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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市,在H市……
在全国,1999年的7月7号北京时间上午9点整,高考……开始!
很紧张吗?坐在考场里,洛洛悄悄的看了下四周,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
“你们告诉我,高考和平时的考试有什么不同?”她突然想起前天汪老师发准考证的时候说的话。
“因为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特别严肃、特别宝贵的……”有位同学说。
“婚礼吗?”他还没有说完,汪老师就接过话茬,整个教室于是哄笑起来。那位同学也红了脸,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让我告诉你们,高考和平时的考试最大的不同是……”当整个教室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汪老师笑眯眯的看着大家,缓缓宣布答案——
“最大的不同就是——”
大家全都竖起了耳朵——
“没有什么不同!”
“切!”整个教室里炸开了锅,而造成这一切的汪老师却耸了耸肩,很无辜的看着大家。
“本来就是啊。说到考试,从小到大,从古至今,从外国到中国,还有人比你们经历了更多的考试吗?”
大家于是安静下来,知道汪老师又有一些很重要的话要告诉大家——三年了,大家已经习惯了在很紧张的时候汪老师时不时冒出一个冷笑话为大家调节情绪。
“在过去的三年里,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有多优秀,证明了自己有多了不起,那样艰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你们还会害怕一个去验证你们所学的考试吗?”
“不怕——”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就连自己也放开了嗓子喊了出来。
“是的,不怕。”汪老师依然带着淡淡的笑,胸有成竹的笑,“我知道你们有人担心这样那样的事情,比如突然生病了,突然肚子痛头痛什么的怎么办。”
有人善意的笑起来。
“想想梅冰秋吧。想想她在参加那场数学竞赛前说过的话。”
“即使晕倒在考场上,也不要放弃。”所有人,立刻想起梅冰秋说过的话,想起梅冰秋说这句话时的心情。
“你们付出了,你们努力了,那么还有什么,能阻止你们的脚步?”
“没有——”
“还有什么,能阻止你们的成功?”
“没有——”
“那么,战士们,冲吧——”
“嗷——”所有的男生都嚎叫起来,就连一向斯文的汪漠也不例外。
不得不承认,汪老师实在是一个很会调节气氛的高手,他总是可以轻易地把很严重的事情、很紧张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有这样的老师,实在是自己的幸运哩。
“咚——咚——”钟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华夏大地上空。
“现在开始答题!”
十二点整。
“咚——咚——”伴随着铃声,各个考场的监考老师严肃起来:
“所有!放下笔!把你们的试卷反扣在桌面上,等我们收完试卷并检查无误后,你们才可以离开!”
从考试铃声响起就绷起脸,就好像考场上每一个考生都欠了他们几百万一样——直到现在,也没能收起那份冷漠。
“啊!”有个女生突然带着哭声叫了起来,“老师,我忘了写名字……”
有位老师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拿起试卷看了看:“怎么这样不小心呢?快,填上。”
打开女生的笔,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看着这一切,洛洛笑了。
就连老师,也不是想象中的不近人情。
也许,就像汪老师说得那样:高考,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就没什么大不了。高考,和平时的考试,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什么不同。
洛洛偷偷的笑了起来。
还有四场考试,大家都要加油啊!
“小卉,怎么了?一大早就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样子。”
“今天高考第一天呢。”梅卉喃喃。
“又不是你参加高考,紧张什么啊?”妈妈不解。
“就是因为不是我参加高考所以才紧张啊。”梅卉嘟囔着,“如果是我参加,才不会紧张呢。”
“对!”弟弟在一旁笑着。
“去!”妈妈佯怒,“你现在知道了?”
