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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叮叮再次愣住,良久之后,失败的摇摇头,甘败下风地道:“我真的不知道原因,只能请你赐教了。”
“柳叮叮,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千万不要蠢死。”麦甜笑道,满意的看到柳叮叮不服气的瞪向自己,“既然我的猜测没错,你应该知道:你的所有事情,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所以,在外面,除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否则,千万不要乱说话。”
柳叮叮闻言大吃一惊:“你说……有人监视我?”她不明白的摇摇头,“可是为什么呢?”
麦甜被问得一愣。
“为什么?”她重复着柳叮叮的问题,之后回答,“也许只因为我,所以才连累到了你。”
柳叮叮也愣住,半响后,喃喃道:“那……麦甜,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要花瓶的人,又要我干什么事?”
麦甜没问,却笑道:“你爷爷若是出了事,你肯定不会开心。”
“当然。”
“所以,我不需要知道你又要干什么事,”麦甜道,“不过,如果这个任务中有我的话,你千万不要犹豫。”
“麦甜,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任务中会有你?”
“我说过:上次要你偷花瓶时,那人便指明了要我和你一同去,这个人的用心不良,动机却很明了,而每次见你,都要避开我,我当然会怀疑。”
“他要我监视你,监视唐须。”柳叮叮突然道。
麦甜一愣,她看住柳叮叮,显然没有想到柳叮叮的任务竟是这个。
柳叮叮看着她,不再说话。
尔后,麦甜忍不住一笑,对柳叮叮道:“所以,你为此很不开心?”
“难道我应该开心?”柳叮叮翘起嘴角问。
麦甜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到床沿上,然后躺在了柳叮叮身侧,她两手抱住后脑勺,好笑地道:“你真是笨得无药可救。难道你以为: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人监视我?监视唐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只管把我的吃喝拉撒全部告诉他。详细到一天上几趟厕所,照几次镜子,全部告诉他。”麦甜道。
柳叮叮听了,非常高兴,她从床上弹坐起来,笑道:“我明白了!麦甜,我明白了!”
麦甜笑笑,没出声。她别过脸去,不再看柳叮叮,也不再忍看柳叮叮,这样一个为了麦甜而已舍生忘死的人,使麦甜的心,深深的被感动,深深的被温柔,也因此,深深的被脆弱。
第二十六章 心深若海
似乎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是麦甜有活动的时候。现在,也是如此。
偷偷溜出房间,麦甜穿过黑暗的走廊,朝走廊尽头的二楼阳台走去。在黑暗中,她爬上阳台的栏杆,然后翻身下去。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她才跳到地面,阳台上便跟过两个黑影。
“唐须,要不要跟着她?”是肖飞跃的声音。
“不必了,”唐须在黑暗中道,“既然她是有意避开我们,自然不想被人跟。”
“你不担心?”肖飞跃问。
黑暗中的唐须轻轻笑出声,道:“我当然担心她。所以,我会在这儿一直等她回来。”
回到这里,是一种必须。
麦甜立在青风天门口,并没有马上推门进去。她身后的陈权在离她不出一米的地方,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
离开青风天教的基地不是一两天,而是将近一个月,突然回到这个地方,再去面对这样一个地方,麦甜的心里其实充满了想逃避。要推开一扇门的力量不需很大,可要推开恐惧的心门,却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陈权冷冷看着黑暗中的麦甜,终于忍不住道:“喂,你还要教主等你多久?”
