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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
一打开家门,迎接我回家的是一具温香软玉的娇体。
我有些愕然,但自然反应是紧紧抱住她。
“怎么了?影影?”我直觉事有蹊跷。甚为自爱的影影对我投怀送抱的次数,五个手指用不完。
“你到哪里去了?昨晚我打了一夜的电话没人接,早上又到你公司等了你一早上。”她埋在我胸膛间问着。
我发觉仲儒和影影最近好像都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有没有说过有时候他们两个实在是太相似了?
但,我决定把事情搞清楚。我只亲了她额头一下,略过她的问题,拉着她坐到长沙发上。
“你呢?昨天晚上你又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晚上。”这不是质问,是以我的口吻轻柔得可以。
“你到我家去了?”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我隐着心痛,苦笑着点头。她昨晚真的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你见到我爸爸了?他跟你说了什么?”她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我来不及回答,她又急说:“杰,你千万别听他的,那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一点都不想这么做,相信我,杰,除了你,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嫁给别的男人……”
“嫁给别的男人?”我呆若木鸡。是昨晚那个男人吗?
“不!不要!”影影突地埋入我怀里,紧紧抱着我:“我不要嫁给别人!除了你,我谁也不嫁,杰,你别听爸爸的,你不可以因为他的关系而放弃我,不可以!”
感受到影影害怕失去我而在我怀里的颤抖,我无言地闭上眼,紧紧地搂住她瘦弱的身躯,下颔爱怜地摩挲着她如缎发丝,心痛难捺。
上天!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竟要受这等折磨?为什么我们的爱情竟是不被祝福?为什么要在我负气背叛她之后,才让我真切体认到她对我的爱是如此地深、如此地义无反顾?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我如何才能回报她对我的真情意?又能回报几分……
“杰—;—;”在我陷入无垠的痛思时,影影突地抬头望着我,明眸里因期盼的喜悦而闪闪发亮。“要不—;—;我们私奔好不好?”
“私奔?!”我的震惊不可言喻。这个从小乖巧柔顺的女孩居然……
“嗯!”她握着我的手,用力地点点头。“我想过,我们可以一起到美国去。原本我们就计划等我一毕业就一起到美国念书的不是吗?我们可以照原定计划进行,只是把时间提前几个月而已,反正我申请的大学已经下来,不成问题;至于你的学校,我们到那边再申请,你说好不好?”
“这……”这突来的决定惊得教我措手不及。私奔?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怎么了?你不愿意?”神采奕奕的娇颜霎时又泄气下来。
“不,不是,只是我从来也没想过……”
“等你想到时就来不及了!你知道吗?杰,你再不积极点,我……”影影抿了抿唇,仿佛极力想抿住满怀不安。“我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是昨晚那个男人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影影讶然地看着我。
我明白地点点头。没错,对于昨晚那一幕,我无法不去在意。
“那是我爸爸私自安排的计谋。”她一脸无奈。“昨晚我陪爸爸去参加他一个老朋友的生日寿筵,也不知道是刻意安排的,还是巧合,去参加的客人除了他和我之外,其余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商场富豪。理所当然地,他们就要我们两个‘小朋友’自己玩自己的,别净待在老人圈里,所以,中途我们就先离开。”
“然后他就带着你玩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深夜?”
“本来我是要回家的,可是,他看我心情不好,便提议带我到海边去散散心。”影影看我一脸醋意,微微一笑:“吃醋啦?”
我鼓了鼓颊。“不该吗?你是我未婚妻—;—;”
“杰—;—;”影影又投进我怀里,抱住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相信我,我和他没什么的,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不管爸爸如何反对,都阻止不了我们的!相信我,也给我信心好吗?”
