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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为什么?我今天邀请的是你呀——」姚贤雨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时候,他已经开门出去了。「阿清,你给我等一下,喂!」
她及时回过神,大步一迈,便想要跟着追出去,却因为穿着不习惯的洋装,行动不能尽如己意,还被那件合身的裙子绊了一下,气得她差点要把裙襬撕开。
等到她穿好鞋子冲出门外,男人早已搭着电梯下楼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就算去追也追不上了,姚贤雨愣在电梯前,完全不能理解他这一连串激烈的情绪转变。
他刚进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讲几句话就脸色大变,说走人就走人啊?
是她……说错了什么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姚贤雨搔搔头,带着满腹的疑问走回套房。
妳把我当成什么了?大哥的替身?!韩宗清的怒吼声突如其来地在她耳边响起,她锁上门,困惑地将自己摔进那张宽大的沙发中。
难道……他会生气,是以为自己把他当成款待宗昊哥的实验品吗?
可是,以前他们也常常这么做啊!她甚至总是跟他偷偷模拟向宗昊哥示好的情境,虽然他每次都露出一副嫌恶无聊的表情,却一直都很配合自己。
如果之前那样他都不在乎,为什么现在会忽然发起脾气?还是说,他一直都在忍耐她的摆弄,今天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才会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不去道歉好像不行哪……她叹了一口气,软绵绵地瘫在沙发里。
他们好歹也是交往了二十几年的老朋友,在韩宗清面前,她可以全心放松自己。
他们是损友、也是酒友,她一有事情便很自然想找他商量,虽然明知道他有时说话很毒很过分,态度也总是跩得跟什么一样,但其实比谁都来得可靠。
她已经很习惯身边有他陪伴的日子,两人若有什么争吵,通常也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合好。
韩宗清到意大利去留学的时候,她的生活无聊到连自己都不愿意回想。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他们真的闹翻绝交了,日子会有多乏味。
除此之外,为了搜集关于宗昊哥的情报,她也绝对不能跟这个重要的消息来源交恶……
打定主意以后,姚贤雨坐了起来,抓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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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自从过了圣诞假期后,每个人的心里都只有下一个假日,根本无心工作上学了。
但是,Green室内设计工作室里却完全没有这份浮动欢乐的气氛。相反地,从某个座位源源不绝辐射出的诡异低气压,压得几位员工心情沉重,忍不住想要夺门而出——
「哗」地一声,那位逼得大伙儿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仁兄站了起来,三位设计师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往上一抬,又被某人恶狠狠的瞪视给威胁得缩了回去。
待那道颀长伟岸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消失在盥洗室的门板后,被那莫大压力钉住的众人才如释重负地吁出长长的一口气。
「是怎样啊?他该不会真的对小贤霸王硬上弓吧?」小李率先发难,心里哀悼着他的薪水很可能要输光了。
「我觉得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气,比较像是求欢被拒的怨念。」胖同事笃定地摇摇食指,反驳死党的意见。
一群人包括工读生在内,趁着当事人不在场的大好时机,拚命加油添醋,急欲猜测出昨天晚上,在那个充满暧昧和煽情气氛的小小套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叩叩」
工作室的门板传来几声敲击,但是大伙儿都沉浸在自己的妄想当中,没有人注意到这微弱的声响。
「呀!该不会是老板他一开门,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个男人了,他乞求女人回心转意不成,到酒馆喝了一整夜闷酒,然后宿醉,才摆臭脸给我们看?」工读生将众人的说法做了个总结,一讲起八卦,那双眼就兴奋得发亮。
敲门的人见没有人响应,便自动自发地踏入门内。她饶富趣味地看着他们争论得面红耳赤,也不甘寂寞地加入战局——
「嗨,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原本喧哗吵闹的斗室霎时静默得诡异,话题中的女主角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四个员工都用一种让人心里直发毛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瞪向姚贤雨。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深深蹙起眉头。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三条尴尬的黑线,不知道该怎么搭腔。
总不能说……他们是在讨论她和老板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玩「滚滚乐」吧?
