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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表这盲人单手举着上官清,用耳朵听着,一听把那两人给放了,说道:〃冯魁章,你这么办事就对了,这买卖你做得合适。不过,我还有个要求,因为你们人多,我们人少,我把人一放,你开弓放箭以多取胜,那可不行。孩子们,快上船,上去之后我再放人。〃冯魁章一听,恐怕受骗,说,〃老英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得算数,我把人一放,到时候你要骗我,你可不够人物。〃这时艾虎众人都已上船,盲人说:〃冯魁章,我告诉你,你把人放了之后,我们平安出了少华山,咱一笔勾销没别的话说,你要暗地之中下手,等哪天我回来再跟你算账。〃说到这儿,他轻轻地把上官清往这儿一放,说:〃逃命去吧!〃上官清比兔子跑得还快,回归本队。再看他满头都是汗,活到六七十岁没这么害怕过。另外他心里也不服气,心说:连个盲人我都打不过,究竟他是谁呢?再看那盲人,一哈腰捡起铴锣和明杖,转身也上了船,冲着冯魁章招招手,小船一调头就离开渡口。船走了不远,冯魁章就像睡醒了似的,喊道:〃来人,给我追。〃喽罗兵答应一声,列队在后面驾船就追,可是哪找去,小船连影都没有了。
按下少华山的群贼不说,单说这只小船,顺流而下其快如飞,到了河港旁边,小船靠了岸,大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都从船上下来了。众人一齐过来,谢过盲人的救命之恩,这盲老人把胡须一捋,说:〃行了行了,这值不得什么谢,我无非是一时的高兴,给你们帮个忙。另外告诉你们,从这儿顺着道往前走,拐过山梁去,那块儿有个徐庄,你们住店、打尖都行,下一步怎么办你们自己安排。我还有一点事儿,现在就告辞了。〃艾虎过来把他拉住说:〃老人家,您不能走,您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得留个名姓,我们心里也明白啊。〃〃没到时候,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明白了,别耽误我的事,对不起,对不起。〃说完盲老者上了小船,跟那几个水手咬了咬耳朵,水手点头会意,船一掉个儿,直奔洞庭湖。这几个人站在岸边上看着,一直瞅着小船消失的无踪无影,几个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大伙儿知道这地方仍然挺危险,怕冯魁章领人追到这儿,就顺着盲人指点的这条路线,翻山越岭一个劲往前赶,天亮的时候,果然发现山坡下有一个村庄。到了村庄口一瞅,有个界石牌,上头刻着两个大字〃徐庄〃,他们几个人迈步进了徐庄。这小庄子不大,一趟街也不超过二百步,但是十字街这一带还比较热闹,抬头一看,有一座店房,金字牌匾上面写着〃徐家老店〃,门上边坐着个伙计,二郎腿一担,眼睛似睁不睁,脑瓜晃着正哼哼小曲儿。艾虎看看,这店房还真挺大,说:〃哎,伙计,有没有空闲的房子,我们打算包几间,〃这伙计把眼睛慢慢地睁开,上一眼、下一眼看看艾虎,说:〃对不起大爷,你们来晚了,我们整个店房都叫人家包下来了,没地方。〃〃那么除了你们这家店房,还有几家?〃〃没有,在这徐庄来说,就我们这一家。〃艾虎一看,这怎么办?跟白云生商量说:〃大哥,不然的话咱们看谁家阔气,借两间房子歇歇也行,临走多给他钱呗。〃白云生说:〃那多不方便,咱跟人家又不认识,还是跟店房好好商议商议,这么大一座店,能都包下吗?哪怕一间呢,让咱们歇歇腿、喝点水也行。〃艾虎觉着有道理,又跟这伙计商量说:〃伙计,这么办吧,我们不管你这店谁包的,你打个招呼,给我们腾出一间房子来,我们躺下歇会儿就行,临走加倍给钱,这样行吧?〃伙计闻听,把嘴一撇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知道我们这房子谁包的吗?走走走,少说废话,你再啰嗦别找不顺心,要说不在行的话,我可叫你打官司。〃艾虎那是火性子人,一听这话压不住火,一把把这伙计脖领子抓住,说:〃兔崽子,你说什么?〃〃哎哎,我说你还想打人哪?〃〃我打你又怎么样?〃艾虎〃啪啪〃揍了他两个嘴巴。