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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琳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知道蒋世均是怎么计划的,难道也会送她去国外吗?说起来,他这两天也是早出晚归,除了两人和好那天,姚子琳接下来都没能见到他,只是从黎叔口里得知他有回来睡觉。
听母亲的话,而今局势确实是动荡到很严重的地步了,要不然怎么会连银行的董事长都要安排家人撤离呢?蒋世均的繁忙自是可想而知了,自己是不是太不体谅他了?姚子琳深感内疚。
作者有话要说:
☆、可疑的人
姚子琳躺在被窝里,想等待蒋世均回来再睡,结果最后还是敌不过周公的召唤,不到十一点就昏昏沉沉地倒头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迷迷茫茫之间,感觉到身旁躺下了一具暖热的身躯,接着自己就被暖烘烘的体温包裹住,鼻息间全是叫她熟悉又安心的芬芳——是蒋世均专用的香皂气味。
他回来了……快醒来啊!你这懒虫!她强迫着自己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跟自己的睡意顽强作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将眼睛眯开了一道缝隙。要将眼前的一团影像看清,又花了她一番努力。
“吵醒你了?”蒋世均怜爱地亲着她的眼皮。姚子琳用力地眨着眼睛,狠狠地将瞌睡虫赶走。
她抱住他,脸蛋撒娇似的在他颈窝里磨蹭。爱妻这般暗示了,蒋世均岂有不配合的道理?他轻笑着,手往她睡衣下摆探入。姚子琳知道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连忙按住他。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嗯?什么事?”他依旧不舍得把手拿出来,游走在那片香酥嫩滑的雪肌上。
姚子琳也不想跟他拐弯抹角地,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快要打仗了?”
“是吗?”蒋世均不置可否:“你听谁说的?”
“我母亲她们啊。”姚子琳不喜欢他这种闪烁其词的态度,咕哝道:“谁说的不都一样吗?你说是不是就行了,干嘛问别的啊?”
“不是……只是想知道消息来源。”
“总之就是我妈我大嫂她们嘛,那几个贵妇人都在谈论。”姚子琳忧虑地补充:“还说我大哥银行的董事长都让妻小撤离了。”
“目前局势还在掌控中,外界的人都只看到表象……不过……”蒋世均话锋一转,道:“谨慎起见的话,撤离也无可厚非。”
“那……”姚子琳想问自己也要不要撤离,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蒋世均抱紧她,轻道:“我本来也想过一段时间才跟你说……既然你提起了,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什么看法……”
“你要不要,也暂避一下风头呢?”
“……”姚子琳总感觉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真实性,她求证地问:“你说真的?”
蒋世均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一点也不愿意姚子琳离开自己的身边,一天见不到她的面就会让他相思成狂。然而,当下的形势由不得他,虽然他有十足的把握,跟冯志尧开战的话自己绝对微操胜券,并且不会祸及到京师的人民。
然而慎重考虑的话,姚子琳确实应该暂时躲避一下,战火虽不会波及京师,但搞不好冯志尧会使出什么诈来。他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姚子琳一分一毫,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要扫清。
他的口吻稍微坚定了点:“我说真的,过几天,你也离开京师吧。”
姚子琳轻咬下唇,对于他的安排,自己根本没有置疑的余地。不管蒋世均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她又如何能说出“我不想跟你分开”这种任性的话来呢?