闻言,麦甜反而转过身来,她看住陈权。
她虽然看不清陈权的表情,却知道陈权对自己的表情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于是麦甜露出一个略为得意地笑容,道:“我要天哥等多久,不是问题,因为你也知道:多久,天哥也是愿意等下去的。”
黑暗中,陈权握紧了拳头。
麦甜感受到陈权满身的愤恨,不以为然,她故意笑得更为阴柔,就像是秋夜西落的月光,她笑道:“其实我也没想让天哥等我多久,只是我也在等,等你为我开门。所以,天哥要等我多久,全在你。”
陈权在黑暗中气得尽乎发抖,他老鼠一样的目光又凶又狠,好在麦甜在黑暗中的视力一直不如他人,否则见到陈权这种目光,一定也不免会心生惧意。
麦甜再次转过身,用极淡的口吻道:“权叔,我在等你为我开门。”
陈权对她的恨,麦甜一直知道。陈权对她的无可奈何,麦甜也知道。对陈权,麦甜是一直心生厌恶,同样,也是无可奈何。
静默了几秒钟,陈权终于上前几大步,推开了青风天卧室的门。
麦甜缓缓往前走,经过陈权身旁时,在暗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麦甜明知看不清陈权,可还是将脸孔朝向陈权,轻声笑道:“你的不服,真是很明显了。可是权叔,如果有一天我成为教后,你又该如何呢?”说到这,麦甜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倒是个小心眼的人,我想,我会记住你所有的不敬。”
麦甜终于走进青风天的房间。
很意外的,她一走进去,便听到一声细微的“啪”声,之后,一道微弱到几乎抓不住的亮光便在头顶投下。
“我知道你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青风天道。
麦甜淡淡道:“我如果不早些来,怕禾苗会饿肚子。”
“禾苗?”青风天似乎稍微愣了愣,片刻之后,轻微的脚步响起,紧接着,麦甜便闻到浓郁的玫瑰花香逼近。青风天此时离麦甜不过半米距离。
“麦甜,虽说我是握着你的手长大的,可要说了解你,也未必就真那么透彻。我很奇怪,禾苗和柳叮叮,如果只能选择其一,你会选择谁?”
“两个我都选择。”麦甜道,“既然她们不对立,为什么一定要我选择其中一个呢?”
青风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在青风天,最忌讳的莫过于对他人有情。麦甜,你偏偏同时犯了两个忌讳,难道你不怕?”
“怕。当然怕。可是怕,天哥,你是否会放手?会让我离开唐须的家,回到青风天教?并且给我姐姐自由?又不伤害叮叮?天哥,你不会。”麦甜道,“我就算怕得要命,也没用。”
“那么,你回到青风天教,仅仅是真的为了‘偶尔来看看我’,便再也没有其他原因?”青风天问。
“当然有。如若天哥是真心要我回来,”麦甜立刻答道,“我和柳叮叮离开大鸟街,难道以青风天教的势力还掌握不到这个消息?可天哥却还是在我离开后才去唐须的家,又在那儿等我三、四个小时,难道这不是天哥故意做给唐须看的?然后算作是无声的告诫我什么吗?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回来一趟,我要给天哥一个交待。”
青风天不语。
麦甜也不再出声。她在等青风天开口。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青风天终于忍不住问:“那么,你说说你要向我交待什么。”
“要交待的太多,不知天哥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为什么……唐须为什么会主动把他电脑中的文件复制给你呢?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他已经把原来的文件全部转移,复制给我的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东西。”
“可是他复制给你的东西,和上几次我派出的人去盗取回来的内容一模一样。”
“不过我倒是很疑惑,我要盗取唐须电脑中的文件,唐须是如何得知的?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有读心术。”麦甜道,“而且,就连我去地下室的密室,他都知道。我总不能想:一天二十四小时,唐须都不吃不喝的监视着我吧?”
“你是说……你已经到过那个密室?你,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青风天的语气明显有了些微的紧张。
“看到了,一具白骨。”
“白骨?你说骨头是白的?!”
“也不是,也许说黑骨更贴近吧。”麦甜道。
隐约可见的黑暗中,青风天似乎突然的愣住。
“怎么啦?天哥?”麦甜问。
“你说去地下室的密室,唐须知道,”青风天顿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那么,进入到密室,也是唐须主动让你去的?”
