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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冰为什么认为柳叮叮的本质不坏呢?按道理来说,自从出了那样的事情后,他应该唾弃她才对,但为什么……是啊,事情都是有根有本的。蓝冰之所以认为柳叮叮本质不坏,其实是就在那天他被众人围得脱不了身时,不知道从哪儿飞进来一个大纸包,那里面包的正是他的钱夹子和身份证及工作证,因此才得以大难不死。
先用棍子将他痛打一顿,然后再用消炎粉为他治好伤,这种事情也只有柳叮叮才做得最为顺手。奇怪的是蓝冰却也因此而不恨她了。不但不恨她,甚至内心里还有一点感激她。先被别人用棍子打了个半死不活,然后又被其用消炎粉治好了伤,遇到这种事心存感激的人也许天底下只有蓝冰一个了。
或者,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蓝冰总是这样想,一个星期以来,他总是想再次遇上柳叮叮,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恨她,不怨她,不再讨厌她,这是一回事,而教训她,导她进入正途,当然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他也对柳叮叮如何将手铐打开这件事充满了兴趣。可惜越是想再遇见她,这一个星期来偏偏一次也没有再看见她。
柳叮叮干什么去了?蓝冰问自己,却无法回答。
柳叮叮干什么去了?柳叮叮偷画去了。那是一幅怎样的画?其实那也不怎么样,那幅画只是一个人无聊时画的,那个人并不出名,画的那只兔子据说简直是四不像,但偏偏就是值钱。有一个人,当然,这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那个人为了这么一幅上厕所都用不上的烂纸愿意出十万。十万呃,而且定金都已给了龚化。柳叮叮虽然也奇怪,但人家愿意出钱,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她也有不懂的地方:如果那幅画真的那么糟糕,柳叮叮要偷的画此刻为什么会挂在沈阳第一富商家欧阳革新的别墅的卧室里?难道一个人发财了,思想就会开始变态?想来想去,柳叮叮也想不通。想不通她就干脆不想,反正偷东西是她义不容辞的勾当,何况还有十万元的诱惑?为了安全,更为了成功,柳叮叮这些日子来一直在欧阳革新的别墅周围转悠着,是的,她要熟悉一切,不仅是偷东西时进去的路线,还有东西到手后她逃跑的路线。对于一个小偷来说,东西到不了手,可以第二次去下手,也可以第三次去下手,但是如果在行动时被套住了,那就什么都完了。一个小偷的大好前程,一个英名的神偷,从此就彻底的完蛋了。柳叮叮可不愿意做一个落了平阳的虎,受犬辈之欺。
欧阳革新的别墅就在城郊相交的地段,地段很清静,这对于下手很方便,却又不利于逃跑。当然,有人当下手就另当别论,可惜龚化那老头虽然跑得不慢,但对于开车之类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柳叮叮也是一窍不通。光靠两条腿逃跑,这也太原始了些。
柳叮叮躲在欧阳革新别墅的后山上用一架望远镜观察着别墅里可以看到的一切东西。通过整整一个星期的观察,她总算弄出了个大概:除开欧阳革新外,他的别墅里共有六个人以及一条狗。欧阳革新本人只有在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时候才来一趟,其余的时间则不在家;而他的别墅里还有两个司机,其中有一个年龄小一点的司机每天早上七点钟之前会开车出去,直到晚上九点钟之后才回来,那年龄大一点的司机则是在家待命,当别墅里那个漂亮女人要出门时,就用他的车,女人几乎每天都要出门,而且一去就是五、六个小时。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一个年老的花匠,花匠负责后花园的花,除了吃饭的时间,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泡在后花园里。剩下的两个中年妇人,一个则是他们请的钟点工,每天上午工作三个小时,将要做的工作做完就会离开;另外一个则是专职煮饭工作,她每天上午九点钟准时出门买菜,前后大约一个小时。
这些情况对柳叮叮而言,当然是令人振奋的。只要掌握机会,偷了画后再逃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来,身为一个聪明的神偷,身为一个没有一次落入法网的神偷,安全永远都是第一要素,虽然柳叮叮了解了这些情况已有好几天,但她一直没有行动,是的,她要等。偷东西之前,等待越久越好,盯东西越牢越靠得住,但在行动时,则是要行动越快越好,如果快得让人看也看不到,那就大功告成了。
日子又过去了一天,这是星期三的晚上,晚上八点半时,柳叮叮决定动手了!是的,欧阳革新不在,两个司机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也不在,只有那个煮饭的中年女人和后花园的花匠在别墅里……当然,还有一条狗,当然不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狗,通常都是小偷的天敌,即使是神偷。神偷更怕狗。
夜,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对一个经验丰富的小偷而言,这样的夜晚,是多么适合去好好大显身手一番啊!柳叮叮在干大事时,向来喜欢乌黑黑的夜晚,因为在她的心里,总觉得如果真的东窗事发,需要逃跑的话,但因为是在乌黑的夜里,别人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的脸,这总是好的。
翻,翻过那条插满了碎玻璃片的围墙,奇怪,为什么狗却不叫?柳叮叮正因为怕狗,所以才特别选了离狗窝最近的地方入室,但是却没有预想中的狗吠!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狗总是狗,柳叮叮可不会认为狗具有人的智慧,会躲在黑暗里,等她下了地才冲出来咬自己一口。
不过,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失过手,这可不只是靠她那点儿运气,她靠的可是头脑。不管怎么样,小心总是上上之策。柳叮叮落地之前,仍然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又香又大的肉包子扔向了狗窝。嘿嘿,别说是吃,只要那蠢物上前闻上一闻,保准它乖乖的睡到后天早上不可。溜下墙后,柳叮叮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让她不放心的情况后,这才用极快极轻的速度往房子那儿跑去。
