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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胤四部曲-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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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藤凤珍气得直流泪,扑在他的怀里伤心地哭道:“我知道你看不起女性。王昭君是个清白人物吧,毛延寿配给她画像吗?陈圆圆命似黄连,红颜蒙冤皆因男人好色。商汤的妻子‘妇好’不比男人差,冲锋陷阵,英姿勃发。伟大的文成公主,更是巾帼中的榜样。”
许克尧见她落泪,心想是自己的错,争论些无聊的东西,应该让让她才是嘛!男子汉大丈夫,与小女子斤斤计较,算什么本事呢?当下连忙软声软气地哄道:“俄国的叶卡特琳娜女皇、英国的伊丽莎白·都泽女王和德琳娜·维多利亚女王,都是我欣赏的杰出女性。”
“等我气消后,再确定原谅你。东施在历史上留名,应该和贾南风差不多,都是机缘巧合。虽然东施没有贾南风的历史名气大。”腾凤珍知道他在道歉,也就顺势给他一个大大地台阶下。许克尧却在心里默声道:“有几人能与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相比较,好歹她是为埃及的生存做牺牲。这个从地毯里跳出的美女,先后将罗马两位大英雄——恺撒和安东尼,俘虏在其石榴裙下。她用身体努力地付出,才是非常有意义的忍辱壮举。”
许克尧转移话题道:“你似乎对民间文化不太关心,事实上历来许多经典名著,都取材于民间,立足于神秘的传说。”藤凤珍不好意思地说:“谁说我不关心民间文化,我对孟姜女与范杞梁;牛郎与织女;白蛇与许仙;梁山伯与祝英台;董永与七仙女之间的民间传说,做过一番深入地研究。”
许克尧笑声问:“你对《萨格尔王》、《江格尔》、《阿诗玛》和‘阿凡提传奇’等了解多少?你对南京本地文化又知道多少?”腾凤珍俏脸通红,轻声说:“我看过《列那狐的故事》、《玫瑰传奇》、《罗兰之歌》、《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海底王国》等国外作品。”腾凤珍开始发扬她的强项,畅谈国外经典名著。
许克尧对国外的作品懂得不少,腾凤珍在佩服他的同时,心里真不明白他到底是做什么的。说到有着“第十位缪斯”之称的风流女诗人萨福时,腾凤珍便攻击莫泊桑荒唐的人生。许克尧恼火地说乔治·桑,“一个在福楼拜、巴尔扎克、雨果、梅里美和小仲马之间周旋,一个经常背叛自己的丈夫红杏出墙的女人,什么思想活跃,提倡性观念解放,那是对自己私人淫欲,被社会伦理压制时,不得已找的反抗借口。”
腾凤珍知道不能和他再吵,他们为这些无聊的言论伤感情,完全没必要。许克尧本想说“玛格丽特·杜拉斯也是个风流多情、风骚放荡地才女”,却被她温柔的眼神钳制。腾凤珍说:“你还有资格说他们吗,乌鸦笑猪黑。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男人皆薄幸。”许克尧心里不服气,试问项羽辜负了虞姬吗?宋弘有负他的糟糠之妻吗?冤枉!
腾凤珍是位很浪漫,但对爱情追求完美的才女。对于像许克尧这样的国际美术大师,虽然她想自私地占据,可聪明的她更知道,他应该保持自己的个人空间。对于许克尧的风流多情,她也只能以宽容地容纳。
以前,腾凤珍曾问他:“当罗丹和世界现代舞之母‘IsadoraDuncan’在一起亲热时,雕塑大师可曾想过卡米尔·克劳岱的感受,可曾想过露丝(罗丹的第一个真人模特)的感受?”许克尧嬉笑说:“罗丹最后不是与露丝结婚了吗?虽然时间晚点,但他们能同年死去也是种幸福。至于卡米尔·克劳岱的命运,是很悲惨,高尚自傲的才女,最后只能孤独地死在疯人院里,我也替她感到难过。”哪次,他们两人谈话以“邓肯和叶赛宁的婚姻”收场。
都是文化人,为别人的男女私生活问题争辩,有什么意思呢?徐志摩为林徽因(后来林嫁给徐的恩师梁启超的长子梁思成),抛弃妻子张幼仪,再后将感情转移到陆小曼身上。陆小曼与前夫王庚解除婚姻后,嫁给了徐志摩。徐志摩因机祸去世,轻佻、奢靡、浮华,挥霍无度的她,又与翁瑞午同居。对于这些文人之间的感情纠纷,用得着你们去争吵吗?李清照可以再嫁,司马相如也动娶妾的念头,人性释然也!
