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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声倏地响起,钟离梵站起身寻找手机,还未接起电话,便见到尉庭摩已站起身。
〃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找你。〃不用想也知道是钟离楚打来的,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恨恨地接起电话。〃大哥,你搞什么鬼啊?〃
他总算和她联络了。
〃你要走了!〃
〃庭摩,不要走嘛,现在还那么早。〃
尉庭摩像是自中古世纪走出的贵族,对在庆功宴上对他打招呼的各式美人回以微笑,随即快步离开,坐上服务生为他开来的车子,扬长离去。
他不喜欢过分热闹的地方,也有点厌倦这种生活方式。
这世界上没有所谓他喜欢或不喜欢的事,只有好不好玩,能不能引起他兴趣的事,如今他却对新闻工作有了些许的厌倦。三年了,也差不多该腻了,反正他原本就是一个极度喜新庆旧的人。
只是近来他对林凡,是真真切切地起了兴头。
很好,终于有人可以勾起他的兴趣,而且是针对她这个人的兴趣,并非只是她的附加价值;这是很难得、破天荒的。
他正等着她的电话,等着她自动走到他的身边,不过,一个星期了,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打理西圣集团在台的分公司?他不只是想要知道她真实的身分,还想要再多了解她一点。
而最令他难忘的是她的泪水。
他曾经试着让其他的女人为他哭泣,但遗憾的是,他的心里没有相同的震撼,没有那种会让他想要拥入怀的感觉。
是其他人哭得没有她精采吗?还是因为她们没有像她对他来得崇拜?抑或是她们的眼中没有她的狂野,没有那种无所畏惧的勇往直前?
那种眼神很吸引他,因为她并不是个只会崇拜的笨女孩。
啧,他怎么会满脑子都想着她?
淡淡地扬起一抹轻蔑的笑,转动方向盘转人巷子里头,徐缓地在夜深人静的小巷子里低速行驶,回到公寓旁的地下室停车场入口,他却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偌大的一楼大厅里。
他思忖了一会儿,随即将车驶进地下室,迅速地停好车子,随即搭着电梯到一楼确定他所看见的。
电梯门甫开,那道身影果真是这几日困扰他已久的人。
轻扬着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他优闲地走到她的身旁。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微俯着身子睐着她一脸的惴惴不安,有一种莫名的快意,仿佛她已被他俘掳。
他从没想过要掳掠任何人,是她们自愿让他束缚,但是对于她,见到她在午夜时分找上门来,总会让他联想到他已经战胜了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否则这种时间应该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啊!〃钟离梵惊呼了一声。
他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点预警都没有,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无。
〃上楼去吧,〃尉庭摩牵起她微凉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电梯里走去。
〃可是我……〃
糟了,他会不会又误会了?
她只是被大哥气得不想待在家里,不想待在公司,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所以只好晃到这里来;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她隐约还记得路,于是乎她就这样一路摸索过来。
〃你来这里不是要找我的吗?〃尉庭摩笑得分外勾魂,霸道的按下楼层按钮。〃你不是把我当成朋友吗?否则又怎么会来找我?〃
钟离楚不告而别,甚至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她怎么能够安心的待在家里?那个家里已经没有钟离楚的身影了,一个被背叛的女人怎么可能还留在那个伤心地?她能撑上一个星期,他已经忍不住要为她喝采。
只是他不解,倘若她真如罗可琪所说的,和钟离楚形影不离,又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怎么可能还会是个处子?
难不成钟离楚真如外传的不近女色?
这也会是一桩头条,而她可以帮助他完成这个心愿。
〃对,我们是朋友。〃呵呵,他说他和她是朋友哩。
那么,他是她回台湾之后的第一个朋友哩!好棒哦,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可以用这么棒的方式和他相处,看来她还要感谢大哥了,是不?
〃是啊,我们是朋友。〃瞧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不由得觉得有点刺眼。
是朋友吗!
这真是她的想法吗?
