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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花呀?”姚子琳果然有点兴趣了。
“应该是兰花吧。”
“兰花……”姚子琳想到自己画兰花画不下去了,去欣赏一下,找点感觉也好,于是爽快答应了。
隔天下午,姚子琳穿上一套青底缎子绣墨兰的马褂,下穿黑色厚纱袄裙,在春桃和护卫的陪伴下,来到李家的大宅。
宴会厅设在李家外屋的二楼,场地周围摆满各色品种的兰花,就连屏风和地毯都用了兰花图样的,一进屋就能闻到阵阵幽兰的清香。客人们的随从都在一楼的客间等候,参加宴会的清一色全是名媛贵妇,每个人都煞费心思地打扮过。
贵妇人们端着红酒和饮品,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姚子琳进去后,马上就被李夫人和几名妇人团团围住。
“哎呀!蒋夫人!您能前来出席,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李夫人满脸谄媚地说着。
“谢谢您的宴请……”姚子琳礼貌地欠身,听着比她年长了十多岁的“长辈”尊称自己为“您”,实在让她感觉消受不起。
其他贵妇们也都讨好地跟她问候,姚子琳点头微笑地回应。这时,大腹便便的袁丽华也过来了,与李夫人谈笑:
“李夫人,咱们子琳可是出了名爱花的,你这宴会该不会是特意为了她才举行的吧?”
“哎哟,您要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只能说是凑巧吧。”李夫人笑道:“我家老爷子没什么嗜好,就是特别喜爱养兰花,这十来年养了都有上百盆了,平日也就放在家里,自己看着乐一乐。前几天雨晴来找我玩,看到了就给我出了个点子,让我何不举办一个赏兰宴会?既能与诸位夫人相聚畅聊,又能欣赏到美丽的花儿,不是一举两得吗?”
“原来是这样的,呵呵……”袁丽华看了看周围:“雨晴呢?她没来吗?”
“她应该会晚点才过来。”
姚子琳只想着好好看花,对她们的闲聊不大热衷。李夫人作为主人,自是从头到尾都伴在她身旁,领着她参观各色兰花。那李夫人也是个话多的,一直嘴巴就没停过,姚子琳很想自己好好看,又不好意思让她走开。
后来客人来得多了,李夫人要忙着招呼,跟她说了声“失陪”,这才走开了。
姚子琳不愿意太引人注目,她随后便躲到了一旁的落地窗前,尽量不引起他人的关注。刚好窗户旁边放着一盆淡雅的素心兰,她正看得有趣,一名小丫鬟走到她身旁,轻声道:“请问您是蒋夫人吗?”
姚子琳愕然地看着她,点点头:“我是,有事吗?”
“那边有位夫人说有话想跟您说,想麻烦您过去一下。”丫鬟指着宴会厅后面的房间。
“好吧……”姚子琳不疑有他,跟着丫鬟过去了。
丫鬟领着她穿过挂满各色珠子的门帘,来到宴会厅外面的一个茶房。房间里站着一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女子,她浑身珠翠,披着镂空绣花围巾,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风尘味颇重。
姚子琳疑惑地看着她,努力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见过对方,想了半晌还是毫无印象。那丫鬟退了出去,并把门带上了。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姚子琳乖巧地问道。
马金梅双手环胸,打量着眼前这位刚过十七岁的“蒋夫人”,这还是她头一回与姚子琳碰面。
看她长得俏丽可爱,娇小玲珑,是挺讨人喜欢。不过,作为女子而言,缺乏了妩媚和韵味。
就这样的,能比得过我吗?马金梅在心里不屑地冷笑,她按照杜雨晴教导的,开口道:“你好,蒋夫人,久违了,我是马金梅。”
“哦……马女士?”姚子琳还是记不起自己是否认识她:“抱歉,我不太认识您……”
“你是不认识我,不过,我跟蒋司令,可是相熟已久了。”马金梅媚笑着。
姚子琳隐约感觉到来者不善,特别是听她说自己与蒋世均认识的时候,总感觉有那么点挑衅的意味。
“你找我有事吗?”姚子琳收起了客气,口气也硬了点。
“当然有。”马金梅走到她面前,扬起尖削的下巴傲然地俯视着她。“我是来提醒你的,你知道你丈夫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姚子琳没回答,等着她说下去。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每天晚上都跟我睡在一起,不抱着我都睡不香呢。”马金梅自豪地说着。
原来是蒋世均的老相好,姚子琳忍着心头冒起的一点火苗。她想起出嫁前母亲就提示过她,说蒋世均比较风流,不过,既然他们结为夫妻了,她就别过于追究他婚前的事。
“是吗?”姚子琳冰冷地回应:“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在我出现前陪伴他度过不少寂寞的夜晚?”