影影在我怀里抬着俏脸凝视我,一脸的无邪;回凝着那双翦水明眸,我知道,我们之间更加毫无保留了……
“嗯。”我低头吻上她红艳的樱唇,喃喃低语:“影影,等我!我一定会争取到你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爸爸衷心地祝福我们……相信我……”
我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地滑吻下她的嫩颈,那雪白肌肤滑溜得教我心悸难耐……
“啊……杰……”
影影娇吟的声音在我耳际跳动,仿佛受到鼓舞般,我满腔热情控制不住地化为有形的动作,一路直吻下她丰腴的胸部,恨不得将她嵌入我体内似的……
一反常态地,影影非但没有阻止我放肆的侵略,一声声诱惑的娇喘反似邀请般;我想,我们都失控了,在我挑开她的胸扣时……
一场情欲的贪念,是我囚心的锁链……
就这样,埋下了我们三人之间一场悲剧的种子。
第六章
当然,我和影影并没有私奔;因为激情过后,理智抬头,我们除了彼此打气、誓言携手奋斗,共同争取我们的未来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爸爸昨天突然北上,凑巧地替我主持了我无故缺席的干部会议,一直到我送影影回学校,再进公司时,爸爸已准备要离去了。因为要赶班机的缘故,我们父子俩并没有时间多做交谈,只有在我送他到机场的途中浅聊了一些。
聊的话题不外乎是公司的营运状况。他说董事会对我日前提出的海外建厂计划颇感兴趣,希望我再多评估一下市场、资金及回收的预定表;可行的话,公司将支持我的海外建厂计划。
爸爸还问到了小蔷的近况。只是惭愧得很,我知道的似乎并不比他多。虽然,小蔷一直遵守着每星期六一定到我这里报到的约定,不过我已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小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只能藉着冰箱上的留言板做每星期一次的问候方式了?我不知道。是我太忙,还是小蔷忙呢?也许她忙着参加社团活动,也或许她忙着交男朋友?小蔷一向很活跃,也很吸引人的;两个假设都有可能,改天我得找个空档和她好好聊聊了。
至于,对我昨天缺席干部会议一事,爸爸并没有任何责问之辞,甚至连问原因也没有,他只语重心长地勉励我—;—;商场诡谲难测、创业维艰,千万别掉以轻心。
这就是我慈爱的父亲啊!给我完全的信赖,给我完全的尊重,给我完全的空间,而我却不知道是否可以回报等分的成果,我是这么有心想做到最好,但—;—;
没给我一点逃避空间,仲儒昨天含怨的神情跳入我脑际。
昨晚我想了一整个晚上,想着影影、想着仲儒,想着我们之间难解的三角习题;也苦思着该是怎么个了结,才不会伤害到他们任何一人。
问题是,我居然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
我假设了几种做法,结果是—;—;一想到要离开他们任何一人,我的心竟不可言喻地抽痛起来;那样的痛,仿佛乍失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似的,难以承受……
欺骗得了任何人,却是欺骗不了我自己的良心。无法否认的,仲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悄悄地进驻我心,那等分量几乎是与影影不分上下的,我—;—;真的无法舍弃他们任何一方啊。
明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仍是不被祝福的;也体认到这样的恋情是无法摊在阳光底下的;至于结果,我更没有勇气去深思—;—;
但,相信吗?我对仲儒竟然有种……渴念?没错!就是渴念!我渴念他宠溺我;我渴念可以对他肆无忌惮地倾倒我满腹的不满与忿怒;我渴念他对我全然的包容与默默的守候;我渴念那种被爱的幸福……
有这么多的渴念,这不是爱,是什么呢?是爱吧!