姚贤雨狐疑地看了支支吾吾的四人一眼,便径自环顾小小的工作室一周,却没见到想找的人。
「韩宗清呢?跑到哪里偷懒了?」她一边问,一边大方地往接待客人用的沙发上一坐。
其它人还愣着,机伶的工读生赶紧动起来。「老板他去洗手间了,姚小姐您先喝个茶,我——」
只不过,工读生才招呼到一半,大伙儿话题中另一个主角,便出现在工作室的门口。
「你们干嘛都挤在这里,不用工作吗?」心情欠佳的男人最见不得有人在他郁卒的时候欢乐,劈头就碎碎念。
韩宗清冷着一张俊脸跨进门内,双手插在口袋中,就要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眼角余光却瞥到沙发上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硬生生地止住步伐,瞪着那个朝自己行举手礼的帅气女子。
「嗨,昨天晚上真对不起。」姚贤雨也不啰唆迂回,落落大方地道歉。「看在我诚心诚意,还准备了赔礼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她打开一直提在手上的纸袋,小心翼翼地从里头捧出一个大红色的多边形纸盒来,放在茶几上。
觑着纸盒上的意大利文「Pandoro」,韩宗清心里不由得暗自惊喜——她还记得自己讨厌甜食,唯独喜欢这种意大利人在圣诞夜才会烘培的特殊蛋糕?!
「如果是要我拿给大哥的,他可不吃蛋糕。」但他仍冷淡地把目光移开,重新迈开步子,回到座位上。明明知道这是她特地设法托人从意大利那儿买回来送给自己的,却故意误解她的用意。
「才不是要给宗昊哥的。」姚贤雨毫不介意他的恶劣态度,笑着把纸盒打开,取出里头用密封袋包好的蛋糕。「这个蛋糕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拜托朋友从意大利带回来给我的,你要是不收,我会扁人喔!」
「这个要怎么吃啊?」
工读生凑了过来,看了看包装盒那张在褐色蛋糕上洒满雪白糖粉的照片,又闻到浓郁的奶油香味,口水都快要留下来了。
「唔……大概就是切一切,然后把糖粉洒上去吧!」姚贤雨偏着头,向那个双手环胸的男人讨救兵。「阿清,这个到底要怎么切,你来帮忙一下嘛!」说话的时候,她还暗暗地用手肘轻撞了一旁的工读生一下。
「老板,这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是从意大利来的喔?我从来没看过耶!可不可以切一点点分给我们吃啊?」工读生不愧是心思细腻的小女生,立刻就会意过来,用崇拜的语气帮腔。
尽管看见了两个女人私底下的小动作,但韩宗清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虚荣心确实被满足了。
他一脸不屑地离开座位来到沙发上坐好,拆开密封袋,用工读生递来的水果刀克难地将蛋糕横切成好几层,又纵切成四等份,再一层层旋转开来,然后均匀地洒上砂糖粉。
「哇……好像雪地里的圣诞树喔!」工读生看着,忍不住发出赞叹声,有点舍不得吃了。
「这是一种介于蛋糕和面包之间的黄金面包,叫做『Pandoro』,意大利人在过圣诞夜的时候都会烤来吃。」将分配的任务交给工读生,韩宗清面色稍霁,赏脸地淡淡解释道。「谢了,亏妳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那是当然的啦,难得你会吃蛋糕嘛……」姚贤雨见他似乎没那么介意了,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晚上一起吃饭?」
「……我今天晚上要赶案子,抽不出时间。」其实他今天就已经把整个案子都赶完了,只剩下寄出的动作还没做,晚上根本没事,却故意拿乔。
「这样啊……那改天再说吧!」她露出淡淡的失望表情,并不死缠烂打。「我公司里还有事,先走啰!」
韩宗清再度回到座位上瞪着计算机,头也不回地道:「再见,不送了。」
姚贤雨对他这冷淡嚣张的态度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她离开工作室后,工读生跳出来替她打抱不平——
「老板!」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韩宗清道:「人家姚小姐特地送东西来给你,你还摆臭脸给人家看,这样很没礼貌耶!」
「唉呀,妳还太嫩了……要体会出这种微妙的心情,妳还得再修练十年。」小李急忙拉住行事冲动的小女生。「老大他是在害羞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好像是在不高兴,其实他心里早就乐歪了。妳看,他的嘴角有一点点上扬,有没有、有没有?」
韩宗清当下黑了一张脸,冷冷地睨了一眼过去,小李和工读生只有摸摸鼻子回去工作。
什么他会害羞、心里早就乐歪了?他是要让姚贤雨知道,别以为自己收下了赔礼后就可以故态复萌,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了!那女人迟钝得很,不用狠毒一点、过分一点的话,她根本不会记在心上!