马金梅没料到她嘴巴如此厉害,还以为自己说完那段话后她就会气哭了呢。看来不该小觑她,马金梅再度重振旗鼓,讥讽道:
“你少得意忘形,你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小丫头吗?我最了解世均了,他爱的是我这种丰腴动人的美人儿,才不是你这种黄毛丫头,他娶你是另有目的的!”
这话就让姚子琳沉不住气了,她不禁捏紧拳头。
马金梅又道:“你只不过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是一颗棋子!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棋子!若你父亲不是总理,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马金梅这些说辞,让姚子琳不其然想起之前在马场听到的闲言碎语——
“联姻三个月,一个当了正总理,一个当了将军,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政治婚姻吗?互相利用,将军看上了总理的权势,总理也看上了将军的前景,大家一拍即合。”
“世间上标致的女子那么多,为何偏偏就选上她姚家小姐了?还不是看在她父亲份上?”
“若我父亲也是什么总理大臣的,保证蒋将军也会围着我转。”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姚子琳目光摇摆,终于露出了马金梅期望中的震惊表情。
马金梅得意地笑道:“你还真当世均多爱你啊?他是为了利用你父亲的势力才娶你的!这是我亲耳听见他说的!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他就会一脚把你踢开!”
姚子琳开始呼吸急促,蒋世均对她温柔宠溺的情景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回旋——这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不!她不相信!
这女人显然是不怀好意的,她一定是想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自己绝对不可以上当!姚子琳给自己鼓劲地想着。
她力持镇定,反问道:“你来跟我说这些,是想挑拨离间吗?”
马金梅感觉这个对手还真不好对付,与一般柔弱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她不得不祭出杀手锏:
“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世均这般完美的男人,是你能配得上吗?你除了父亲是总理,有哪一点是值得他爱的?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大小姐是他最讨厌的!看他整天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你,我就替他心疼!他心里早就对你厌烦了!只不过碍于形势不得不忍耐罢了!”
这话再度给了姚子琳沉重的一击,她的意志开始动摇,马金梅继续乘胜追击:
“你若是不相信,我就证明给你看!我说的全是真的!”
姚子琳蓦地抬头看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
☆、破碎的甜蜜
晚上,蒋世均回到房间里,姚子琳已经缩在被窝里。
蒋世均看了看腕表,现在也才晚上九点多,最近事情不多,他回家的时间也提早了。他洗完澡,躺到床上,把小妻子揽进怀中。
姚子琳双目紧闭,蒋世均亲吻着她的小脸。
“睡了吗……”他轻轻问道。
对方一声不响,蒋世均继续吻着她,一手开始解开她睡衣的纽扣。抱着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子略显僵硬,蒋世均含着她的耳朵问:
“琳琳……怎么了?”
听着他如此深情地呼唤自己,姚子琳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是装出来的。今天那个马金梅,一定是在骗她!姚子琳抱紧对方,投入到他温柔的激情中……
…
春季快将结束,植物变得越发繁茂,叶子从开春的嫩绿转为深绿。临近傍晚,屋外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秘书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
蒋世均坐在办公桌前,快速地批阅着文件。他手边的电话不其然地响起,秘书连忙接听了。
“喂?是的……您是哪位?请问有什么事?”
秘书跟对方讲了几句,告诉蒋世均:“司令,有位马小姐打电话找您。”
蒋世均的双眼继续看着文件,他一手接过话筒:“喂?”
“宝贝儿,还在忙吗?”马金梅腻歪的声音传来。
“我没空,我要挂了……”蒋世均正不带情绪地说着,马金梅立即道:
“我有事跟你说。”
“说。”蒋世均惜字如金,一点时间也不想跟她耗费。
“元帅把一支钢笔落在我这儿了,好像是哪位美国将军送给他的来着?很重要的呢。我真想还给他,可是他最近都不过来……”马金梅见他没挂电话,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用试探的口吻道:“听说元帅最近身体不好,在家休养是吧?要不,我把钢笔给他送过去?顺便看望看望他?”