弟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呵呵,那三天,我知道大家为我担心了。”
妈妈点了一下童心的额头:“算你还有良心。”
“呵呵。”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其乐融融的样子。
弟弟的成绩,在考试结束后第十天就出来了。
660分得满分,市二中的录取分数线是570分,县一中的录取分数线是530分,弟弟考了610分。即使在二中,也是比较高的一个分数,肯定在百名之内,入学奖学金,是得定了。
“哎,姐,人家都说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你的人生不完整哦。”
“那按你的说法,你姐姐应该放弃保送再回去参加高考喽?”妈妈瞪大了眼,大有你敢说是我就扁你一顿再说的架势。
梅卉被逗的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样的环境,她喜欢这样的相处。
轻松,快乐,温馨。
也许是梅卉和童心的优秀,让父母两人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也许家境是清贫点——但也是不愁吃穿;也许夫妻二人无权无势——但他们有最优秀的儿女。
这一切,就已经足够——足够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不是吗?
九号上午。
考场外等候的人群,明显要比前两天,多太多。
十二点整。
悠扬的钟声准时响起,铁门外所有的人精神一振,向大门涌去。
两三分钟后,开始有人从教室里陆陆续续得出来。
不时有家长喊:“哎,那是我儿子,出来了出来了!”
梅卉站在人群的最后,身边站着的,是严宇。
“怎么样?这种感觉。”严宇笑着。
“这些人都疯了。”看着涌动的人头,梅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严宇一把抓住还想继续往后退的梅卉:“你究竟还想不想见到思晗啊?”
“你不是想让我和这些人挤吧?”梅卉的眼睛里写满恐惧。
严宇也皱了皱眉头,打量着四周,突然,他笑了起来。
“我有办法了。”
“什么?”
严宇没有回答,而是扫视了四周。
四周是民房,和学校的围墙紧紧相连,也只有四米高而已。
“不是吧?”梅卉惊讶得掉了下巴。
严宇笑着点了点头。
“不要!”梅卉挣扎,“我妈要是知道了,她会杀了我。”
“行了,别找借口了,快点。”
严宇后退了两步,一个加速,踩着院墙,两步便跨上了院墙,高高的看着梅卉:“快啊!别慢慢吞吞的。”
梅卉小心得四处看了看,由于试卷还没有送到办公室,所以现在的校门依然没有开,学生们全都挤在一团聊天,或是已经堆在大门口和家人打招呼……
总之,严宇和她,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包括思晗。
思晗美丽的大眼睛显示闪过一些惊讶,然后就充满了盈盈笑意。
好吧……为了美人一笑。
梅卉退后两步,学严宇的样子,一个加速,双脚在墙上交错蹬了两下,整个人也已经借力跃上了四米高的围墙。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全傻了。
大家静静的看着两个人轻松的从四米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全都没了声息。
曾经听到梅卉说出威胁的话的那些人,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放的似乎太早了。
“思晗!”梅卉的微笑灿烂无比,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却看的心惊胆战。
“高考结束了!”思晗抱着梅卉大声喊,“终于结束了!”
第十三话 这个夏天
一切的流程,都和往年一样。
高考的结束,只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开始。
看着思晗和梅坤疲惫不堪、无精打采的样子,估分、填报志愿、等成绩、等分数线……再看看梅卉每天轻松的晃来晃去直叫人恨得牙痒痒,童心突然大叫:
“我决定了!”
一家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梅卉最先反应过来:“你决定什么了?”她问。
“我决定要向你学习,争取保送。天啊,高考太恐怖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终全都笑了起来。
“还以为什么事呢。”童爸爸笑着摇了摇头,“没问题。我们全家双手双脚支持你。”
“所以你就加油吧!”梅妈妈也笑着说。
“怎么,你们不相信吗?”童心不服气地说道。
“怎敢啊?我们家的……‘小男子汉’。”梅卉窃笑。
“男子汉就男子汉,干吗还要加个‘小’?”童心抱怨。
“呵呵,就你现在的样子,还不是小男子汉?”梅卉故意在“小”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妈!姐姐她欺负我!你还管不管你女儿了?”童心抱着梅妈妈的胳膊抱怨。
梅卉一愣,立刻抱着爸爸的手臂撒娇:“爸,你儿子欺负人!”