她将心头的酸苦埋藏,无言地拥着他。
黑绸般的天幕,刚露出一点鱼肚白,山边的几缕晨光,穿透了宛若墨染的云层。
巍峨的古老城池,被坚不可摧的城墙环抱着,安详而坚定地,又迎来了新的一天。镇守在城门外的一对巨大石狮,百年如一日地矗立着,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威严又肃穆地注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
白墙金瓦的华美大宅内,早起的男主人已端坐在餐厅里,享用着简单而不失精致的西式早餐。
“司令。”黎叔穿了一身玄青色长袍,在一旁恭敬地汇报:“昨天陈队长(保护姚子琳的侍卫队队长)说有事情要向您汇报的。”
“让他过来。”蒋世均从容不迫地端起咖啡。
那陈队长是他特意挑选的人,重点保护姚子琳的安全。有了上回西岩寺被掳的教训,蒋世均对于保护姚子琳可谓不遗余力,而今姚子琳外出,除了有护卫员跟着,她去的地方也得提前做好调查,决不允许有心怀不轨的人混杂进去。姚子琳而今外出去得最多的就是慈航义舍了,因此那里就成为了重点监控对象,但凡是在慈航义舍进出的人,都会受到彻底调查。如果出现可疑人物,更加要加倍防范。
“是。”黎叔去同传了,不一会儿,穿着整齐警卫服饰的陈队长进了餐厅,先是向蒋世均敬礼问候。
“有什么事情?”蒋世均已经吃完早餐,动作高雅地拿起餐巾擦拭着嘴角。
“回司令,昨天夫人去义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陌生人。”
“你详细说吧。”蒋世均示意他坐下。
陈队长依旧谦卑地站着,汇报道:“那人姓邱,名振明,二十三岁,安徽芜湖人,一年前开始,在京师周边的“碧蝉乡”做货运生意。前段时间到慈航义舍捐了一笔钱,偶尔也会去赠送物资。”
“有什么可疑之处吗?”乍听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不过以蒋世均的缜密心思来说,不会就此轻易放松戒备。
“目前还没发现。”
“他家里的情况?”
“有他的妻子,还有位老母亲。”
“他对夫人的态度呢?”
“就跟寻常人一样,没有过多关注。”
昨天姚子琳与那邱振明撞到一块的时候,陈队长正在义舍周边巡逻,并没亲眼看到。要是蒋世均知道姚子琳被其他男人抱住,怕是会把那人手脚都给废了。
蒋世均沉思片刻,道:“注意他的动向,加派人手巩固护卫工作。”
“是!”陈队长领命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
庭园里花红柳绿,莺啼鸟啭,清风怡人。
一袭素雅樱草色衣袍的姚子琳,倚身靠在凉亭旁,望着满园繁花似锦,心中却患得患失。屋内的下人们正在忙碌地整理行李,偶尔有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走出来的。
蒋世均让她到香港去,说那边有他的别墅。他居然在那么大老远的地方都设了别墅,实在叫姚子琳难以置信。不过,家里的财产情况,姚子琳是一概不知道的。
姚子琳有听说过他跟一位建筑商是生意合伙人,那位建筑商就是宴请过他们夫妻俩的田老板。田老板依仗着跟蒋世均的关系,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的工程,蒋家现今的寓所、包括香港那别墅都是他建的。这算是官商勾结吗?姚子琳朝自己吐了吐舌头。
香港在数十年前被迫割让给英国,现在国内一片混战,各大军阀为了抢地盘,是争得头崩额裂。而今神州萧条,生灵涂炭,香港作为英国的殖民地,反倒变成了远离硝烟的一片净土。
那边的别墅听说也是设备齐全,姚子琳的衣物、画具和各种用品,都挺多,一些大件的行李要提前送过去。
如果是去度假旅游的话,应该感觉很欢喜雀跃把,而今,却是以这种走难的姿态去的,着实叫人心酸。
姚子琳低叹,踱着步来到前屋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因为怕收拾物品时场面混乱,黎叔让她先别到里屋去。
姚子琳在巨型欧式沙发上坐下,先是给娘家打电话,将自己三天后要去香港的事告知母亲。庄美玲得知后并无太讶异,赞同地说道:
“去香港也好,那边而今也是相当昌盛的。”
“妈,那你们呢?你要要不要走啊?”
“你爸还没落实,这两天才会有决定吧。”
“要不,你们也去香港吧?”姚子琳灵光一闪。
“我们?”
“对啊,您跟父亲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姚子琳头头是道:“听说那边的房子差不多有这边的一半大哦,你们来的话不怕不够地方住。”
“是吗……可是世均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姚子琳不解:“那里就我一个人住着,虽说有春桃和黎叔他们,可是世均又不去,我都觉得不习惯呢。”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这么一大家子跑过去的……”
“能有几个人啊?算上孩子们不也才六口吗?”