你想遇上艾虎那手,多有劲呢,顿时这伙计就变成吹喇叭的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一捂脸喊道:〃啊?你敢打人,我他妈的送你打官司。〃白云生一看,艾虎做得有点过分,说:〃兄弟,快撒手,别打了。这何苦呢,他不乐意挣钱,咱就不花了,换个地方不就得了吗,何必和他晦气呢?〃〃去你妈的。〃艾虎一松手,把这伙计推了个腚蹲儿。〃唉呀,你别走,你把我打了,我去送信儿去。〃这伙计一骨碌身,进店了。还真快,一转身的工夫,把里边的人就请出来了。那个人来到台阶这儿,把胸脯一挺、手一背说:〃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如此猖狂,站住!〃艾虎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呢,甩脸一看,这乐劲儿就别提了。那来的是谁呀?正是南侠展熊飞,再往他身后观看,蒋平、智化、徐良、白芸瑞都从里边出来了,大家见面之后是又拥抱、又高兴。
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呢?原来他们把叠云峰拿下来后,山寨平了,喽罗兵也都被遣散,这件事情烟消雾散,就算告一段落,但是还有几件事情没弄清楚。头一件,房书安上哪儿去了,不知道;卢珍、艾虎几个人哪儿去了,也不知道。还有一件事,死的这个假徐良是谁呀?现在这棺材还在店房里停着,也没人来收尸,必须把这事儿赶紧处理。所以蒋平就派人下去打听消息,还贴了不少布告,这一招果然奏效,几天后消息传来,有人领尸来了。本家这主人,就住在离洞庭湖不远的徐庄,是徐家老店的掌柜的叫徐仁,他有个儿子叫徐亮,就是死的这个所谓的〃徐良〃。老头子徐仁,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这徐亮酷爱武艺,打拳踢腿,使枪弄棒,没事儿就蹦达。后来到二十挂零,他知道的新鲜事儿也多了,他从心眼儿里赞成的就是徐良,那简直把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心里常想:人家也姓徐,我也姓徐,岁数也相差不多,怎么人家是堂堂的侠客,我就什么也不是呢?他唯一感觉到安慰的,是有不少人都说他长得像徐良,头、腰身、模样、肤色跟徐良一样,唯独眼眉不像,我是黑眼眉人家是白的。这么办得了,我装扮成徐良到江湖上去闯荡闯荡,将来闯出点名气来,我上开封府去找徐良,如他不嫌弃,我就拜他为师,他是大徐良,我是小徐良,那将来我不就一举成名了吗?后来他真把眉毛染了,再按着传说的那样把衣服、帽子重新调换了,花了二十两银子,在城里打造了一口假牌的大环刀,又打造了几支镖,插在镖囊里装装相。人们都给他鼓掌喝彩说:〃喝,这真是徐良哎,咱们徐店这块儿也出了三手大将了。〃他一高兴,就穿戴上在大街上转了一宿。也该着他倒霉,这一天高兴,他带了点川资路费,远离徐庄走到葵花冈去了。在那儿还想要卖卖艺,让大伙瞅瞅我这武艺如何,然后给我传传名,结果正遇上白莲花晏风、小美人尉迟善、小韩信张大连这帮贼,他们就误拿他当真徐良把他给杀了,结果名没扬出去,落了个平顶侯。因为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家里人还不知道他早死了,现在一发布告,他们家里才知道信儿。老头儿徐仁哭得跟泪人一个样,骑着马赶到葵花冈,找到蒋平开棺验尸,一看正是他儿子,把这场经过跟四爷说了。蒋平心说:这老头儿怪不容易的,这么办吧,干脆我们把尸体给送回去,再包赔他点损失,省着老人家难过。他和展昭商量好了,就问这老头儿:〃你们徐庄离这儿有多远,附近有什么山峰、海岛?〃徐仁说:〃离这里不远,三十里地有座少华山,山上有伙姓冯的贼寇,不过对百姓不骚扰,靠着打鱼、种地吃饭,人们都管他叫公道大王。〃蒋平正想找房书安和那小哥几个呢,心说:是不是上少华山了,一点把握也没有。四爷一想:我们走一趟吧,连护送徐亮尸体,到人家家里安慰安慰,顺便要到少华山转一圈,要找着他们更好,找不着就算拉倒。所以蒋平把善后的事情处理一下,雇了辆车,拉着棺材,陪着徐仁,就来到徐庄。