“……”
梅妈妈和童爸爸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你们究竟——谁是姐姐、谁是弟弟啊?”
梅卉吐了吐舌头,不说话。
他真得很庆幸当初的选择——选择这个家。反手把妻儿全都揽进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快乐幸福的一家人。
梅卉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包括严宇和思晗,他们都不知道梅卉曾经说过得狠话。可是,有人一直记得。
因为从十一号大家到学校拿答案估分开始,就不断有意外发生。
真正的……意外。
先是某个曾经说过梅卉很难听得谣言的一个女孩子,在晚上游荡太晚的时候,遇见了流氓——如果不是刚好有过路人经过,说不定她就被强暴了。这件事之后,她再也不说别的女孩子是什么了——她明白了对女孩子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是其他说过梅卉流言的人,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
到二十号大家到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只有三个人——不,四个人没有发生意外:马力,盛剑,夏松,还有……常林。
谁也不知道他们遇到的究竟是不是意外。
说是意外吗?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故意安排得出来?
说不是意外吗?短短的十天时间里,意外发生的频率超过了三年。
剩下的四个人,都有些害怕了。
问题是,他们全都找不到梅卉。常林打过电话,梅卉回老家看奶奶去了,已经走了一个多星期了——奶奶家没有电话,所以常林联系不到,然后二十号她会直接回自己的学校——拿毕业照,吃散伙饭。
而且,常林其实非常肯定,这些事情,不是梅卉做的。因为即使她有那份心机,以她的懒散,她也不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情。高傲如梅卉,更愿意凭借自己的实力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
那么,是思晗吗?站在她身后保护她的人?还是那天和梅卉一起从四米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的男生?
那个男生身上阴冷的气质,远远超过了思晗;但他的身上,还有一种气质——儒雅的。让狡猾如常林,也分不清了。
当第一个意外发生的时候,盛剑其实有些害怕。
当接二连三的意外发生,而自己依然安然无事的时候,他就放下心来了。
他不是本地人。他是隔壁县的,属于另外一个市。他的父亲,是他们县里鼎鼎有名的……老流氓,欺男霸女,没有他不做的。
所以,除了高考前和马力同流合污玩了那么一手,他其实根本不怕马力这个地头蛇。他参与,只是因为他觉得好玩而已。
很多的话,都是他传出去的。
他喜欢这种游戏。他喜欢……毁灭。
二十号。
早上九点半。
盛剑坐着爸爸的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多一些,他们就到了学校。
路口处,他的爸爸小心的打着方向灯,向右拐进通向学校的水泥路面。
突然,有很亮的白光刺进他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向路右边的房子撞去!
盛剑没有系安全带,本来他还在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意外,意外,就发生了。
“爸!”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走样,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向右边一家房子的大门撞去,大门口有个身影走出,是马力!这是马力的家!他突然想起!
儿子的尖叫让这个老流氓感到不妙,慌忙中他想踩刹车,却错踩了油门!
车子疯了一般开足马力向马力撞去,马力愣在那里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车子顶住,一直挤到大门里面,卡在那里,车子方才停下。
他瞪大了眼睛,鲜血不停的从他的口里、鼻子里、眼睛里流出。
他的头慢慢低了下来。
周围所有的人都呆了。
这场车祸,从开始发生到现在,最多几秒钟的时间。
车子停在那里,可是车里却始终没有人打开车门出来。
“快打电话报警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尖叫!
人群,开始慌乱起来。
警察打开车门,所有围观的人齐吸了一口冷气。
车子不是有安全气囊的那种,两个人都没有系安全带,车子向前向右冲的惯性,虽然没有把他们甩出车子,却也已经把他们撞的面目全非。是的,面目全非。围观的人里,很多都是高三年级来拿成绩单的学生,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认出,这个被鲜血模糊了整个头脸的人,就是他们同窗共处了三年的同学。
马力的家人,在一旁失声痛哭。飞来的横祸。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