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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毁掉这条矿脉,对库札鲁来说会是个很大的损失。」她不禁觉得可惜。
「我会向我的子民承诺,万不得已走到这地步时,我将创造更高的经济荣景弥补毁掉矿脉的损失。」他早已有谋略,而且自信十足。
「叛军挟持了你的父母,他们随时可以逼迫国王交出政权。」幻蝶不太乐观,即使他有再好的计划也没用,身在国外的落难王子有何政治实力向他的子民实现他的承诺?
韩森轻咳了声,忍不住打个岔,「我忘了告诉妳,其实在离开库札鲁之前,国王已将政权移交给王子,他在库札鲁时已经登基了。」
「什么?」幻蝶惊呼,「那他不就是历来最年轻的君王?」难怪他自信满满,叛军目前手上软禁的根本是没有实权的卸任国王,真正的权力全操控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身上。
「所以要不要同意叛军开出的条件是由我决定。」诺索拉平板的陈述。
幻蝶沉吟着,表面上看来,年轻王子握有实权又有韩森整个家族集团的武力为后盾,应该占了上风,但叛军挟持上任国王夫妇,整个库札鲁国境内均有其武力部署,占尽所有地利,看来这场战争谁输谁赢还未见分晓。
诺索拉的脸庞有抹阴沉的忧郁,早在发生政变的那一刻,他和父母已有共识,作好牺牲的准备,他可以用最直接的流血手段重回库札鲁,但未到最后一刻,他不打算牺牲任何一位皇室成员。
一直到离开那间民房,幻蝶的心思还悬在整件事情的发展上。
「还在想库札鲁的事?」韩森勾起她的下巴,难得见她如此严肃的模样。
「你有什么对策吗?」她忍不住好奇这僵局该怎么解。
「按兵不动。」他已部署了一切,大略牵制住敌人的主力,就看对方还有什么样的战略。目前以静制动是最好的办法,坦白说,他还挺享受眼前这种攻防争战的。
幻蝶眼一瞟,瞄向他,「为了一颗皓月,你肯这样卖命的帮库札鲁国?」这桩买卖怎么看都是韩森比较吃亏,一颗珠子实在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危险,或者,他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与真理而战?也许他有着她所不知道的一面。
「当然不是!」他笑得很迷人,「王子殿下答应我,事成之后,我可以享有翟青岩三分之一的矿获量,为期二十年。」
幻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果然另有内情!这样的行事风格才符合他实事求是的性格。
韩森不介意她膛目结舌的打量,这当然是很现实的事,若没利益可图,他何必冒险保护这些小鬼头为自己招来危险?他又不是在行善救人当保母,在掩护这两个小鬼逃离库札鲁后,他早就该把他们丢下任其自生自灭了,皓月只值这段路程,是人单势孤的落难皇子要求他后续相助,愿以重赏酬谢,他才插手管这闲事。
解开韩森这方面的谜团,幻蝶这才想起自己背负的任务。既然芯片是障眼法,她已没有再窃取的必要,但,是谁想买韩森的命?
