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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心渐次零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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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掠过我的秀发,就那么一缕缕的掉落在身前身后,象黑色的云飘过,那时想,这里面有多少是爱过的人的手曾经抚过的呢?

    大厅里正播放着电视剧《熏衣草》,爱情故事,男女主人公因为误会在不断的伤感又思念着,可彼此就是没说那份心头的爱。有些话如果在当时说不出,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水逝云散,一切就那么过去了,只留下遗憾。

    从发屋出来时,已是黄昏,风中有淡淡的草香,轻轻甩头,感觉一身轻松,想起梁咏琪的《短发》,我剪短了我的发,也剪断了牵挂……我不知是不是真剪得断牵挂,可是,我知道,不会像冬天那样再沉默了,不管是否剪断了对你的牵挂,我都要抬起头让生活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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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2
    2.

    今夜,没有任何心情写下什么,希望见的人没有来,应该说的话没有说,只一人孤独地在这里游荡。

    忽然间,感觉一切都那么恍惚,自己明知,旧的痛仍在痛。那种心髓彻骨的疼撕心裂肺,让我胆怯……那种痛,一次也就够了。

    看过了,走过了,也许真的应该上路了,继续一个人的旅行,所有的最终只有自己一人承担。我想我还是快乐的,虽然黑暗里没人看得见我的笑。

    一个人看着关于地铁和火车的电影,如果没有相爱的人,无论开到哪里我都会去,不分春秋,不在意车上车下有谁。

    习惯了黑夜里一个人对着自己述说,一切都是,说过了,想过了,我还是原来的我,只是再回不到有爱的夏季,我的心留在了冬天。好在北方的孩子习惯了寒冷的雪,自己慢慢享受那份凉凉的乐趣。

    总希望有一面魔镜,不为看自己,只想看清是谁最终会陪着你。也许想这样的问题有些多余,可是有爱的女子总会显得这样可笑而愚蠢。不想改了,就这样一辈子吧,做个会痛会哭会笑会发呆的愚蠢的女子。

    于是,有时,真的羡慕艾美,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身边的男友穿梭如云,只是,她三千宠爱集一身的背后,是否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苦痛?罢了,过着自己的日子,感受自己的心绪吧。
五月——3
    3.

    朋友发来一个小测试,无聊时对着题做了答案,关于爱情年龄的。虽然有些没有我想选择的答案,可是我仍然选择了,结果并不吃惊,已到了爱情的高龄,对感情可以从容面对,波澜不惊。

    那一时刻,我忽然想起了阿朗,如果真的可以对感情拿得起放得下,面对他的名字时,我为什么还会心痛得无所适从?安妮宝贝说:如果能安然地在夜晚戴着黑色帽子出现在陌生人面前,而不感觉任何拘束,那么我就是长大了。

    果真如此,我想在那个与他背向远去的暗夜之后,我是真的长大了,自己并不知道。

    只是,我长大时,他仍然站在原地,所以我们终究离别,并且越来越远……
五月——4
    4.

    火车晚点了近一个小时,我一个人坐在候车大厅里,麻木的看着人来人往。

    一对年青人正脉脉含情的紧握双手互相对视,偶尔低声说着什么,惹来女孩儿害羞的笑意。只隐隐听那女孩子嘱咐道:记得回你家后要叫我的名字,别忘了……

    我能猜到,这对幸福的人儿之间一定有着只有自己才能解读的昵称密码。就如从前的我与阿朗之间,有着只属于他和我的名字,当它叫出或写出来时,满含浓情蜜意,激起心神荡漾……

    一个老人正用微微颤抖的双手给他的才伴喂水,那瓶水喝进一半,留到衣襟上一半,可是,他们的眼中只有很平和的目光,那是一种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境界了吧,就如曾经的阿朗与我之间,很多时候,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们,于是只有动作了…

    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我的身边已经很久很久了,他如我一样在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只带着一个随身的小包,脸上只是麻木,眼中只有冷漠,他的眼中映出的也是我看到的世界,那一刻,我好想有一种冲动,微笑着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可是,我不能,也没有,于是,我更心痛,每一次感受着孤独,总会有思念伴随左右。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感受,以为世界走到了尽头,而我,终不能与你在最后最后一刻相守……

    不断的有火车进站再离去,可总不是我等的那列车,看着指示牌上变幻的数字,我以为,再等不到我等的那列车,如果真的如此,我只有回头,回头时,你会不会微笑着张开双臂在我背后?