“确实如此。”
听到麦甜的回答,青风天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你疑惑,是不是想告诉我:唐须之所以知道你的行动,是因为青风天教出了叛徒?”没有等太久,青风天再次开口,“可是为什么唐须还是会主动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呢?才一个月,他对你的信任,真的如此之深?以唐须的为人……”
“以唐须的为人,他疑心那么重,当然不可能。”麦甜冷冷打断。
“可要是他喜欢上了你……”青风天说到这,又猛然止住,然后叹出口气。
“可我倒认为:唐须信任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麦甜再次冷冷打断他。
“哦?”
“我告诉他:我要得到那些东西,只是为了得到你的信任。因为只有让你信任我,我才有机会找出青风天教的漏洞,才可以消灭青风天教。”
“仅仅凭这些话……”青风天闷闷地开口,他还没说完,又被麦甜接过话。
“凭几句话,当然不可能。”麦甜道,“柳叮叮被人围攻的那次……”麦甜故意顿了一下,见青风天无语,知道他确实是知道那件事的,“我为了取得柳叮叮的信任,拼了命替她挡下一脚,说起来,那一脚也确实狠,要是再用力一些,只怕世上就不再有能够继续为青风天教‘献身’的麦甜了!之后回到唐须的家,我故意不让柳叮叮有解释的机会,故意让唐须和蓝冰误会我,故意把自己的手肘弄脱臼却造成是唐须所为,然后拒绝去医院,为的,就是唐须的信任。”
“我……虽然听得清楚,可是心中却很疑惑。”
“我让柳叮叮深信: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那天柳叮叮被围攻,我也救了她,她那么简单的一个人,自然对我深信不移。看到我回唐须家后,偏还被他们误会,尤其是还被唐须弄脱手肘关节,她自然会为我澄清事实,而唐须和蓝冰,他们自然是相信柳叮叮的。”
“听起来,你做的一切,却并不像是为了唐须信任你,更像是要柳叮叮信你。”青风天道,“但不管如何,你也不必故意将自己的手肘弄脱臼。”
“只是一个逐步的过程。唐须以为是我伤了柳叮叮时,那样子一心要为蓝冰讨回一个公道,当唐须拉我时,我便故意让手肘脱臼,如果不这样,之后柳叮叮为我澄清事实又能怎样?唐须会对我有愧疚之心吗?”
“你让唐须对你有愧疚之心?”
“蓝图为唐须入狱十五年,唐须对蓝家兄弟心怀感激,而我为了柳叮叮原本就受了伤,却还被他误会再伤手肘,唐须自然会对我有愧疚之心。”
“那又如何?”
“他若是对我真有了愧疚之心,自然就要对我有所补偿,他若是真的有了补偿之心,自然就会开始接受我,说到信任,没有哪种信任会凭空产生,所以,要唐须信任我,至少得先让他接受我。”
青风天哦了一声,道:“不过,唐须好像不仅是已接受你那么简单。他对你……”他停住,没有说下去。
麦甜冷笑一声,道:“天哥,那么你认为唐须对我如何?”
“我也是个男人,以男人的角度来看唐须,他对你有情。”青风天道,“如果说上次唐须追至青风天教来问我要你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仅仅只是让我有所怀疑的话,那么这次我去唐须家中问他要你的时候,他那种眼神,则让我明白:其实我的怀疑,完全正确。”
“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如何?”麦甜问。
“他的眼神,非常坚定的告诉我:他要让你永远而且彻底的离开我;也非常肯定的告诉我:他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唐须很自信,自信到居然对我没有丝毫隐藏,这样的唐须,实在少见。”青风天缓缓道,“而这样的唐须,让我在那一刻,竟有种想让你停止的冲动……”
“想必那种冲动只是一闪而过吧。”麦甜忍不住讥讽道。
青风天不语。
“天哥曾说过唐须为人疑心极重,城府极深,既然如此,天哥为什么不怀疑唐须所表现的,其实是一种假象?唐须或许是要迷惑你,且让这种迷惑来离间你我?”麦甜问,“记得唐须来青风天教要带走我时,曾经对天哥说过一句话,不知天哥是否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