照眼前的情况推断,想杀他的人当属库札鲁叛军的可能性最大,若真如此,那可不妙了,「冥月」接下买卖就必须确实执行,韩森非死不可,根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幻蝶神色凝重,乱纷纷的心绪抓到了一点什么却看不清楚,躲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买主的身分,这其中似乎大有问题。思考片刻之后,她决定回「冥月」问个清楚。
第八章
远远地,银狐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迎面走来,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
「幻蝶,好久不见了!」他夸张的张开双臂就要给她来个热情的拥抱。
「苍鹰在吗?」幻蝶反应迅速的一把推开他继续前行。
「一回来就只想着找老大,真是伤我的心啊!」他勾着嘴角,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
「我有事情要问他。」她眼中的沉郁及疑惑挥之不去。
「喔?妳发现了什么?」银狐深觉有趣的扬起笑容。
她的脚步顿了顿,狐疑的将脸转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银狐装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不拦妳,妳还是直接去问苍鹰比较好。」开玩笑!他是专门负责搜集情报的,真正的消息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不知道苍鹰葫芦里卖什么药就是了。
幻蝶更加肯定其中有内情,加快了脚步往里头走。
当她推开会议室的门,苍鹰早在那儿等着她。
「想杀韩森的买主是谁?」幻蝶没有废话,一开口就直捣问题的核心。
苍鹰脸上的微笑耐人寻味,「有很多买主,妳指的是哪一个?」他淡淡的说。
「很多个?」她反被答案弄得一愣。
「对,太多了,我可能还得查一下才能给妳正确的数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买主不是库札鲁的叛军吗?」她耐心的提出问题。
「库札鲁的叛军?」苍鹰挑了挑眉,「他们也是其中一个。」
「什……」她呆了呆,他愈解释反而让她愈迷糊。
「妳今天回来是因为完成任务了吗?」他好整似暇的问道。
幻蝶眨眼,顿了顿,「我……还……还没……」心虚加上惭愧,她从来没有一次出任务像现在这样,情况完全脱轨超出她的掌控,她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没完成任务还敢回来,妳好大的胆子!」苍鹰故意哼一声。
「我必须先弄清楚整件事的真相。」她抬头,美眸中迸射出坚毅不挠的光芒,她无法胡里胡涂的杀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还是……
「我老实问妳,妳真下得了手吗?」他神色一整,语气严肃。
「我……」她心头一震,回望他的目光有着无措,「当……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看着他在妳面前渐渐了无气息,身体逐渐失去温度,再也不会动,不会言语,没有情绪,冷冰冰的躺在妳眼前,任人叫唤也不再有任何反应,妳和他共有的回忆就停留在妳动手的那一刻,再也不会有任何未来,妳只有一个人……」
「够了!」幻蝶捂住耳朵,难以忍受他的描述与脑海里生动的想象。
苍鹰微微一笑,「妳承认失败了?」
「我……」她的脸色苍白,心底很清楚答案,但她无法承认。
「我可以改派银狐或黑豹去执行妳的任务。」
「不!」她惊慌的拒绝,「他……他是我的猎物……」让银狐和黑豹接手,等于宣告韩森死亡,但她又无法决绝的执行格杀,陷入两难的局面。
苍鹰忽地话锋一转,「妳有把皓月带在身上吧?拿出来我看看。」
幻蝶错愕得脑筋几乎转不过来,「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皓月?」
他一脸莫测高深的笑,她满肚子狐疑不知从何问起,只好咕哝着把怀中的珠子拿出来。
他接过皓月,它在掌中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温柔而迷人,就像月亮一般,几乎令观者移不开目光。
「果然是镇国之宝。」他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照这么看来,海洋应该也很值得让人期待。
幻蝶愣愣的接过苍鹰还给她的皓月,吞吞吐吐了半响仍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终于问出口,「你早就知道皓月的存在?」
「嗯,库札鲁共有三颗镇国宝,分别是皓月、海洋和大地。」
「你知道?」
苍鹰笑笑,「我还知道摇控芯片不过是韩森&;#8231;欧特的障眼法,皓月才是他真正的酬劳,是他保护库札鲁的王子和公主逃出国的。」
幻蝶回过神后竖起柳眉,「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还故意要我去偷芯片?」
「因为我想得到那颗海洋送给洛冰。」苍鹰笑着道。洛冰,他此生最珍爱的女子呵!
她呆了呆,「你利用我接近韩森?」
「库札鲁国王夫妇送出一颗镇国宝作为保护他们儿女的代价,我想确定他们送给韩森的到底是哪一颗?」他微微一笑。不只是海洋,他对翟青岩矿所带来的高利润同样感兴趣,只不过韩森将那对兄妹藏得很好,他们打探了许久都查不到。
「但是,出钱指定杀韩森的买家确有其人不是吗?」她很介意这件事,这问题该怎么解决?
