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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同意,当夜悄悄准备了行装。芸瑞和房书安睡了一会儿,为了避免走露风声,天不亮他们便起了床,徐良、康殿臣一直把他俩送到码头,雇好一只船。徐良拉着白芸瑞的手说道:〃老兄弟,千斤重担都落在了你的身上,无论如何要把事情办成,我们在这儿静等你的好消息了。〃〃三哥放心吧,我们此去必然马到成功,三日之内一定返回。〃
小船开动,双方挥手告别。白芸瑞坐在船头,无心观赏海景,心中有点不安。但不知道这位罗玄罗子真的脾性如何,同三仙观的关系如何,肯不肯为我们帮忙,都在两可之间哪。如果请不来罗子真怎么办?白芸瑞有点烦躁不安。房书安和他不一样,老房以为世界上没有办不成的事,我们真要以诚相请,不信罗子真就不给这一点面子。因此他那心里轻松愉快,指点看面,同船家没少唠嗑。
日色平西,小船来到海康地面,芸瑞掏出一块银子,让船家在这儿等候。他们俩弃舟登岸,急急朝县城奔去。
海岸这儿离县城约有二十里路,太阳刚刚落山,他们便来到城下。芸瑞心想:我们今天晚上就去见罗子真,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再说。谁知刚到城门口,〃吱呀呀〃吊桥拽起来了,城门已经关闭,无论怎么喊,人家连理都不理。两个人垂头丧气,找了一家店房住下。吃罢晚饭,芸瑞叫过来伙计问道:〃小伙计,你们这儿的城门怎么这样早关啊?刚到西末,就关城了。〃店伙计道:〃客官,您不知道,这一段海防不靖,常有海盗上岸抢掠,所以太阳落山就关城,日上三竿才开城呢。〃〃啊,原来是这样。请问贵县有位罗玄、罗子真大侠,听说过没?〃〃罗大侠远近闻名,是我们县的首富,谁不知道啊。〃〃他现在可在家中?〃店伙计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白芸瑞和房书安,反问道:〃二位不是此地人吧?〃房书安一看伙计的神色,料到必然有事,遂说:〃我们都是中原人,到海康办点事,沿途听说海康有个罗子真,很有些本领,到这儿了就想见识见识。其实我们也不认识这位罗大侠。〃〃噢,原来是这样。告诉你们吧,罗子真摊了官司,要掉脑袋了,你们见不着他了。〃房书安显得很随便地说道:〃是吗,这事可真新鲜。大名鼎鼎的罗子真,还会摊官司?〃店房伙计朝门外看了看,低声说道:〃二位不知道,罗大爷是被人陷害了。据说他们家有一幅画,是唐代大画家韩干的《牧马图》,上边还有王维、杜甫、白居易等不少唐代名人的题诗,因此,这幅画是无价之宝。海康县有一家姓申的乡宦,想要这幅《牧马图》,但无论出多少银子,罗大爷也不给他,申乡宦便恼羞成怒。恰好这里时常闹海盗,前几天被捉住了两名,申乡宦就通过狱卒,买通海盗,让他们说罗子真是这群海盗在海康县的窝主,抢掠的东西都归他出售。县太爷明明知道罗大爷有冤,可是他受了申家的银子,硬是把罗子真给抓去了,通过严刑逼供,打入了死囚牢,已经申文朝廷,等候秋决呢,你们还能和罗大爷见面吗?〃〃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位申乡宦太不是东西了。他也住在城里吗?〃〃申乡宦住城西,离城十五里申家庄。〃伙计说罢,忙他的去了。
房书安和白芸瑞关着门合计开了。现在要请罗子真,有两个办法,一是砸监反狱,把罗玄抢出来;二是以他们俩开封府办差官的身份,逼着知县放人。又一想:这两个办法都行不通。怎么办呢?白芸瑞急得团团转。房书安一拍脑门说道:〃有了,我们就这么这么办。〃白芸瑞点头同意。两人穿好夜行衣,带上百宝囊,吹熄蜡烛,到院里一看,各屋的灯火全都熄灭了,他们俩虚掩上屋门,翻墙来到街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哈腰朝城西而去。店伙计说得明白,离城十五里便是申家庄,这段路程以他们俩的速度不一会儿便到。
申家庄是个较大的庄子,住有三百多户人家,庄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申家庄〃三个大字。白芸瑞和房书安点了点头,凭经验摸到了申乡宦的家。前院黑沉沉一片,两人又来到中院,见左边的厢房还有灯光。两人轻手轻脚,刚到窗下,就听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老爷,一张破烂画,有什么好看的,奴家已经等你这么长时间了,快来睡吧。〃有个男人说道:〃五夫人,你哪里知道这幅画乃是无价之宝哇!当年我在京城的时候,听说皇上想要这幅画,派了很多人,到处寻找,也没能找到下落,今天到了我手,能不使人高兴嘛!〃