“你还是先跟世均商量商量吧,别着急下决定,我也得跟你父亲合计合计。”庄美玲面面俱到地说,虽说是自家女儿女婿,可毕竟是分了家的,也是有不少该顾虑的地方。
“那好吧,我今晚就问问他,你们也要尽快决定哦。”
“好……”
跟庄美玲聊完后,姚子琳随即就打给第二位跟自己最亲密的人——姐姐姚子墨。
姚子琳先是探问了一下姚子墨夫家有没有离开京师的打算,对方很直白地表明了:
“有的,公公和婆婆说过让我们到上海去,如果形势不好,可能还得出国。”
“不是吧?”姚子琳不无惊诧,怎么他们全都知道了,都计划着逃离,只有自己还傻傻地以为现在的京师是太平盛世,原来战火都烧到眼眉上来了。
“我不太想走,更不想出国……”姚子墨叹息道:“是我大伯和二伯他们比较急着要出国,说是要到美国去,婆婆和公公也只是想着暂时躲避一下,等情况缓和了,还是要回来京师的,许家的百年基业都在这里,不会轻易丢下的。”
“嗯……那么我们就是去不同的地方了……”姚子琳不舍地说。
“你们准备往哪边去呢?”
“世均让我去香港。”
“那里很好啊,现今也还很安全。”
“是吗?我是想让爸妈他们也一块去啦……可惜你跟姐夫去不了……”
“不用管我们,你把爸妈照顾好就行了。”姚子墨想起一些事来,以托付的口气道:“子琳,离开前,能麻烦你去义舍看看吗?”
“可以啊。”姚子琳毫不搪塞地答应了。
“很抱歉,本该我去的,这几天毛毛不舒服,我抽不出身来……”
“什么?毛毛怎么了?”
“有点咳嗽而已,问题不大。”姚子墨尽量淡化地说道,她是觉得小孩偶尔生个小病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婆婆紧张得不得了,为免老人家担心,她也只好寸步不离地在家里照料孩子。
“那你还是在家里照顾毛毛吧,义舍那边不用担心,我明天就过去。”
“你要是方便的话,就送点物质过去吧,我们都要离开好一阵子,如果局势不好的话,粮食跟药品都会短缺的……”姚子墨考虑得相当周到。
“我知道了,我会多送一点过去的。”
“那就拜托你了,钱不够的话我差人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钱都够的。”
“子琳,辛苦你了……”
“没啦,做善事嘛,我自己不也能得益吗?”
跟姚子墨通完电话后,姚子琳马上就去找黎叔,拜托他做好明天去义舍的准备。
…
满载面粉、大米的车辆停在“慈航义舍”门外,还有几箱药草、西药等。
韩李生领着几名年轻人,顶着炎炎烈日,不辞劳苦地将物品卸下来。姚子琳与春桃立在一旁看着,每当韩李生从春桃身前走过,她都低下头去,尽量不跟他有目光的交流。每当对方走远了,又用依依不舍的复杂眼神遥望着他的背影。
姚子琳看在眼里,她轻轻咳了咳,对春桃道:“我进去跟韩大妈说几句话儿,你在这等我好吗?”
“嗯,好的。”
姚子琳穿过院子走进屋内,一路上发现义舍里多了不少生面孔的老人和孩子。韩大妈正在屋内忙碌地给大伙分配活儿,见她来了,忙不迭迎上前来。
“蒋夫人……”
姚子琳颔首:“韩大妈,你辛苦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该做的。”
姚子琳提出疑问:“最近是不是又新来了不少人?”
“是啊,这不是附近在打仗吗?好多周边村镇的人都躲过来了。找不到落脚处,就来投靠义舍。”韩大妈低叹。
说起战事,姚子琳也是忧心忡忡,她忙问道:“义舍的房间住得下吗?物资够不够?”
“都还够的……蒋夫人请放心。”
她们正说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期盼又腼腆地站到了姚子琳身边,想跟姚子琳讲话又很难为情。
姚子琳发现后,亲切地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找我?”
小女孩鼓足勇气,将手里的一块小手帕举起来,姚子琳接过去看着,手帕上绣着几朵小花,手法略显粗糙笨拙,但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你绣得很漂亮哦,真厉害。”姚子琳毫不吝啬地夸奖。
小女孩露出童真的羞涩笑容,姚子琳将手帕还给她,鼓励道:“加油哦!”
女孩点点头,收回手帕,蹦蹦跳跳地走了。她走到院子里,与几名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各自拿起刺绣,兴致勃勃地做了起来。
这些孩子,都是跟着姚子琳学做刺绣的,姚子琳看着他们,想到自己要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们,心中涌现强烈的不忍。
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好像将他们置之不顾似的,这种行为,难道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才干得出来的吗?
什么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