对于影影呢?许是情浓所致吧!对影影的占有欲仿佛成了一种习惯;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总觉得影影本该就是我的。打从与她相恋以来,她就以女主人之姿在我未来人生的蓝图上占有一席之地,不管我如何规划人生,她一直是与我并肩同行的;她将是我的妻、我孩子的妈,将与我携手共度一生的唯一伴侣。
是以,当我乍闻我们解除婚约时,那心碎的滋味,使我犹如掉入了深不可测的谷壑,今生再无未来了……
有人说,人只有一颗心,一生只爱一个人是幸福;很幸运的,我比别人多了一分爱,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很可耻的,此刻我竟有“脚踏两条船”的念头,不该啊不该……但我已不想再细思下去。现在,我只想见一个人。
一下班,我立刻驱车而去。我说过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
再度踏入了“爱人同志”PUB。
不等调酒师挂上嘲弄的笑脸,我径自往仲儒的休息室走去;理清了我对仲儒的感觉之后,再度踏进这里竟有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叩!叩!”我礼貌性地轻敲两响。
半晌,不见回音。我开始犹豫要不要径自旋开门把进去。说真的,我有些害怕再次见到不该撞见的场面;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会比上回失控得更为彻底—;—;
“啊?”在我犹豫不决时,门板却打了开来,没有心理准备的我,微吃一惊,反射性地发出惊疑声。
不过,待我看见呈现在我眼前那张颓废的脸孔时,眉头不自禁地揪了起来。
“仲儒?”老天!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我还没踏进房里,已可闻到满室浓烈的洋酒味。
“是你?”烂醉中的仲儒一听是我的声音,强挺起神智。
我的出现,似乎教他颇为愕然。
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一身狼狈的他赶紧侧开身子,一手耙了耙纷乱的头发,另一只拿着还余三分之一杯白兰地酒杯比了比请进的手势。
“进来吧。”他扯了扯唇间勉强的笑。
在我走进去时,我听见门锁扣上的声音。
置身在房间里,才感受到除了刺鼻的酒味之外,空气间更弥漫着袅袅烟雾。
仲儒会抽烟?不可不教我讶异,认识仲儒这么久,我从来也没看过他抽烟。
是因为我?念头一起,胸腔间竟狠狠剌痛起来。是吗?是因为我吗?我这样一个男人竟能让另一个男人伤神至此?何德何能?我郝杰何德何能啊!为什么连男人都……
“找我有事吗?”他淡漠的口吻。
我心口一悸,揪眉看着仲儒。
仲儒忽略了我的蹙眉,耸耸肩,两手潇洒一摊,往黑皮长沙发坐下,一口仰尽杯中的酒液,眉结都揪成一团了;在他俊美的脸上实在是很不协调。
“做什么喝这么多酒?!”我责问着。往他身侧坐下,移开了白兰地酒杯,顺眼瞄了另一侧的黑木办公桌。桌上有三瓶白兰地,两瓶已横躺桌面上,另一瓶剩四分之一不到。
“不多。那一瓶还没喝完呢。”说着,他站起身子,往对面的酒柜走去,取下了一只晶亮的酒杯和一瓶进口白兰地,再往办公桌走去。“你来得正好,陪我喝一杯吧。”他倒着那瓶剩余的酒。
我冲过去,狠狠夺下他的酒杯,洒了我一身名牌西装。我只好脱下西装外套。
“别喝了!”我喊着。顺手将外套抛进双人座沙发里。
“你干什么?”他用一种我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还企图抢走我手上的酒杯。“给我—;—;”
我生气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我两手箝住他手臂,想摇醒他。“如果你生我的气,你大可骂我、揍我一顿,就是别这样折磨自己行不行!”
我领会过那种烂醉之后的头痛撕裂,那真是一种折磨。
仲儒以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因生气而胀红脸的我,随即领略什么似地甩开我的箝制。他唇角一个抽动,似嘲谑般放声哈哈大笑。
“哈……哈……”他狂笑着,摇晃着修长的身子往长沙发躺去,右脚还垂掉到地上,两手盖住了整脸;笑声从里头传来,倒有点像哭声。
我是该开口说些什么的。看着平日斯文儒雅的仲儒现在却似失意的落魄人,喉头竟干涩得说不出任何言语;我真怕一开口,便会失控地抱住他大哭。
狂笑之后是一片静谧,仲儒仍然维持着不变的姿势;他的手一直没移开脸,仿佛刻意在掩饰什么似的。是泪吗?
我心口微微泛酸起来,正想过去安慰他,才移动脚,不料他倏地坐起身子,细长的大掌抹了一把脸,再往后耙进发丝里。
当他抬眼正脸对着我时,脸上没任何泪痕,晶亮而略为沮丧的眼眸却仍犹带血丝。
“坐吧!”他恢复了惯有的斯文浅笑,比了比他对面的沙发。
我往离他较近的单人沙发坐去,两手交握在膝盖前方。“对不起,仲儒—;—;”
“别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