白芸瑞和房书安一听,此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捅破窗棂纸一看,原来是因贪赃枉法被包相爷参免的礼部郎中申二熊!两个人一对目光,来到门口,白芸瑞〃腾〃的一脚,把屋门踹开了,宝刀一摆,就压在申二熊的脖子上。床上的五夫人吓得刚要喊叫,房书安跳过去〃噗〃的一刀,鲜血染红了锦被,五夫人被刺身亡。申二熊吓得成了大狗熊,〃扑通!〃坐地上了,浑身上下不住地打战,连话都说不成了:〃大大王,好好汉,这幅画送送送给你们,我不要了,请您手下超生,留下我这条狗命吧!〃白芸瑞拿刀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申二熊,睁开你的熊眼仔细瞧瞧,我是哪位!〃申二熊揉了揉眼,仔细一看,比刚才更害怕了,不住地磕头:〃小人该死,该死,不知是二位老爷,白老爷,房老爷,你们手下超生啊!〃白芸瑞抓住他的衣领,由地下提到了椅子上,压低声音但十分严厉地呵斥道:〃申二熊,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查访明白,本该一刀砍下你这狗头,但是我们还想给你个悔改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改正。〃〃我改,我全改,小人再不敢作恶了。〃房书安道:〃你说能改,我们不能全信,先看你肯不肯认罪。〃房书安说着话把笔墨纸砚朝申二熊面前一推,道:〃你是怎样陷害罗子真的,快快从实写来!〃
申二熊刚想耍赖,房书安那小片刀就指向了他的咽喉,申二熊哪还敢反抗啊,战战兢兢掂起笔,把陷害罗子真的经过一五一十写了出来。写完了签上名,交给了白芸瑞。白芸瑞随手装进了衣兜。房书安把小片刀一摆,指着申二熊的心口窝道:〃按照你的作为,本该送到大堂,拷打审问,但是,我老人家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让你受那酷刑,来个痛快的,把你放这儿得了。〃申二熊听到这儿知道不好,刚想要跑,房书安手一进,这把刀由申二熊前胸进去,从后背就出来了。老房手腕一翻,蹿出一股鲜血。申二熊一声没吭,倒地下就不动了。房书安拔出小片刀,在死尸身上蹭去血迹,钢刀还匣。两个人吹熄屋里的蜡烛,来到院内,纵身出了申家,扑奔县城而来。
第一二二回 小这摩巧请罗子真 校尉队一破七星楼
且说玉面小达摩白芸瑞和细脖大头鬼房书安,在申家庄杀了申乡宦和他的五夫人,怀揣着申二熊的亲笔供词,返回了县城。到了城下,两个人一合计,现在天交四鼓,过一会儿就要亮了,干脆回店房睡会儿觉,天亮再进城吧。两个人翻墙回到店房,进客屋和衣躺下。
第二天平明,两人起床,刚刚吃罢饭,就听街头一阵喧闹,说是城西申乡宦夜里被人杀死在屋中,他们家派人到城里报官了。老百姓听到这个信儿,无不拍手叫好,都说作恶自有天报应,死了活该。白芸瑞、房书安听了,相视一笑,也没吭声,他们付过店钱,到城下一看,城门早已开放,于是便随着人群进了海康县城,顺大街来到县衙门口。
芸瑞他们一到这儿,正赶上知县升堂,第一堂便传进申家的家人,问他们申乡宦被杀的情况。这些家人只知道申二熊和他的五夫人被杀了,什么时候被谁杀的,一点也说不来。知县刚要派人前去验尸,白芸瑞和房书安闯到了堂下,老房喊道:〃县太爷,申家的事你不用去跑路了,前后过程我全知道。〃
海康县的知县姓钱,原是礼部主客员外郎,同申二熊早就认识,后来外放做海康知县,两个人更是狼狈为奸,鱼肉百姓。钱知县见申二熊死了,便有兔死狐悲之感,下决心要捉拿凶手,为申二熊报仇。忽听有人喊叫,说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经过,钱知县不免吃了一惊,抬头一看,见白芸瑞气宇轩昂,腰中佩刀,房书安虽说貌不惊人,但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显然见过不少大世面。钱知县心里扑扑腾腾,弄不清他们俩的身份。眼珠转悠了半天,一摆惊堂,说道:〃唗!