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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拉涛涛不绝的讲着,可是云蓝的眼泪也“偷偷不绝”的流着,只有她知道那个若蓝是谁,也只有她知道为什么叫若蓝,她曾经对着天空祈祷,她对着星空祝福,她说若天空蓝色的时候能痛痛快快的下一场雨,她说那样她就知道云与雨有没有缘分,她也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为他守候,她也可以那样简单的作出那个决定。
终于黎拉讲得有点累了,回过头来才发现云蓝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她说:“是不是太感动了啊,告诉你吧,我啊,看着那幅画,哇,真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画得如此伤感如此颓败如此凄婉,我都哭了,你怎么能够逃过呢,再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拉拉,不要说了,好吗?”云蓝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不想再往自己的伤口洒盐巴,人对痛忍耐力是有限的,因为人是有感觉的,不是麻木不仁的。
“不会吧,看你感动成这个样子,好了,我不说了。”黎拉抽出手巾给云蓝擦拭满脸的泪水,云蓝没有让她擦,她跑出了房间,她跑着,跑着,跑到路的尽头,她还是哭着,眼泪有的时候是不由自主的,她大声的哭了,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包括等不来林雨的那些日子,包括一个人走在白桦树前的时候,包括她以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哭过如此痛彻心扉,哭得如此断人心肠。
终于她累了,没有力气哭了,她坐在路旁,坐着,坐着,看着片片飘散的落叶,它们被无情的风吹着,虽然不是什么狂风,但她觉得它们好痛好产痛,可风还是吹着,吹着。
终于她又坐累了,也看累了,她睡着了,像一个孩子,哭累了就呆望着,呆累了就睡着了。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好几天了,医生告诉她不要那么想不开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她也说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像是一个孩子,忧伤的说着。
林雨来看了她,他叫她蓝姐,跟黎拉一样叫她蓝姐,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黎拉说他们要结婚了,她要买最贵的喜糖抢光我的风头,他们还说了很多,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出院后吴风说我们结婚吧,她没有说什么,他又说黎拉他们也要结婚了,你不是想和他们一起结婚吗?她说现在不谈这个好吗,吴风没有再说了。
她看着窗外,忽然感觉到现在已经晚秋了,这是个悲哀的季节,悲哀的不只是那些飘飞的落叶,还有把它叫做诗意的人类,最是那些相聚相离的男男女女,她觉得自己是他们的一员,最悲哀的一员。
吴风走了,她没有感觉到。她只是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是她的一个个梦,梦是一种痴心妄想,是现实中找不到它的人才会去在梦里寻找,寻找,可是当她找到的时候它就像秋季的叶子已经飘飞在忧伤的天空中,成了文人墨客的诗意。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灵魂遗忘了,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要不然怎么看着那些落叶如此冷漠,就像面对的是一个废弃都市,除了残山剩水已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眷顾的,她想着,想着……
虽然她这样想着,可是还是都想不出来,当想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她的思维也就习惯了,尽管有太多的伤痛和无奈,但是面对这些伤痛和无奈想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一切想象都于事无补的时候,云蓝来到林雨的房间,来到自己在那等待了林雨几年的房间,来到那个充满幻想和伤心的房间,来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
开门的是林雨,只有林雨在里面,她不会在黎拉在的时候到这个房间的。
林雨身穿淡蓝的休闲装,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他的眼神也有一种蓝色的忧郁。整个房间还是她离开时的摆设,只是多了些充满蓝色想象的画,是林雨的作品,其中的一张是她也有,而且她珍藏了好久好久,是林雨送过她的,画中是一个忧郁的女孩在蓝色的天空下坐在秋天的草地上,她在凝望着草地的尽头,画中题有“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的字样,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的名字。
“蓝姐,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啊。”现实中的林雨跟她想象中的林雨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口中的蓝蓝变了,变了,她变成了一个“失去记忆”的女孩,变成了一个跟以前完全相反的女孩,变成了她最爱的妹妹。
“你真的要和黎拉结婚吗?”她问,眼睛看着那幅画,没有看他,她不敢正视他,她怕自己的眼睛里会流露出太多的东西,那些东西会让她身边所有的暗然伤神,反目成仇。
“那当然啊,我来这就是为了蓝蓝,为了她我什么都不能可以不要。”他没有丝毫的不肯定,因为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拥有”了若蓝。
“可是她只是黎——”她止住了嘴,她不想去伤害任何人,除了她自己。“你是说她只是黎拉吗?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爱她就可以了啊,我相信爱可以找回一切,包括她的记忆,再说她已经开始慢慢找回记忆了啊,蓝姐,她一定可以的,对吗?”云蓝没有说话,她把所有的话掐在了喉咙里,掐住了。
“你相信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沉默一阵后云蓝问。