他可不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能够成为朋友,尽管有这可能,但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没有兴趣和女人发展出纯友谊的关系。
〃进来吧。〃走出电梯,打开门,他站在玄关回头睐着她,等着她主动走进他的生活。
〃嗯。〃
灯光乍亮,映在眼前的是稳定心神的绿色,她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房里几乎都是绿色的,橄揽绿和墨绿色交错着,编织出一片葱郁的森林。
〃你很喜欢绿色?〃那天实在是太匆促了,她根本来不及看清他房间的摆设,一心只想着要赶紧回去;如今一见,感觉上仿佛又多接近了他一点。〃连沙发和窗帘都是同一色系的。〃
〃绿色很棒,不但对眼睛好,又可以安定神经。〃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他只是纯粹喜欢对自己有益的事,至少他并不讨厌这颜色。
〃这样子啊……〃她像是个百分之百的迷,睁大晶亮的水眸,硬是不愿错过有关他的每件事。
〃还有什么疑问吗?〃他轻挑起眉睐着她熠熠发光的眼眸,脱掉墨绿色的休闲西装,拉掉印上巴洛可风图案的骆驼色领带,解开橄揽色的衬衫,露出迷人的体魄。〃你要不要先冲澡?〃
〃嗄?〃她为什么要先冲澡?〃我已经洗过了。〃
好奇怪的问题。冲澡?这听来有点暧睐,希望只是她多心了。
〃那我去洗了。〃
尉庭摩领着她走进他的卧房,随即便走进浴室。
钟离梵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地走进卧房里,放眼睐着卧房里的每一个摆设,忘却了他暧昧不清的试探。
绿色、绿色、绿色……他的房间有一种森林的清香,有一种森林的温柔,浅的、深的、强烈的、柔和的、深沉的、勾人的……就像是他的人一样,让人忽略不了他的存在。
她几乎是带着膜拜的心情来朝圣的。
因为他,让她第一次忘记亲近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或许他吸引她的,不只是因为他的专业和才华,还有他的笑让她忘了一直存在她心底已久的悚惧,于是她无法不接近他。
他的出现,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
〃身高呢?〃
〃六尺一寸。〃
〃生日?〃
〃十二月二日。〃
〃射手座?〃
〃嗯。〃声音有点意兴阑珊。
〃嗜好?〃
〃嗜好?〃尉庭摩冷哼了一声,几乎没有再回答下去的力气。〃我不懂嗜好两个字的意思。”
他现在在做什么?
沐浴完,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和她躺在床上,应该是翻云覆雨的时刻,但是她却像是个专业的记者开始询问着他的个人资料。
如果不是已经查证过她的真实身分,他真的会以为她一定是个记者,而不该是个特助。
〃怎么会不懂!〃钟离梵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发亮的水眸凝睇着他。〃不就是你喜欢做什么事,或者是你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或者是你休闲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事,就这么简单。〃真的是非常简单,他怎么可能不懂?
〃我没有什么嗜好。〃至少目前没有。
对于主播一职,真是有点腻了,而追查西圣集团之秘辛,总不能要他自己揭露出来吧?除了这些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嗜好可言。
〃那……你家里有什么人?〃她接着问。
关于他的每一件事,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趁着他还承认两人是朋友关系,她当然得好好把握这一次的机会,满足自己求知的欲望。
〃爸、妈、兄、姐。〃缓缓地闭上慵懒的魅眸,他发觉自个儿的欲望正在急速冷却之中。〃我的家人都住在郊区,而我则是因为工作地点的关系,所以便在这里置产,节省上班的时间。〃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家庭访问吗?
一个女人在午夜时分到一个男人的住所,为的就是要知道他的身高、体重,外加喜好、兴趣和户口调查吗?好,算他邪恶,是他自己想岔了,是他不该以为她是送上门来的佳肴,那他现在想睡了,行不行?
〃这样子啊……〃她又点了点头,飞快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随即抬头又问:〃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当上主播的?〃
〃不为什么。〃他索性躺下。户口调查完了,现在变成专题报导了吗?
〃总会有原动力吧?〃不是吗?
