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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医虽然在府内任职多年,这次却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温柔的王爷,捋须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喝完了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沐罗骁觉得已经没有那么乏力了,下意识地抿嘴,原只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动了,没想到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他看到了。
“怎么了?是不是渴了?”
看他蹙眉抚上自己的脸,她无法不动容,说不了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好。他的手并不光滑,反而长了茧子,沐罗骁知道,那是他常年握剑积留下来的,霎时,有种想握住的冲动,十指紧扣,携手一生。
古祺圳动作轻柔地不像话,细心地为她拨开散下的碎发,掩好被角“渴了就眨眨眼。”
长翘的睫毛动了动,古祺圳立刻就走到桌边倒茶。沐罗骁看他捧着一杯茶走过来,哪里还有祺王的样子,暖心地让她既想哭又由衷地想笑。
古祺圳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他的肩上喝了一口茶水。
“还要么?”
她没有眨眼,古祺圳把茶杯放在桌上,突然用双臂把她圈住,鼻子贪恋地闻着她头发的清香“以后去哪都不许一个人去。偿”
他的声音犹如暖阳,一出来,不管她心里有多厚的坚冰,都将慢慢被他融化。
如此过了一刻钟,沐罗骁发现,身上的不适感全都消失了,试着动动手指,果然也可以动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深怕只要她一说话,此刻这种温馨就会坠入深渊,一去不复返。
就让她在他怀里窝着,就算不吃不喝,她也愿意。
然而,祈祷完毕的五分钟后,老天收回了它的善心,门外突然就闹哄哄的,花剑在外禀报说有急事。
古祺圳脸色一凛,聚光的眸子微眯,转身把沐罗骁放在床上,帮她掩好被子,仔细叮嘱“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门开了又关,也把外面发生的一切隔绝了,沐罗骁躺在床上,眼里微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帐顶,脑海里全部都是这一晚的回放,她的绝望,他的温柔,她的感动,他的承诺。
给我一个交代,古祺圳,如果这事是洛卿宁所为,你如何给我交代?
门外。
所有侍卫家丁都聚集在一起,脸色凝重地看着屋顶上激斗的两人,那是沐公子和洛姑娘。
一条黑纱如蛇蜿蜒游来,沐离方内力聚掌,抓着黑纱转了几圈,两人成对峙状。
他匆匆跑来质问她今晚是不是她的作为,没想到,她丝毫不否认,还打手势说成为七皇妃是沐罗骁的荣幸,他杀气腾腾,她张手就主动攻击。
她心里原本就不痛快着,沐离方俨然成了她的出气筒。
过了几招,王府已经被搅得鸡飞狗跳,侍卫们两边为难,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沐公子打女人,帮不帮?帮谁?
沐离方赤手空拳应对她的步步紧逼,洛卿宁的黑纱再次将他缠住,他漂亮的一个反转,狠狠拍了屋顶一掌,霎时,瓦片跳动,洛卿宁一个不稳直直往后面倒下去,饶是如此,沐离方没有半点心软。
空中嚯嚯响起几道声音,洛卿宁没有摔倒,反而坠入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沐离方满脸戾气,利落地从上面飞下来,指着古祺圳声色俱厉。
“到这个时候你还袒护她!!”
古祺圳只把洛卿宁接住便立刻放开了她,没有反驳沐离方的话,转而冷冽的问她“是不是你做的?”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用这种眼神质问她,顿时,心里好苦,好苦。
手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竟在不停地发抖,也是在这时候,十年来积在心头的所有隐忍和委屈瞬间爆发,第一次,她在众人面前扯开她那凄惨的嗓音“没错!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
破裂的声线如午夜凶铃般让人毛骨悚然,那些侍卫下人无一不倒吸了寒气。
即使声音如此模糊,两人也能听地一清二楚,沐离方终于忍不下,一拳挥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女人。
但,拳头终究还是挥空了,古祺圳再次救了洛卿宁。
所有的画面,都被不远处的沐罗骁尽收眼底,她真的亲口承认了!
她竹宁宁信奉的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送之上路!