    无意中在拎包旁边摸到了一个圆圆的硬硬的东西,我好奇而无聊的打开,那是一卷糖,那种因了阿朗爱吃而我也改变了口胃常去买来的糖,香橙味的雀巢维C糖。如你的吻,虽淡却总也不会忘记了的……

    未来的几天里,我即将离开这个城市去看朋友,我不敢让自己想你太多,怕感情的堤真的决了口,再不能愈合……

    有时,我会想起阿朗的那个比喻,我们,就象两只想要在一起取暖的刺猬,不能靠得太近,伤自己也伤别人,可是,又想在一起,只想在一起,这是一种怎样的折磨?于是,我们学会的淡然,学会的忘记,学会的不在意……

    只是,只是真的能不在意吗?如果是真的,何必当初?何必如此?

    属于我的目的地的人群终于移动了,那个纯正甜美的女声报出了我在等待的列车正停在不远的站台,我站起身,茫然的走向队伍,看见旁边的那个黑衣男子就在我身后。有时,没有任何理由,我们就知道,孤独让陌生人会成为无言的朋友……

    上车的瞬间,我再一次看了手机,那里静静静躺着艾美与穆凡的短消息,温暖如春,于是,我大步迈上列车,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静静的等待,等待着这人潮拥挤的列车载我向远方,但愿远离能让我暂时忘记,将快乐重新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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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5
    5.

    不断有朋友的电话打进来,寻问到站的时间,那份关心与热情让我的心暖暖的,脸上麻木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于是,和身边放假回家的女学生聊起来。很羡慕她的青春,只是,不能再回到从前……

    列车在隆隆声中驶进了黑夜,看不清窗外的一切……

    黑夜染黑了我的心情,这个十年不见的城市迎接我的只是冷风习习,我立起衣领,随着人流匆匆行走。十年的记忆,却没留下一丝这里的痕迹,因为,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我却没有想起……

    走出站口的瞬间,蓦然听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才熟悉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走来了十年没见的知已。那是怎样的心悸?拥抱,只有拥抱,才能再次让彼此的心暖在一起,靠得最近,说实话,只在那一刻,我真的忘了关于阿朗的记忆……

    一路上,握在一起的手始终不曾分离,哪怕已经渗出了汗水。

    停在酒店门前时,朋友郑重的嘱咐我:进到里面,不要激动得晕过去哦。

    我笑,难道你给我带来一群靓男帅哥吗?然后大摇大摆的往里走,虽然看到了朋友无奈的笑,摇着头说,你还是原来的你,十年了,怎么还没变?

    那晚我醉了,心甘情愿的醉了,醉在开门的瞬间,醉在随后的片断,醉在一千多个日子沉淀的浓情里……

    我十年前的恩师、挚友,就那么看着站在门口惊讶着的我,晃若隔世,晃若梦境,晃若回到了从前,要如何手舞足蹈才能形容我那时的心境呢?拉开标着十年记忆的匣子,看着每张熟悉得近乎陌生的面容,我叫出了那一个个神奇的名字,那本身就是一个神奇的过程……

    最美好的花季,我们曾携手走过,时间就此定格在了那永恒的一刻,酒在那时成了最好的媒介,久逢知已千杯少,酒不醉人人自醉,酒里见真情……只是,喝再多,我们也知道,清楚的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的,那时,面对友情,我才知道,我可以将爱情的伤痛暂时忘记,只是,只是要付出怎样巨大的努力……

    说不完的话语,问不完的问题,看不够的脸庞,叫不够的名字,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流泄千里,原来,关于那一段岁月,有那么多值得回味的东西,只是,我们并不曾注意……

    一个人远离,朋友在这里,因此,孤独的我,真的不寂寞……
五月——6
    6.