就好比她无耻地接近他,是因为她喜欢他,因为她只要一见到他,心情便会大好,是因为她只要一接近他,她便会忘记她心中的梦魇。
〃或许是因为我觉得借由新闻工作可以挖掘出被隐藏的负面现实面,可以让人知道这个社会的真相,让人知道其实这个社会并不是那么美好,许多事情是建立在一体两面的广角镜之下。〃他合上酸涩的眸,登时发觉这几日累得很,一躺下来,疲惫随即袭上。
好吧,既然她没有兴致的话,那不如早点睡吧,他真的累了。
〃原来是这样子。〃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更加赞叹他的公正眼光。〃你的说法一点都没错,满发人省思的。〃
〃更佩服我了?〃他微睁开眼,斜勾着唇笑着。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尉庭摩睨着她毫不掩饰的崇拜,心底突地掠过一抹罪恶感。感觉上他仿佛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正在利用她的单纯以挖掘秘辛。但是那又如何?
他一直是这样子的,以往都不觉得有异,为何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做错了,仿佛自己不该利用她的崇拜偶像心理,不该这么随便地接近她,甚至是利用她。
他不认为自己的作法有错,但是罪恶感却挥之不去。
〃我喜欢你在主播台上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用最专业的言语报导着每一篇新闻,用公正的眼光看待每一桩事件。〃她敛眼凝睇着他,笑得迷人的唇瓣都弯了。〃而最吸引我的,则是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从你的眼睛可以看到你的灵魂,可以看见你对新闻工作的热爱。〃
尉庭摩默不作声,更觉心底的罪恶感钻得愈深。
她把他美化了。他开始怀疑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对于工作,他顶多是抱着一份好玩的心态投入罢了,纯粹是因为他厌恶朝九晚五、一成不变的生活,就因为他认为新闻工作会是最有变化的工作,他才义无反顾的投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她所说的热忱,她所看到的不过是她把理想强加在他身上罢了。
他几乎是等待着每日发生的新闻,一旦没有新闻的时候,他便会想办法去挖掘新闻,而今她则是下一个提供他新闻的人。
〃你怎么了?〃过了老半天,她总算发现他的不对劲。
〃你今天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是因为钟离楚不在,她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所以在千挑万选之中找上了他?
〃我……〃她噘了噘嘴。〃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是吗?〃他慵懒地挑高浓眉,敛笑的俊脸万分摄人。
是因为钟离楚不在,所以她才想到他?
去他的,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曾几何时,他已经落魄到必须当个替代品了?他可没这雅兴。
〃我们不是吗?〃她不禁惊呼。难道真的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那么她现在来找他,岂不是……
睇着她震愕地蹙紧着眉,很意外的,他竟然探手轻抚着她紧拢的眉。〃我们当然是,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哼,他竟然在安慰她,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吗?
这可是他头一次摸不清自己的情绪。
〃你在开玩笑!〃她仍是不敢相信,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相信哪一句话。她很怕自己真的太厚颜无耻,居然因为人家一句应酬、客套的话便当真了。
尉庭摩收回大手,猛地放声大笑,狂妄而不可一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他在笑什么?
他仍是纵声笑着,打从心底开怀大笑,只因为见到她那在乎的眼神,仿佛真的怕他随意的玩笑,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竟让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能轻易地影响他的喜怒哀乐?
满足和失落竟在一线之间,他厘不清这中间的差距。
第七章
那是什么味道?
那是什么声音?
嗅着不曾在这房子出现的味道,听着古怪的金属撞击声,尉庭摩徐缓地睁开酸涩的眸,睐着手表上的时间,这才讶异的发现才早上八点。
到底是谁?
他微蹙着眉头,发觉身边的人儿早已不见踪影,再细细思忖着味道和声音,有点像是一顿失败的早餐……该不会是她吧?
尽管已经许久不曾在这个时间醒来,但为了一探究竟,他仍是拉开了温暖的被子,随意套上衣服,徐缓地推开房间的门,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小小的欧式厨房里忙得宛若一场杀戮战。
一晚的专访换来一顿可怕的早餐?
天晓得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吃过早餐了?他可不想因为一顿焦黑的早餐而得肠胃炎,不过,看着她以生疏的手法烤面包,心里不知打哪儿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感动,或许是因为除了老妈之外,还没有人特地为他下厨吧,尽管她做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