许克尧之所以问出腾凤珍不关心民间文化的问题,是有这么个原因。许克尧来南京的第三天晚上,当时他还与团友们住在旅行社预定的酒店里。因为肚子有些微饿,许克尧就穿着随意地出去吃东西。吃饭的时候,善于交谈的他,与饭店的老板聊起南京文化来。
饭店的老板自称以前是南京某单位的领导,后来下海经商,做些小生意养家度日。他对许克尧说“南京的历史文化悠久,只是南京籍的作家们没本事,挖掘不出其中的精华。”饭店老板说得很激动,他甚至连整个江苏省的作家全骂上了。
“南京作为江苏省的省会,有几个能耐好的文人,认真地写过关于南京历史文化的经典作品”、“南京某寸土地,都有其特殊的文化内容。这些不肖子孙写这、写哪,就是不写南京文化”、“‘金陵’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沈万三的墓冢是否在周庄银子滨,这些民间文化传说,没有人去重视,他们的脑子里想着怎么赚钱……”“……”
饭店老板说他曾经写过几部小说,分别在某个报纸上连载。既然是曾经,许克尧心里也就理所当然地对他表示遗憾。他说他有几个搞写作的朋友,在鼓楼那边租下一套大房子,专门从事影视剧本创作。还说他们写的某个剧本已经拍摄完毕,过段时间就要在江苏卫视一套播出。“我在江苏文化界有些老朋友,如果你要发表些什么文章,尽管来找我。”
许克尧走的时候,对饭店老板感谢再三。或许是许克尧出于尊重,只做他的忠实听众,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而饭店老板可能是认为找到知音人,连饭钱都不要他付。饭店老板向他地倾吐三个多小时,讲的都是南京本籍作家不注重南京文化,而江苏籍的作家就更不把南京文化当回事。说他们“写些无聊的东西,没有关注民间文化,怎能把南京文化大力发扬,推向全国?说句难听点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近代史上的特殊原因,谁去关心十朝古都南京。不信你去问问那些学者、学子们,知道聚宝盆与南京古城墙有什么关系……”
中国画讲究“诗书印”合体统一。对于久阅人生世故的许克尧来说,腾凤珍的作家身份不得而知。可许克尧的真实身份,腾凤珍觉得很神秘,很高深莫测。身份不是什么关键大问题,因为他们彼此还想保持些神秘,只要他值得她去爱,只要他知道她爱他就行。
腾凤珍是搞写作的,自然喜欢吟诗作对。许克尧将她的诗词大意,绘成画册送给她。直到腾凤珍打开画册,看到画上的印章时,她惊呆起来。目光亮晶晶地,浑身颤抖不止。许克尧不是个普通的人,但她从未想到,他竟会是名动世界的国际美术大师。
“他就是大画家许克尧?不可思议!”她震惊大半天,拿起电话打给许克尧,说:“原来大画家的作品,都是寥寥数笔构成的?浪费纸张!如果画上没有你的印章,我相信拿到街上去卖,十块钱都没人要。”说这话时,她的心里觉得很骄傲、很幸福。
许克尧送给她的画册,总共是九十八卷——皆是半幅诗书,半幅画。腾凤珍对美术没有多大研究,但鉴赏能力却是有的。她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故意气气许克尧,责怪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出自己的名字。她对他那样忘我投入,他竟然对她还有这么大的隐瞒。
许克尧在电话那头笑道:“我的劣作的确不值钱,但是我送给你的,礼轻情义重。如果你不喜欢,退还给我便是。”腾凤珍对着话筒撒娇道:“想得美,送出去的礼,还有取回的理呀?不过你别骄傲,虽说你是鼎鼎大名的美术大师,也不能太张扬。”
许克尧哈哈大笑说:“谨尊珍儿教训,克尧铭记于心。”腾凤珍咯咯娇笑说:“别油腔滑调,虽然你是个大画家,可我是很难满足的哦!”许克尧忙问:“你是指性爱吗?”藤凤珍慌忙解释说:“我是说爱,不管你是什么大名人,我要你的爱全部属于我。”
许克尧的画,有着特别的含义,总能让人认识到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却又是新奇的知识。而这种东西,永远不会被意识淡化。腾凤珍的文学作品,许克尧爱不释手,她的小说充满阳光,字里行间散发希望。
他们相识这段时日来,他为她创作过四幅油画,风格多样,色彩鲜明。作品容纳各种创作技巧,寄托强烈的情感。腾凤珍将它们挂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前睡后,都会静静地欣赏它们片刻。这就是女人的个性,喜欢在“半路上”品味幻想的通性。