大胆的刁民,见了本县为何不跪?〃〃哈哈,你不迎接我们就够了,我们哪能跪你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你先别问。县太爷,还是那句话,申家的事情,再没有我清楚的了。谁杀的人,杀人者现在哪儿,我全知道。除了我,别人谁也说不清楚。钱知县,你想不想知道这些情况?〃钱知县面对房书安,简直被弄蒙了,挠了挠脑袋,又捋捋胡子,思谋一阵,说道:〃既然知道这些情况,就快告诉本官,若能抓住凶手,本官另有重赏。〃房书安道:〃要告诉你,也不为难,但你得把这些人全给轰出去。〃钱知县没有办法,只好让堂下的人退了出去。房书安道:〃这些站堂的一个也不能留,否则我就不告诉你。〃钱知县只好又摆了摆手,堂上的衙役全退了下去,旁边只剩一个刑名师爷。刑名师爷也要走,被老房一把抓住了:〃老爷子,你不能走,要没你这戏就唱不成了。〃刑名师爷战兢兢又坐在那了。
钱知县道:〃你们二位到底是谁,杀人凶手在哪儿?〃房书安嘿嘿一笑道:〃告诉你吧,杀死申二熊的人就在你眼前!不是旁人,就是我老人家!〃钱知县和刑名师爷〃刺溜〃一声,都钻到了桌子底下。房书安一把把知县拽出来了。钱知县浑身哆嗦,上下牙齿直打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申二熊平时作恶多端,杀死他是罪有应得,他那些恶迹都与我无关哪,我也决不再追究此案就是,你们就手下超生,饶了我这条狗命吧!〃〃啪!〃房书安扇了他一个耳光:〃爬起来,还坐在那儿,看你这熊样,在戴了这顶乌纱。〃
钱知县见老房没有杀他的意思,才战抖着坐在椅子上。刑名师爷也起来了。芸瑞道:〃贵县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本官实在不知。〃
〃你看看这个!我们是特地奔你来的!〃白芸瑞说着话,打开龙边信票,放在了知县面前,房书安也把信票放在那儿了。钱知县揉揉眼,壮壮胆,往前凑了凑,一看是开封府的信票,登时吓得他面无人色,双手摘去乌纱,就跪在那儿了。
白芸瑞道:〃钱知县,自你到任以来,贪赃枉法,草管人命,开封府收到了很多状纸,包相爷特地派我们前来查问,你说说怎么向相爷回禀吧。〃〃卑职该死。海康县的事情,多是申二熊当家,卑职做不了主啊。〃〃钱知县,我们到这儿之后,许多事已查访明白,昨晚上找申二熊对证,他不但耍赖,还想行凶,这才把他给杀了。按照你的作为,就该解京讯办。但我们也知道元凶是申二熊,你不过是受了他的贿,办了一些违法之事。我们还想给你个悔改的机会,不知你肯不肯改正。〃〃改,改,一定改。〃〃那好。我且问你,罗子真一案是怎么回事?〃〃这个他勾结海盗,有证有据呀!〃〃你还敢胡说!看看这是什么!〃白芸瑞说着话掏出申二熊的供词,啪,扔到了钱知县面前。钱知县捡起来一看,两手不住乱抖。芸瑞道:〃你起来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白老爷,现在看来是个冤案。只是案卷已经送到了刑部,无法更改呀!〃白芸瑞把眼一瞪:〃怎么,你还想维持错案,真要那样我回京后告你一状,不单是你,往上说州官、转运使、安抚使,都得跟着丢官。若能主动改正,你的罪过才能减轻。〃钱知县没有办法,只好和刑名师爷商量一阵儿,重新写了奏章,逐级上递。白芸瑞道:〃钱知县,把罗子真放出来吧。〃〃这个〃钱知县有点不乐意,他一抬头看见了房书安的小片刀,吓得一晃脑袋:〃放,放,现在就放。〃
书说简短。白芸瑞和房书安亲自搀扶着罗子真,把他送回了家。罗母一见儿子回来了,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抱着儿子痛哭起来。当罗家母子知道白芸瑞、房书安救他的经过后,无不感激涕零。房书安到街头要来一桌酒席,几个人边吃边谈。
罗子真问道:〃二位恩公,你们千里迢迢,来找罗某,不知有何事见教?〃房书安道:〃罗大侠,咱先把客套话放在一边,请你拍拍心口说句实话,我们帮你杀了申二熊,夺回了你的《牧马图》,又从死牢里把你救出来,你怎么感谢我们吧?〃〃房老爷,你们对我真是天高地厚之恩哪,实在无法答报。这样吧,尽我的能力所及,你们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行不行?〃〃妥了,我要的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