这徐庄整个都震动了,听说徐亮已死,死得还挺惨,开封府的官人把尸体给送回来了,都来看热闹。因为天热,尸体已经搁不住了,徐仁急急忙忙把儿子埋葬了,就在店房里头款待开封府的官人。蒋平赠送纹银二百两,徐仁老头儿说什么也不要,蒋平这儿非给,四爷的意思,是在这儿做个站脚地,然后赶奔少华山,所以大伙儿都没走。这么一折腾,店房伙计老五乐得眼睫毛都开了花,心说:哎哟,这是开封府的四老爷蒋平,那位就是白眉大侠,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展大爷,我可开眼了,这一辈子没白活。他这一高兴,什么都忘了,在店房门口还琢磨呢,现在这座店住的都是开封府的官人,那么这儿就变成了临时开封府衙,我呢也不是伙计了,我就是开封府的官人、校尉大老爷一份儿。想到这儿,他是飘飘然忘乎所以,搬了个凳子往门口一坐,正在想美事儿,艾虎他们来了,因为他不说人话,挨了两个嘴巴,结果白挨了。
徐良见着艾虎以后,把他拉住问道:〃老兄弟,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哎呀,我的三哥,一言难尽啊,我们知道王顺的下落啦。〃〃快说,在什么地方?〃〃就在少华山,我们从那儿刚来。〃艾虎就把到少华山的经过讲了一遍。徐良一听,也吃了一惊,这才知道有位高人暗地帮助,但是这盲老人是谁?在场的人谁也猜不出来,只好把这个事放在一边。然后徐良把牙关一咬说:〃王顺,我看你往哪里走,三老子我非抓住你不可。〃大伙听说王顺就在少华山,恨得牙根都痒痒,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到少华山去捉贼。蒋四爷捻着狗油胡沉默不语,徐良转回身就问:〃蒋四叔,您想什么呢?〃〃孩子,不能操之过急,大伙儿都去就要打草惊蛇,一旦把这贼给惊走,再想抓他就不易了。〃〃那么四叔你说怎么办吧。〃〃我打算来个万全之策,光凭咱们老少爷们十几个人拿这么大的少华山,谈何容易。我都打听好了,这儿属筠州府湖口县管,我想到府衙和县衙走一趟,借助官府的力量,调动军队,把少华山围住,然后把网口一点点拉紧,再把王顺这小子给逮住,不这样恐怕他漏网。〃〃有道理,四叔,那我去。〃〃不,用不着你,良子你们这些人就在店房听信儿,我和展大兄弟一块儿去,这儿离筠州府不远,明天我就能回来。〃蒋平把一切事情都进行了安排,带着展熊飞和四名仆人,准备了六匹快马,像一阵旋风似地就来到筠州。进了城,找到知府衙门,众人从马上跳下来,蒋四爷亲自上了台阶,一看衙门前有值班的,四爷一抱拳:〃各位弟兄们,辛苦辛苦。〃守门的一看,这几位是走长途来的,满脸都是尘土,说话这个主儿,个不高,干巴巴一团精气神。守门的人也不敢小瞧,赶紧还礼道:〃哎哟老爷子,我担待不起,您有事吗?〃〃借问一声,这是筠州府衙门吗?〃〃对呀,您找哪位?〃〃劳驾给我回禀一声,我要见知府大人。〃〃见我们知府,那你老是〃〃我是东京汴梁开封府来的,姓蒋名平字则长,这位就是展昭展熊飞。〃说话之间,两人从怀里拿出龙边信票,往前一递,守门的差人拿过来一看,赶紧合上,撒脚如飞,到里面送信去了。时间不大,只听知府衙门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官出来了。这官年纪不大,也就在二十刚挂零,长得面如敷粉、眉分八彩,头上戴着方翅乌纱帽,身穿蓝袍、腰横玉带、足蹬朝靴。他一看蒋平、展熊飞,说道:〃哎呀两位老前辈,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呀,迎接来迟,当面恕罪,我给您磕头了。〃也不管场合,端带撩袍跪在地上〃嘣嘣嘣〃就是一顿头。在唐宋年间,都是重文轻武,文官四品跟武官二品是平级的,那蒋平是四品带刀御前护卫,人家是四品正印官,按理不应该磕头,顶多一作揖就算可以了。可为什么要磕头呢,也出乎蒋平的意料之外,四爷心说:这小大人太客气了,急忙用手相搀,等扬起脸来一看,这知府大人正是三公子包世荣那个书童邓九如。三公子包世荣是包大人的亲侄,进京赶考时就带着邓九如,别看他是个小书童,因为久跟包公子在一起,他学问也不浅,尤其包世荣在读书的时候,他在旁边当伴读,所以包世荣的学问有多深,他有多深。后来爷俩到了开封府,包大人很喜欢这孩子,这才花钱供他读书,转来转去,邓九如下场一赶考,得中第三十三名进士。皇上御笔亲提,给了个石门县的知县,才十几岁,就当了七品命官。后来因为官声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