正当他在咬牙切齿的时候,最后从沙发区走开的胖同事突然出声——
「啊,小贤她忘了把公文包拿走了!」胖同事举起一个黑色朴素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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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去给她!」他二话不说便接过那个公文包,穿上外套往门外走去。
「妳看吧,我就说他是在不好意思。」小李的戏谑嗓音从门内传了出来。「这会儿逮到机会,瞧他跑得比谁都快!」
听你在鬼扯!韩宗清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电梯就抵达了。
他急着把重要公文包交还给姚贤雨,匆匆忙忙地闪入电梯内,将所有声音关在金属门板外——
第三章
韩宗清背对着电梯中的镜子,脚下烦躁地打着节拍,对电梯慢慢下滑的速度一点耐心也没有。
好不容易终于到达地下停车场,还没等门完全打开,他就已经从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拿着姚贤雨遗留的公文包,他抄近路奔往停车场的出口,正好看见姚贤雨驾着自家公司代理的白色吉普车驶向缴费区。
她缓缓停下车,拿着停车卡与零钱递给管理员,趁着这个空档,韩宗清立刻迈开大步追上。
他顺手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在姚贤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人带公文包上了那辆车。
听见声响的姚贤雨转过头,万分讶异瞅着平空冒出来、正守规矩地系上安全带的青梅竹马。
「你干嘛上我的车?!」她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他忽然改变心意,要跟她一起去晚餐吗?
「妳东西忘了拿,少根筋!」他举起手中的公文包,尽管有些微喘,还是没忘记要亏她几句。「妳还不快点开走,挡到后头的车了!」见她还愣着,韩宗清语气不耐地催促。
她一边依言换档踩油门,一边回头往后看——因为是下班时间,后面的车子果然已经大排长龙,都等着要驶出停车场。
「在大门口把我放下就行了。」韩宗清将公文包往后座一放,淡淡地指示。
姚贤雨一边注意前方的车况,一边觑空偷瞄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是个公文包,反正自己已经下班了,而且两人的公司距离又很近,他大可以不要管它,摆着等她自己发现,再过来取回就好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硬要还她?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者,这个公文包只是个幌子,其实阿清是要跟她把话讲清楚?
「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她将车子停在可以安心说话的地方,直接了当地问:「你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吗?我已经反省过了啦,以后我会有点分寸,不会一直拿宗昊哥的问题烦你,别气啦!」
她亲昵地戳了戳他结实的左臂,以为他的种种异常皆来自于厌倦自己阴魂不散的纠缠,她还下定决心,要安分个一段时间呢!
岂料韩宗清闻言,脸色却更加铁青几分。
这个臭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纵使方才他确实很高兴,她居然还记得,他在多年前说过一次喜欢的意大利点心,但那份好心情这会儿也被这番白目的话给破坏殆尽。
她都烦自己这么多年了,他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惹毛?他气的是这男人婆把他当成大哥的替身……
这不是和平常一样吗?韩宗清突然冷静下来,也迷惑了,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愤怒?
诚如她说的,就算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大哥来做情境假设,那又怎么样?她以前也常常这样做,他从来都没有介意过,为什么这次反应特别激烈?
更何况,他是有拒绝的权利,怎么也找不到发脾气的理由……
那么,昨天晚上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难道只因为小李他们瞎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