打完电话,腾凤珍坐在床上,兴高采烈地翻阅着画册。认识的真实存在,在他高超的技巧下,目标十分明确。从画中,她看出他创作时的心境,理解他对人生的看法。腾凤珍看完画卷,将它紧紧拥抱在怀中,闭目用鼻子去嗅闻画卷的墨香味。他的画,批露出他对她的感情。所有的诺言都是多余且不真实的,只有情感她什么都敢要。
腾凤珍拿着新出版的小说,兴高采烈地去找许克尧。许克尧与白菜同住在宾馆里,腾凤珍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她的嘴上却没有说出来。白菜喜欢许克尧,她早已敏感地发觉到。于是,她为许克尧买来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金鱼缸,在里面放入三条颜色较深的金鱼】,这样可以为许克尧挡去桃花运。
房门虚掩着,腾凤珍推开门轻轻走入。许克尧正趴在书桌上做画,或许是他的创作太投入,腾凤珍站在他身边十来分钟,以至他竟丝毫不知。白菜从外面买午餐回来,见腾凤珍在,两人默契地点点头,彼此都不出声。
许克尧创作的是人物画,画中的女孩十分漂亮。腾凤珍见他仔细地描绘着线条,那动作十分温柔,认真的眼神闪烁着光芒。腾凤珍与白菜同时猜到是——钱影儿。画的钱影儿是那样美丽动人,像是可以带他腾飞高空的翅膀,领他遨游大海的船帆,助他攀登大山的精神动力,引他啸傲山林的导师。
许克尧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人,也知道她们是谁。“小白菜,买午餐回来啦?珍儿,你怎么不坐呢,腿站得不累吗?”白菜说:“刚刚才回来!”她的眼神有丝丝阴郁,不是为自己哀伤的显示,是担心腾凤珍会因此责怪许克尧。可画中的钱影儿,那是曾经带给他无比快乐的女孩啊!画是他对她的回忆,是他对她的眷恋,是他对她想念的寄望。
伤痛总是很难忘记的,如人永远记得自己是父母所生。钱影儿带给他的痛苦和伤害,他只能和着苦涩的泪水下咽。许克尧转过身来,他觉得自己开始无可救药,对钱影儿的想念,随时都会盛开。腾凤珍问:“克尧,画中的人,就是钱影儿对吗?真羡慕她还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对她依旧情深似海。”
白菜闻言脸色很着急,许克尧却洒然地点点头。关于他和钱影儿的爱情,许克尧不止一次地给腾凤贞说过。他曾派人去云南打探过钱影儿的消息,得知钱影儿已有很多年未回家,算起来,应该是从她离开他那时开始。钱影儿对他的一往情深,他是知道的,所以他经常对天祈祷:“快回来吧,影儿,不要让我等得太辛苦!”
腾凤贞半带着好奇、半带着酸醋问他:“你不是说,钱影儿陪你走过许多艰难风雨路程吗?你们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最终使刻骨铭心的恋人没有走到一起?”腾凤珍想知道,白菜也想知道。刻骨铭心、矢志不渝的爱情,究竟有什么力量可以将它摧毁。
许克尧从心底发出沉重的叹息,两行清泪汩汩而下。“她好傻,我不难理解她当时所做的决定。是我没有考虑到现实的归属。成全,是中国女子的传统美德,但不是历史的本质。我当时的视野没有看到这点,而她自然更无法看得见。”
腾凤贞替他擦拭眼泪,心疼地说:“别难过,看到你为她这么伤心,我也很难受。我想,钱影儿也绝非泛泛之辈,否则你也不会这么牵挂她,怀念她。”许克尧听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白菜的心,充满痛楚,但她不后悔。她相信许克尧,理解许克尧,所以这一刻,她更爱许克尧。“许大哥,爱是需要很大的自由空间才能继续生长。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会找到长久的幸福,等到你最想要的选择。”
白菜遇到许克尧,如同在黑夜里找到灯光。她会永远记住他,就像在冬天的雪地里,会记住送她棉袄和炭火的那个大恩人。她情感的春天,是在他的怀抱里发芽,收获的秋天,她不想去想。虽然很遗憾,可饥饿的时候得到面包,还敢去奢望一杯牛奶吗?在开花的时候,想到落叶,似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然而,她不愿意为不属于自己的雪糕,而离开友谊的林荫。
沿着河堤,许克尧牵着腾凤珍的手,说说笑笑往前走。白菜跟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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