林雨望着窗外,看着蓝色的天空,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说,“会的——会的。”“你知道吗,这本来就是一个奇迹,我以为我再也不能和蓝蓝在一起了,我在到这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我以为蓝蓝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时我的世界有多黑暗,没有人可以想象,可是我不甘,我什么都不要离开家里到这来,为了就是和蓝蓝在一起,我不能就那样放弃的,所以我就在这租下来,我要等她回来,不管她是不是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我要等她回来,哪怕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哪怕她亲自告诉我我是个傻子,哪怕她叫了一帮人把我拉出去,我还是要等她回来。”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呢,你知道她在这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她等不到你有多伤心吗?你知道她差点放弃自己的生命吗?你知道——”云蓝激动了,虽然她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她无法压抑自己的嘴巴,她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她要说,她要说,哪怕她只能说这些,哪怕说完什么都完了,可是她想说,她要说,她也应该说。
“蓝姐,我知道自己对不起蓝蓝,可是,我也情非得已啊,你知道当我得知蓝蓝被父母逼迫要结婚了我有多心痛多着急吗?我马上飞到了香港,可是到那我才知道自己匆匆离家什么都没带,我不能打电话回家,我也是被父母强迫要娶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女孩,我打电话回去等于自投罗网,我只能在香港凑钱,直到我一凑足钱我就飞了过来,你知道为了见到蓝蓝我受了多少苦吗,但是我不在乎,只要和蓝蓝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说着,说着,而她哭着,哭着……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了,而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有多痛……
“我送送你吧。”在门口他说,她摇摇头说,“不用了。”
她一个人走的,走在晚秋的下午,走在寂寞的路上,走在有白桦的街道,而她的心却被一片一片的撕裂,她不觉得痛,也许痛彻了心扉就是痛的最好麻醉。
她走累了,累了,坐在路旁,呆若木鸡。
坐累了,累了,她继续走着,麻木不仁。
好不容易云蓝回到自己的房间,很晚了,就像林雨的出现,很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已是哭成泪人似的黎拉责问刚进门的云蓝,看着她手上那封信,那封林雨写给她的信,云蓝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云蓝拿过黎拉手中的信,说,“我们不是好姐妹吗,只要你们喜欢对方就可以了啊。”“可是你那么爱他,他也那么爱你,我怎么能——”云蓝捂住黎拉的嘴巴,她说,“我不是已经有吴风了吗?我们可是要一起结婚的啊,不要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你一直都那样让着我,记得那年你在那场大雨中把我带回来吗?那时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虽然我也像你一样已不是年幼的小毛孩,可是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所以自那天起我就发誓要一生一世服侍你,可是你不但没有把我当外人,反而对我比亲姐妹还好,蓝姐,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云蓝抱着黎拉,说,“不知道怎么报答就不要报答啊,我们可是要一起吃喜糖的喔。”她说着,虽然嘴角勉强露出一点笑容,但是眼泪早已不自主的掉了下来,只是黎拉没有发现,因为她抱着她。而她只能默默的对他说:再会吧,我的心上人!
再会吧,我的心上人。我还来不及靠近,你就悄悄的远离,而我只能默默的告别,告别曾经的幻想,告别曾经的童话,告别曾经的你,剩下孤独的自己。
第四章 咫尺天涯
走在北京的街上,雪花纷纷扬扬的飘着,云蓝喜欢下雪,在很久以前她就告诉了林雨,这正是林雨坚持到大陆婚旅的原因,可是现在雪花下得并不那么漂亮,反而云蓝对它有一种莫名的刺痛,冷冷的刺痛,或许是对这个四人婚旅的刺痛吧,她想,无奈的想。
林雨拉着黎拉的手,在飘飞的雪花中,他们的恩爱浪漫着整个北京城的马路,浪漫着整个北京城的胡同,浪漫着北京的每一个大街小巷。
云蓝和吴风没有牵手。吴风的手被行李占据着,云蓝的手被忧伤占据着。
过路口的时候,他们并排走着,林雨看着云蓝那双孤独的手,便伸出空着的一只手给云蓝,云蓝的手伸了一下,它们在冷空气中僵持了2秒,仅仅是2秒,云蓝把它收回去了,尽管她多么希望那2秒是永恒。但她还是把手缩了回去,从她决定退出的那天起她就注定这样孤独下去。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这场雪下得出奇的冷,这样的冷,足以让她窒息。
婚旅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但她已经感觉到累了。累,但还得继续进行。这不知是个矛盾的无奈,还是个无奈的矛盾,然而却是真正的必须面对的现实。
腊月二十一日。北京。天晴。
他们来到北京的地铁站,对于他们而言是准备向长城出发,然而对云蓝而言正在走向另一个世界的悲哀。
看着那两条平行的轨道,像是几千年没有见面的故人,却又像是面无表情的陌生的死木。两条轨道平行延伸,永远找不到一个交汇的地方,看似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到了长城,黎拉的笑声给这个古老的僵石带来了冬日的问候,而云蓝却在这古老的寂寥中舔吸着深深的伤口……
这里的一切她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在她的记忆里,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看这种风景的应该只有两个人,因为林雨对她说过只有她才配和他一起玩长城的,也只有她他才会有玩长城的意境的,她也说过若那天天空是蓝色的他们就在北京结婚,若天不是蓝的她就等着它变蓝再在北京和他结婚,他说若天空不蓝的话他会在长城跪拜,直到天蓝的那一天,若他没有死的话他还会向她求婚,直到她答应,她说长城会为他们证婚的,他也说会的。
可是,可是……
她凝望着天空,凝望着,没有发现它是什么颜色的,因为她的眼睛早已模糊了。
腊月二十四。苏州。阴雨。
这样的婚旅她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只有她知道那种看着心爱的人牵着别的女人的滋味,只有她知道像针那样刺痛是怎么的感觉,只有她知道那种活着的死亡是怎么的痛彻心扉。
晚上,她说要去听寒山寺的钟声,吴风说陪她去,被她拒绝了,她说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去。
她还清楚的记得林雨说过,寒山寺的钟声很有禅意,他不知道跟她一起听的感觉。她说那我们一起去听,看看两个人听钟声是什么感觉,她还说,也许那天会突然下起滂沱大雨,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叫林雨啊,我们就一起淋雨……
然而那晚的寒山寺没有下雨,她想,也许老天爷不想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淋这场雨吧,可是她想林雨想淋淋雨啊,哪怕是一个人,哪怕会很孤单。
回来的路上她看到林雨,一个人,似乎也很孤单。
“蓝蓝没有出来,”他说,像是自言自语,但他又说,“她没有跟我去看寒山寺,她说那是个伤心的地方,我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