能。
盖贝丝长成这样,按理说她该很自卑才是,可是事实却完全相反,她不但不自卑,反而相当乐观。她和其他女人一样,都爱梳妆打扮,喜欢漂亮衣服,她每天都会换一套衣服。据单位的女同事调查发现,她一共有31套衣服,而且同种款式的衣服颜色绝对不同。也就是说,不管是月大还是月小,她在一个月内穿的衣服绝不类同。这让单位的很多女同事都羡慕不已。
女人都想每天换一套衣服,男人就不会,如果你要一个男人每天换一套衣服,他宁愿一天换一个女人。
“黄坚,你看我今天穿这套衣服怎么样?好看吗?”盖贝丝不知是要自取其辱还是有信心能让黄坚对她刮目相看,她竟然问黄坚这么个问题。
黄坚看到,盖贝丝今天穿一身紧身的吊带装。可能是因为太紧身的缘故吧,她转身的时候,黄坚看到她的裤子都深陷到屁股沟里去了,那两“半球”显得泾渭分明。
黄坚记得,一次,他前任女友刚洗完澡穿一件薄如轻纱的睡衣出现在他面前,他当时差点流鼻血。今天看盖贝丝穿成这样,他简直就要吐血。他用一种微弱的语气对盖贝丝说:“不……不错……这套衣……衣服……真……真的……不……不错……”说完喘息不已。那样子就像是武林高手跟人比武受了极重的内伤,生命危在旦夕。
“黄——坚——”盖贝丝怒极,大声吼道:“你什么意思?跟我说清楚,不然我要你好看。”
“OK!没问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今天的你我只敢看一眼。”黄坚中气十足地对盖贝丝说。
“你……”盖贝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黄坚心想:“妈的,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别搞得太僵。”于是,他微笑望着她,“我只敢看你一眼,是因为如果我多看你一眼,就会点燃我心中无法扑灭的火焰。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简直可以气死人。”黄坚果真是个诚实的孩子,一不小心又说了实话。
听了黄坚前半句话,盖贝丝心里很高兴,可是,他的后半句话又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盖贝丝……”黄坚用四川话叫道。
“不准你用四川话叫我的名字。”盖贝丝气急败坏地打断黄坚的话,因为她的名字用四川话叫像极了“该背时”。
“是。”黄坚用普通话说:“我当然是夸你了,我说的‘死人’,指的是西施、貂婵、杨贵妃、王昭君这四位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的美女。我说你的容貌可以气死人,是说如果这四位美女还活着的话都会被你活活气死。如果你早生千年,在‘华清池’里沐浴的就是你盖贝丝了。”这番违心的话让黄坚感到一阵恶心。
盖贝丝不知黄坚这番话是在贬她还是在赞她,但她宁愿相信黄坚是在赞她。
“黄坚,经理叫你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经理的秘书蔡文欣推门而入,向他传达了经理的话。
“是。”黄坚赶紧起身向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