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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了往日的安宁,他父亲变得很少回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办公室,而他母亲在忍受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和回家拿衣服的父亲吵了起来。
自从言瑾记事开始,父母之间的争吵就没消停过,但只要他一出现,两个人就会立刻停下来,可这一次,他们当着他的面越吵越凶,最后,母亲砸了父亲的书房,包括书房墙上那张父亲最为珍视的旧相片,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在家里见过父亲,而他只要在家,就会听到母亲的各种抱怨,牢骚,但好处是没人过问他的事情,他过了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
一个多周前,新任市委书记到任,行政中心的八卦中心终于转移位置,而与此同时,一个好消息是,商子砚回了美国,正当他奢望可以让所有事情回归原点的时候,梁笑笑却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怀孕了,孩子是自己的。
原以为他和曲未央之间虽然绕了点路,总归会回到原点,可现实却是无比的残酷……他丢掉了即将到手的升职机会,也弄丢了和曲未央之间的爱情……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办法放弃,不管要他做什么,只要曲未央还在他怀里就好……
望着怀中睡着的曲未央,言瑾伸手抚着她额头上的碎发,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睡梦中的曲未央不会知道在她睡着的这个晚上,注定有四个人睡不着,其中一个就是冉青。
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肿着一张脸,头疼欲裂的曲未央看见餐桌前黑眼圈都快调到下巴上的冉青时,哑着嗓子问道:“你又被你的奇葩当事人折磨了?这次是什么?SM?活物保全?”
冉青一副你真是没心没肺的表情,亏姐还担心你了一晚上。
“你知道昨天谁送你回来的吗?”
“知道啊!我们办公室小于啊!”
冉青对着头顶水晶灯翻了个白眼,说道:“言瑾”。
言瑾?
曲未央的牙刷叼在嘴里,目瞪口呆地盯着冉青。
“好吧,看样子,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商子砚打电话给我,说打你电话一直没打通,问你在不在家,我没敢说你跟言瑾在一起,就说你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他今天要再打给你的话,你可千万别说漏嘴。”冉青一百年揉着眼睛,一边晃着自己的脑袋,在那自言自语,“上次商子砚找你的时候,我怎么就脑子发热把自己的电话给他了呢?这建筑事务所的青年才俊还没捞着,先当上间谍了,还是双面的……”冉青长叹了一声,把整个人摊在餐桌上。
曲未央机械地刷着牙,宿醉的她实在不适合做脑力劳动,有什么也等她酒醒了再说吧。
盯着镜子里一脸浮肿的自己,曲未央在想要不要化个妆,早上组织部会来人考察。
遴选的前两名是她和史南柯,按程序,她们俩都要接受考察,但一般情况下,没有硬伤的话,都会录取第一名。
该不会为了这个,昨晚史南柯才灌自己酒的吧?这未免也太小看她了。虽说这个职位她未必放在心上,但是她不要,和别人不让她要就是两回事了,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她倒要让史南柯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而曲未央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行政中心,已经有两份生日礼物在等着她,而这两份礼物的名字竟然惊人的一致,曲未央要面对的,将是人生里最深刻最残酷的一课。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冒个泡吗
☆、CHAPTER 38 不是礼物的礼物
周五早上,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来政府办考核曲未央和史南柯,考察从九点钟开始,先是大会无记名民主测评,再是民主推荐谈话,因为政府办人比较多的关系,谈话到11点才结束,按程序,最后是跟曲未央和史南柯本人谈。
曲未央因为宿醉的关系,头痛加胃胀,早上连早饭都没顾上吃,秘书室的人带她去会议室谈话时,她脑袋里嗡嗡直响,感觉里面像是有两个小球在相撞,进了会议室,让曲未央比较诧异的是,除了组织部的人,林文海也在。
理论上讲,干部任免谈话的时候,除了组织部的人,其他人都不能在场。
曲未央虽然疑惑,但并未往深里想,拉凳子坐了下来。
干部二科来了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是二科的科长白宇飞,看曲未央坐下了,他扭过头看着林文海,客套而又郑重地问道:“你看,是我说,还是你说?”