她才不要古祺圳给她什么交代,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所以,她赶在三哥说话前***几人里面,所有人看到她都是一惊,最心疼的,莫过于古祺圳。
“沐罗……”
“你们走开!”
坚定的语调把他的话打断,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沐离方,这次的语调低了不少,却是更加不容反驳“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们别管,洛卿宁,我不管你受过多大的委屈,都跟我沐罗骁无关,你屡次害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骁骁,让三哥……”
“三哥!你别说了,快走开,”视线从洛卿宁转到古祺圳身上,以命令的口吻继续说道“你也是,走开。”
黑色身影也在她话音刚落之际从古祺圳后面出来,径直走到沐罗骁面前,表明,她,也赞同沐罗骁的解决方法。
古祺圳隐忍的表情再明显不过,她非要逞强?!走上前,压着不快劝她“先回去,我会处理。”
沐罗骁抬头对上他的眼眸“不需要!”
“你要怎么解决?武力?你怎么就是改不掉冲动的毛病?”
“关你毛事!滚开!”
一把推开古祺圳,她极速跑去后花园,“洛卿宁,有胆儿你就来!”
所有人都跟着跑了过去,古祺圳一跃,就像直接上前把她扛回房间,不料一条黑纱过来,他的头瞬间被黑纱包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待揭开面纱,两个女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觉得寻常女人的你抓我扯,而是真真实实动起武来!
洛卿宁不知怎的,一条长纱刷地出来,穿过周围的树木围城一个圈,成为两人的专属武场!
古祺圳心急如焚,沐罗骁哪里是洛卿宁的对手?就想翻身上去阻止,却被沐离方一把拦住。
“洛卿宁没用内力,让她们打。”
否则,七妹是绝不会甘心的。
沐罗骁因为本身就有跆拳道的底子,加上这段时间又将古代功夫融合进去,一招一式都像模像样。
洛卿宁没用内力,两人完全是赤手空拳争输赢,她一掌朝沐罗骁劈过去,沐罗骁眼神一凛,来了一个漂亮的下腰,然后双手撑地,逆用掌力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完美落地,还没喘息,双手快速交叉及时挡住了洛卿宁的一拳,此刻,两人离得非常近。
沐罗骁抓着机会,快准狠地把她摔了一跤,可洛卿宁毕竟不是吃素的,她单手撑地,整个人就反弹起来,落地,站好。
此刻,两人隔了三米。
沐罗骁一下一下地喘着气,警惕万分时刻准备着攻击。
“想害死我?你做梦!”
中气十足地吼一声,她的绝命踢就给洛卿宁送了过去!
眼前的沐罗骁,古祺圳和沐离方无不是讶异的,不仅因为她能和洛卿宁打那么久,更多的是,她的招式太奇怪了。
沐离方也忍不住沉思,七妹何时练过功夫?之前总以为她是闹着玩,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啊!”
月光下,魅影不停闪动,两个女人都是一副不打倒对方誓不罢休的决然模样。
时间一久,沐罗骁的劣势渐渐显露出来,她体力跟不上了。
只是喘了口气,没想到她就实实地挨了洛卿宁一拳,整个人撞到了树上。
“别进来!”
抬手朝古祺圳两人吼了一声,她便强撑着站直,她还没有倒地,绝不认输。
青丝微乱,随风不停地扫着脸庞,她眼中的不认输如寒梅傲雪,透发着别样的美。
“来呀!”
嘶吼一声,几个回旋踢又送了过去,这次她没有踢空,最后一踢落在了洛卿宁的肩膀上,令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功夫,沐罗骁下意识地收回脚,怎料鞋子缠住了洛卿宁的黑纱,刹那间!
“啊!”
沐罗骁惊叫一声,唿地一屁股倒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倒退。
柔和的月光清晰地打在洛卿宁的脸上,黑纱褪去,满脸狰狞!
从脖子至额头,几乎布满了红痂,一条条,有细有粗,就像一张脸爬满了蜈蚣,惊悚!
沐罗骁睁大的眼睛中,依稀可以看见那人的脸庞。
“高……高善妍?!”
………题外话………不评论么?