苍鹰故弄玄虚的顿了顿,「买家的确很多,但也可以说没有。」
「没有?」她皱眉,「什么意思?」
「那家伙开疆辟土扩大自己势力范围的同时显然得罪不少人,我不过放出点风声,就有许多买主迫不及待的要他的命,不只是黑道,连美国政府也想除掉他,因为他偷走核武这件事让美国政府脸上无光,恨不得除掉他而后快。这么多人出钱想买他的命,但……」
「但是什么?」她的心脏一紧。
他旋过一张椅子坐下,「妳想留他的命吗?」
「什么?」她愕然地问。
「买主有很多,但我都未答应。」他微笑,「买家是谁,由妳来决定。」
「我……」太多的冲击让她无法反应,她只是愣愣的反复思忖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妳可以决定要不要杀他,韩森是个人才,留下他,将来合作的空间很大……」苍鹰意有所指的瞅着她一笑,幻蝶无法克制的红了脸,想掩饰脸上的绯红却手足无措。
「不过,杀了他的话,对『冥月』并没有任何损失,我们仍可以拿到高额的赏金。」他继续把话说完,现在就等着她作最后的抉择了。
幻蝶怔忡无言。动手,不动手,决定权在她手上,若为了自尊与原则,她应该毫不考虑的接下这次任务,但她的心在犹豫,为了自私的情感,她根本不希望他死……
哥哥曾说过,做事别只看表面,有时得用「心」作决定……
这是指她拘泥于自尊与面子吗?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她希望韩森能活下去!
幻蝶有些恼怒与不甘愿,苍鹰似乎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管她选择哪一方,他都坐享其利!
「你怎么能肯定我不会杀他?也许我对他根本就没意思。」她忍不住反问,苍鹰大可一开始就选定买主,这次居然反常的玩起两手策略,她不相信他有事先预知的能力。
面对她的质问,他一径沉稳的笑笑,「我只是觉得这家伙还不错,藉这个机会可以试试妳的观感,若看不顺眼,我随时可以视情况和买主谈妥交易的价码,若妳喜欢,那交易便不存在,他可以留下性命。」
也是他故意走漏一点风声,韩森才会查出身边潜伏的人是幻蝶。
「你学人扮月老吗?」幻蝶低哼,一脸的不愿,又羞又恼,感觉自己被人设计了一回。
「妳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感觉像是我妹妹一样,关于妳的终身大事当然得多替妳留意留意。」苍鹰淡淡的说。
幻蝶心头一震,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她垂下眼,各种滋味在心头流过,甜甜的、热热的,感觉好温暖。
风儿轻轻的吹送……
她还是没回来。
韩森凝望车窗外的脸孔有抹解不开的阴郁,向来冷静少言的他,这些天更加沉默,几乎已到了惜言如金的地步。
伊杰尔和洛克暗地交换一眼,心照不宣,他们除了无奈之外,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韩森承认自己因幻蝶而心伤,在她得知所有真相的隔天,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他除了满心错愕,再也不知如何言语,原来她的目标就只是芯片,心中也只记得身上所背负的任务,他对于她似乎完全不具任何意义,否则怎会走得这样绝情?
他愤怒的想掐死她,却又极度渴望能见到她,他觉得自己就要因相思的折磨干枯了。
他一直盼着她能回来,不管她离去的理由为何,他只希望能见她一面,他甚至不在乎她是否利用了他,只想再看她一眼。她不过失踪三天,他却觉得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该死的!韩森在心底大声咒骂,她不是说要杀他吗?回来啊!能再见她一面,他死也无所谓,他现在这样子比死还痛苦!
大哥的脸色似乎更阴沉了。双胞胎兄弟不敢吭声,转头看向窗外,装作视而不见。
暗夜里有危险正伺机蠢动,就在他们毫无所觉时,车子被另一辆疾驶而来的轿车打横拦住。
三兄弟很快的掏枪下车应战,严肃的脸孔全染上肃杀的气息,但四方八面围来的人马多得教人一颗心直往下沉,情势高低立见,他们这边不过七、八人,今晚出来只是例巡,极尽都低调不惹人住意,却没想到会遭遇埋伏。
替弟弟们掩护,韩森冷酷的开枪射杀与他缠斗的人,「快走!带王子离开!」他回头朝他们吼着。
「大哥!」洛克怒喊,扭断敌人的脖子后,看见韩森替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自己却深陷危险。
「走!」伊杰尔拉过兄弟,知道眼前的情况容不得有丝毫犹豫。
枪里的子弹早已用尽,韩森赤手空拳与敌人肉搏,狠厉的揍上男人的鼻子,出腿横扫,踢飞右边的状汉,然而一个防守的缺空,他被打中左颊,殷红的血液从眼窝旁流了下来。
他猛烈的突围,但更多人扑了上来。
双胞胎兄弟最后瞥见的就是这一幕,但他们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牙一咬,低头奋力的往前逃。
淡淡的昏黄光芒轻柔散发,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