林文海颇为严肃地回道:“还是你说吧,你代表的是组织。”
白宇飞这才扭过头,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小曲,你今年27吧?”
曲未央下意识点了点头,不明白白宇飞为什么明知故问,组织部来考察她,对她的履历是最清楚不过,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27岁的副科在市级机关就算是很年轻了,以后机会更多……”白宇飞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眼神在曲未央脸上巡了个来回,又说道:“这次干部遴选,你的表现有目共睹,不论知识储备还是思路,都优于一同竞选的人,但是咱们现在提拔干部,光有才是不够的,还得讲究德才兼备,有群众基础……前一段时间,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停有人写举报信到部里,部领导本着爱护青年干部的初衷,把事情压了下来,但是再怎么说,负面影响已经造成……所以昨天下午,部里召开了部委会,出于对组织公信力的考虑,领导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主动退出这次的遴选……毕竟部里出面拿掉你的任职资格,外界会有更多的猜测,对你以后的发展,对政府办都不好。”
曲未央本来还不知道白宇飞一开始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什么,整个全听完了,不得不佩服组织部人的说话水平: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打完了,还顺便威胁一下你,让你不能还手。她曲未央是贪污受贿了?还是杀人放火了?值得他们费这么大精神?
曲未央冷笑了下,语含讥诮地问道:“对不起,恕我愚笨,我不明白,是哪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又是哪件事情造成了负面影响?”
组织部作为强势部门,就是普通干部在外,各部局领导都会给三分薄面。白宇飞一向被人笑脸相迎惯了,大概还是第一次碰上曲未央这样软硬不吃的,片刻的怔忪之后,白宇飞的脸冷了下来,再也不复一开始的和颜悦色,双手环胸靠向椅背,以一种傲慢的态度说道:“什么事情?先是娱乐圈,又是国外的建筑师……身为一个女同志,一个公务员,一个青年干部,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产生什么影响?有没有给集体抹黑?”
给集体抹黑?曲未央冷哼了一声,第一次有人当着曲未央的面拿林希和商子砚说事儿时,曲未央觉得愤怒;第二次是委屈伤心;而这一次,曲未央只觉得恶心和失望。
离开椅子站起身,曲未央居高临下睥睨眼前的四人,嘴角的讽刺极为明显,“你们好像还忘了两个主角,言瑾和上官瑜,凑齐了,我们就能演五角恋爱了,比电视剧还狗血……啊……”曲未央击了下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忘了,言瑾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家的公子,上官瑜是市长千金……你们开罪不起……既然这样,何必这么麻烦,下个周一我就会交辞职报告。”
说完,曲未央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而她所说的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出乎了在场组织部所有人意料。
曲未央遴选的成绩排在第一名,甩了第二名将近十分,她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辞职,无疑是在打组织部的脸。不管组织部最后会不会用史南柯,都会让外人怀疑遴选有(内)幕,整个遴选的公信力都会遭到质疑,而作为组织部派来谈话的工作人员没有很好地贯彻领导的意图,做好曲未央的思想工作,他们回去自然没办法给部领导交代。
二科的两个干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领导白宇飞,而白宇飞则看向林文海。
眼看着曲未央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林文海急忙站了起来叫住她,“慢着……小曲,你这种时候使性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拿辞职威胁他们?曲未央顿时觉得很搞笑。 回过身,曲未央就那么定定地看了林文海一会,突然想起昨晚史南柯灌她酒时林文海的态度以及说的话,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傻?组织部在跟自己谈话之前,必然已经跟林文海沟通过了,而他事先却没有向她透露分毫……他什么立场,不言而喻……
想到自己这四年在政府办的付出,曲未央突然觉得充满了黑色幽默。
四年来,不,上班以来,压在曲未央心头的那些话一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林文海,眼中的轻蔑一览无余。“你们真以为我是拿辞职当做借口威胁你们?真以为那个正科岗位对我有多么大吸引力?笑话,你们也太小看我曲未央了。实话告诉你们,这个破工作,我老早就不想干了,一个月就三千多块的破工资,天天陪吃陪喝陪聊,都快赶上三陪了,这还不算,你们读个屁的硕士、博士,连论文都找枪手,倒有功夫参加什么市直机关的破诗书大赛,写些个什么‘夏天,猫躺在耗子的怀里”之类狗屁不通的现代诗,写就写吧,别人拍马屁夸两句,自己美几天就行了,还非得出个诗集,还到处送,说是送,下面人好意思不给钱吗?就那几本破书,垫桌子还嫌纸张不够厚,竟然还好意思卖两百块,这么附庸风雅,沽名钓誉,怎么不干脆再加个五十块凑成二百五?”