蒋世均自是知道她的目的,他冰冷地问:“你是要我去你家拿?”
“宝贝儿,你可真聪明。”马金梅咯咯一阵媚笑。
“你想玩什么花招?”
“我哪敢在你面前玩花招?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马金梅撒娇地说:“人家不就想见见你而已嘛……“
蒋世均没回答,直接把电话挂断了。那边的马金梅听着嘟嘟嘟的电流声,一阵愕然,她连忙又给杜雨晴拨打了电话,将情况告诉她。
“那就证明他会来。”杜雨晴断言,她深知蒋世均的脾性。
“你确定?”马金梅可没这个自信。
杜雨晴笃定地说:“他会来的,你跟姚子琳约好没有?”
“约了,她晚一点就来。”
“你家里的下人呢?”
“都支开了。”
“很好。”杜雨晴指示:“让她从后门进出,别让世均的司机发现了。”
“好。”马金梅对她可谓言听计从。
“你说话的时候小心点,眼睛一定要看着世均,如果你眼神不对,他马上就会发现的。”
“好。”
杜雨晴又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她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水喝着。
姚子琳……你的美梦也该醒来了,她冷笑地想着。
夜晚
雨势有点增大,全黑军车停在了马金梅的家门口,小邓下了车,撑着伞拉开车后门,待蒋世均下车后,将他护送到大门前。
“你到车上等。”蒋世均道。
“是。”小邓离开了。
蒋世均正要敲门,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而进。屋内亮着昏暗的灯光,却不见人影。
蒋世均站在客厅看了看,旋即往二楼走去。来到马金梅的房门前,对方听到脚步声后,随即过来开门。
“你来啦?”马金梅诱惑地说着,她穿着一套薄如蝉翼的睡衣,婀娜的曲线若隐若现。
蒋世均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内,马金梅在他身后,关门的时候特意留了一道缝隙。他们进去后,隔壁房间的房门打开了,姚子琳脚步沉重地走出来。
她缓缓地走到门边,看着里面的情况。
“钢笔在哪里?”蒋世均直接问道,一句废话都不跟马金梅说。
“急什么?难得过来一趟……”她瞟见门缝那边的人影,随即扑到蒋世均怀里,顺势将他压在床上。
对方这些行为也在蒋世均预料之中,他手臂撑着床上坐着。马金梅用自己丰满的胸脯磨蹭着他的胸膛,极尽所能地引诱他。
门外的姚子琳见着他们亲密地搂抱在一起,怒火已经在胸前堆积。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张床上的……”她甜腻腻地说着。
蒋世均冷笑:“你确定是你的第一次?”
“讨厌!”马金梅轻捶他,娇嗔道:“人家说的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嘛!”
蒋世均准备起身,她忙不迭把他压回去,为免露出马脚,她赶紧转入主题:“宝贝儿,你什么时候甩掉那个姓姚的丫头啊?”
蒋世均挑了挑眉,马金梅见他没说话,随即又道:“现在你都达到目的了,也是时候把她处理掉了……”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蒋世均嘴边泛起冷笑。
“我哪敢呢?”马金梅以明确地口吻道:“是你亲口跟大元帅说的,说她只是你的一颗棋子,娶她只是为了利用她父亲,你根本就不爱那丫头。”
姚子琳屏息听着,握成拳头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他真的这么说了?他真的只是利用她?等待回答的过程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她浑身发抖,心跳快得几乎让她晕厥,耳内似乎响起了耳鸣,姚子琳死命把那些杂音压制下去,只为清楚听见蒋世均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蒋世均的声音响起:“你偷听了?”
“呵呵……是你们在我家里谈话,被我听到了。”
他说过!!他真的说过!!外面的姚子琳只觉好像被一把冻结的冰刃从头顶贯穿进来,她从之前的紧张冒汗,变为全身发冷,手脚都发麻颤抖起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脚步不稳地往后退去。
“那种自小娇惯的丫头,哪懂得伺候你呢?今晚留下来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里面的谈话隐约飘来,可她再也听不清了。
往日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