    这是一种很辣的薯片,我喜欢的口胃,坐在这里不停的嚼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晚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我的后背上,让有颈椎病的那块地方异样的舒适,又一次翻看我的日记,对着开头的那几句话发呆,再发呆……

    去曾经的母校看望恩师挚友,一切晃如梦中,昔日的校园、熟悉的小路、萧瑟的操场、仍旧的教学楼,走出了苍老了许多但微笑仍熟悉的老友,只是不停的握着手,想说的话却留在了风中……

    几日的奔波,身心疲惫,爱失眠的习惯在异地更加明显。每晚都要借着酒精来麻醉,好在与朋友相聚,喝酒不必找借口……

    手机快没电了,于是,告诉穆凡最近的固定电话,正对着门口,不断的有人开门关门,夜晚的秋风阴冷飕飕,可是,有哥哥的声音,我已经足够。这样站在风中很久很久,手冰凉,可心是热的……

    朋友们在屋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讲着各自的恋爱史,我却在别处与穆凡煲着电话粥,他们的爱情树已经开花结果,因此现在讲来只是一次完整的述说。可是我却无话可说,因为,遇见了阿朗,我才真正开始品尝那枚酸酸甜甜的果,只是,经历过,然后,结束了……

    那晚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说穆凡的优点和缺点,说我的感受和体验,然后轻轻的告诉他:不必担心,我会试着快乐,曾经拥有也就是天长地久了,我一直知道的,只是,哥哥,你告诉我,这段疗伤的日子要多久才能度过?
五月——7
    7.

    我回来了,一个人悄悄的回来了,如远离时一样的默默。给自己炒了一碗清淡的蛋炒饭,做在地板上慢慢的边嚼边看着录像碟,那是朋友们记录的关于相聚与离别的画面,效果不好,总是断掉……

    那一起纵情欢笑的场景让我记忆不多,却一直一直记住了分离时的落寞……

    许久不见的朋友聊天、吃饭、喝酒、唱歌、打保龄……整个过程只为了重温旧情,感叹人生。

    最后一顿团聚餐上,有两个朋友要提前远行,气氛一直一直很热烈,大家喝得红光满面欢笑声声……

    不知是谁最先唱起了那支忧伤的歌:我不想,说再见,相聚时难别亦难……

    忽然,很多人就红肿了眼,有泪光在轻轻的闪啊闪,那两个朋友更是抱着身边的朋友哭,手里已经拎起了自己的提包,一步步挪向了门外……

    那一刻,我却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异常的冷漠,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外面繁华的世界,对面那家洗浴中心车来车往,人们匆匆忙忙……

    自始至终,没让眼睛潮湿过,虽然别人已经泪眼婆娑。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的冷如铁。不为什么,真的。

    曾经那一次次肝肠寸断的离别已经坚强了我的心冷若霜雪,于是,面对离别,我只有冷漠……

    本想一个人悄悄的离去,实在不愿看到相送时的不舍,可是,到了车站,仍有朋友相随,说一路上可以说笑着让友情继续,我笑,很勉强,只是他们不知道……

    一路上不停的吃着各种零食,然后倚着靠背闭上双眼装睡,旁边的朋友仍在继续谈着工作、家庭和孩子等这些永远不变的话题,对此,我无言以对,无能为力。

    现在的工作于我是可有可无的,家庭在我看只是一个人的窝,关于孩子,我想我还只是个孩子吧……

    回来了,一切熟悉得像混进了自己的血脉里,与朋友简单的寒喧过后,终要各自离去,我并没回头,只是疲倦的一直前行。回来前,接到穆凡的电话,告诉他到站的日子,现在,我回来了,只是没能看到他的身影,这几日都是……

    后来穆凡解释说,几日里他都很忙。我听话,一个人收拾屋子,上街购物、去松花江边看风景,送来上大学的表妹回学校,写碎言文字,吃水果零食、不断的看并没来消息的手机……

    伊能静的《生死遗言》就放在眼前,这是几日里唯一能看进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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