曲未央大学是打辩论赛出身,平时不说话,其实嘴最毒不过,她的话一个脏字不带,却字字狠毒,说得面前四个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绿,偏偏曲未央还没说痛快,又上去补了一刀,说道:“知道人生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遇见神一样的对手,而是遇见猪一样的队友,而我,跟你们这群猪一样的队友共事简直是对我多年来所受的教育最大的侮辱,而我,受够了,也不打算再受了。”
说完,曲未央唰地拉开会议室的另一扇门,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朝会议室外面走去。
不知什么时候,会议室门外已经聚集了好些人,不知道他们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但当曲未央从所有人面前走过去时,所有人的眼光随着的她的背影远去,而其中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像看神经病一样的……
而万众瞩目的曲未央走得潇洒,除了自己的包和几本书外,什么都没带。
出办公室的时候碰见刚去洗手间回来的于欣,于欣告诉她言瑾刚刚打过办公室电话找她。
曲未央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迈着从容的步子在走廊N多人的注目礼中踏进了下行的电梯。
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曲未央默默地看了一眼她工作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她工作了四年,曾经憧憬过,梦想过,努力过,挣扎过,也失望过,却从未想要放弃过,可直到刚才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她不得不承认,她这四年工作之所以顺利,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更多是因为言瑾,或者说是因为言瑾的父亲……
曲未央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句:再见。
电梯门打开时,曲未央的脸上已看不见喜怒。
出了电梯,曲未央拉开包,把手中的书放进包里,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先是言瑾的名字,再往下拉是商子砚的,曲未央低着头朝一号楼大门外走,犹豫着要不要回电话,由于心不在焉,没注意到面前的人,跟正要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曲未央手抓着门框稳住自己后,赶忙道歉,一抬头,这才发现撞的不是别人,是梁笑笑,她笑道,“怎么撞到了你?”
梁笑笑看到曲未央,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蹲下身子开始捡自己脚下的纸片。
刚刚两人撞到一起时,梁笑笑手上拿的一小叠纸片散落在地上,还有几张掉在了曲未央的脚下。
曲未央也蹲下身子,一边捡,一边问道:“你中午没事的话,陪我吃个饭,今天我请……”曲未央嘴里那个“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的注意力就被自己手中刚从地上捡起的纸片引了过去,上面是医生写给孕妇的医嘱,患者姓名栏里写着“梁笑笑”三个大字。
曲未央看了看四周,虽然还不到下班时间,1号楼门口并没人,她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你……怀孕了?”
梁笑笑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地捡起低声剩下的化验报告单。
曲未央愣愣地看了梁笑笑几秒钟,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怒容地问道:“石磊,是不是?他…他…”
曲未央气得说不出来话。
梁笑笑看了她半晌,眼睛里尽是哀伤地摇了摇头。
“那是谁?哪个王八蛋?”
曲未央以为梁笑笑一向弱势惯了,还给石磊遮掩,不免有点恨铁不成钢,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梁笑笑。
这个时候,曲未央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梁笑笑应声朝曲未央身后看了过去,眼神中的哀伤更浓,眼泪花子已经在眼睛里打转,眼看着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