第八十五回故人归,你就不怕失去我么?()
空气仿佛凝结在沐罗骁挑开黑纱那一刻,她知道洛卿宁一定是毁了容貌,不然也不会整日用黑纱保护自己,可是,为何这张狰狞的脸跟高善妍一模一样?!
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接近于失去。
沐罗骁还在不停地后退,这种视觉恐怖确实是她的死敌,而洛卿宁,从面纱被挑开后就没再动过,只有夜风吹乱黑发,在她坑洼的脸上不停地扫动,血红的疤痕忽隐忽现,这时候的她,周身好像笼罩了一层黑气撄。
最让人呼吸一窒的是,在她那唯一没有被侵袭的眼睛里,有着最沉痛的哀思。
沐罗骁倒地后,两个男人再也无法忍住,一前一后跃到里面。
“七妹,怎么样?!”
沐离方着急上前扶起她,暂时没有注意到她那惊愕失魂的表情,倒是古祺圳,看她一脸不对静,才缓缓回头看去。
只一眼,对方无声落泪,眼底哀思化作冷风物语入君心,也是在他回头的那一秒,眼里的不悦霎时间消散,先是无法言明的惊愕,确定对方身份后,心脏仿佛瞬间被人掐住,拿着刀一刀一刀地割,再撒上精盐,滋滋地疼。
十年不见,斯人如梦,你可安好偿?
突然的沉默让沐离方把注意力从七妹身上转至身后。
不可否认,沐离方是万分震惊且万万没想到的,洛卿宁的模样他太陌生也太熟悉,陌生,因为记忆里的洛卿宁与现在这张脸简直天差地别,熟悉,因为记忆中的她就是这副容颜。
沐离方有点站不稳,不禁失声,“肴,肴宁。”
他的话刹那间给沐罗骁宣布了死刑,一脸不可置信,不,应该说是不愿相信,禁不住笑出声,往后踉跄两步,胸/脯因为呼吸急促而上下律动。
她……是洛肴宁,她一直都是洛肴宁,古祺圳的心伤,洛肴宁。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那么,她几次三番害自己也寻到了理由,一个词突然蹿进沐罗骁的脑海,那是她最厌恶的词,小三。
她沐罗骁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两人只隔两米,却相对无言,沐罗骁只能看到古祺圳清冷的背影,她不敢上前,她怕看到他眼里的悔意和愧疚。
后悔与她相识,对洛肴宁深怀愧疚。
可沐罗骁不知道的是,古祺圳复杂的表情里不仅有愧疚,仍有无穷无尽的心疼和自责。
不用言语,这张脸已经可以说明她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古祺圳突然想起她已经破掉的声线,心更加疼地说不出话,一张口,发现都是如鲠在喉。
半响,他终于迈出了步子,不料洛肴宁似梦醒般掉头便逃,驾驭轻功,在黑夜里飞奔,仿佛,要淹没在黑色中。
“洛!”
古祺圳匆匆反应过来,追着她的脚步飞快地追上去。
沐罗骁眼神从来没有这样暗淡过,就连她这么大咧咧的人都听地出,古祺圳喊洛肴宁的名字时,都是深深的害怕。
古祺圳,你是害怕再次失去她吧,可是我呢,你就不怕么?
…………
黑色的身影在极速狂奔,又咸又湿的泪水不再像以前一般直直顺着脸庞滑落,有些积在疤痕里,因为结痂太久,她已经感觉不到痛。
十年前那段经历堪比地狱,她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从来都不敢失声痛哭,因为那只会一遍一遍提醒她失去声音的残酷事实。
她知道自己的功力不如他,他始终会追上来,就像当年,她不顾一切追随他的脚步那般,即使知道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她坚信,岁月始终会让两人走到一块儿,他也会亲口说出我爱你,而不是,我会对你负责。
可是老天对她太残忍,那白雪飞舞的悬崖下,他和她,注定了此生无缘。
当见他成为她命里最后的支柱,她硬是突破一切重围回到他身边,七年前,她就已经回到他身边,却没有去见他的勇气,只因,她不止残花败柳,还是人模鬼样!
听到他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