黑暗。黑暗对一个小偷来说,的确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柳叮叮经过多年的训练,对于在黑暗中行动早已是熟能生巧了。没多久,她就绕到了别墅的后面,找到了别墅后那条又粗又长又硬的排水管。“呸呸!”黑暗中,柳叮叮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液,将手用力的在身上擦了擦之后,抱住了排水管,“哧溜”一下,她娇小的身体便像是条蛇一样往上滑去。
终于到了欧阳革新的卧室门口,一楼客厅里传送过来的幽暗的光让柳叮叮莫名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但想到很快就可以将画弄到手,然后全身而退,柳叮叮又兴奋起来,她瘦小的身体紧紧贴在黑暗的一角,等了许久,发现的确没有人在附近之后,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光滑而薄薄的白铁片,她闪身到卧室门口,将白铁片往门缝中轻轻一插,门在无声无息中开了。柳叮叮在幽暗中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闪身进了卧室,然后轻轻将门关上了。
卧室里没有一点光亮,柳叮叮站了一会儿,稳定住自己快乐的情绪,这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照明灯,打开灯,柳叮叮开始打量这间很大的房间。没多久,她就看见了一幅画。那幅画就挂在靠着床的那一面墙上。
柳叮叮呆呆的征在当地,愣了很久之后,她终于叹了口气。她确定: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样的画更难看更奇怪的了。她不敢确定画上的是不是真的是一只兔子,柳叮叮从来没有看到过长着老鼠耳朵、大象鼻子、狗尾巴、袋鼠脚的兔子。但是这幅画总算还是值十万元钱的。不管是什么怪物,她都要将这画拿回去。柳叮叮朝着画走过去。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了画时,突然门口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这是一种柳叮叮听起来非常熟悉的声音!柳叮叮去别人家“借东西”时开门的声音就是如此。一身冷汗之后,柳叮叮目光一闪,立刻关掉了照明灯,她闪身躲在了衣柜后面。她刚站好,一道幽暗的灯光便射了进来,接着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关门声后,屋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没有维持多久,一道亮光在黑暗里突然亮起,直直的射在了墙上的画上。黑暗中的柳叮叮听到了一个女孩倒吸了口冷气。
“天啦,我一定上当了。这么幅丑八怪怎么也不可能值十万。”女孩轻轻的声音传到了柳叮叮的耳朵里,“上当了,一定是上当了,我说怎么进来得这么顺利?一定是有问题,而且是大大的问题。”女孩边说着,边往画走来,没多久,她就站到了画的前面,出神的看着墙上的画。她太用心了,居然没有注意到与她几乎是同一水平线的黑暗中的柳叮叮。
但柳叮叮却看见了她。
雪白的灯光反射在女孩的脸上和她那艳红的衣服上,柳叮叮如果不是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怕已经发出了杀猪才有的尖叫!麦甜。居然会是她在富贵街的钻石巷遇上的那个古怪的麦甜!
就在柳叮叮发呆的时候,麦甜已经伸出手,毫不客气的将画取了下来!
“唉,好歹也值十万。”麦甜说着,将画卷了起来,看样子就要准备离开了。
到手的肥肉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吃进别人的肚子里?柳叮叮想,她眼珠子一转,将手上的照明灯用力抛向麦甜,“啪!”的一声,麦甜手里的照明灯被打落在地,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坏了。”麦甜小声叫了一声,抬起腿就想跑,但柳叮叮哪里肯轻易放她走?
“留下画,你走人!”柳叮叮小声道,人已扑向麦甜,两人立刻在黑暗中扭成了一团。
“哼,原来遇上了同道。凭什么画要给你?”麦甜冷哼哼的问,手上却不示弱,紧紧抓着画不肯松手。
“算了,咱们出去再打怎么样?如果被人发现了,咱们俩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柳叮叮只所有从来没有出过事,无非是她一直以来总是以安全为主。
“嗟!你怕?你先走啊,我偏不出去,我偏就要和你在这房子里分出个胜负,被人发现就被人发现,我得不到的,谁也甭想得到!”麦甜居然还笑得出来。语气居然还得意得很。
“你这个……怪物女人。”柳叮叮恨恨的道,“好,你不怕,我又怕什么?被抓住了大不了一起去吃公家饭,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就你有种。”她想到上次在巷子里被麦甜吓得不轻,这次又遇上她来横刀夺画,实在是……太过份了,好,老帐新帐一块算个清楚,反正两个人都出事的话,又不只是她柳叮叮一人吃亏。
两个女孩子在黑暗中都看不清楚彼此的面孔,只有一手抓住画,一手去用力的推挤另一方,想将对方推开,两人正弄得不亦乐乎,突然“嘶”的一声,又“啪,啪”两声,两女孩同时摔倒在了地上。
“啥,啥声音?”柳叮叮一愣之后,感觉到手上正抓着一卷纸,她立刻狂喜起来,得意忘形时,不由哈哈一乐,笑道,“朋友,谢谢承让,你把画送给了我,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让你的大头鬼,我会把画送给你?呸,除非你先把我的脑袋拿走,哼,告诉你,画还在我手上哩。”麦甜声音中也有一丝得意,“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算了吧,这画明明就在我手里,受刺激的当然是你,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因为你遇上的可是中国第一神偷,所以,你虽然失利,也没怎么太丢面子。”柳叮叮嘿嘿笑道。
麦甜却报以一声冷笑:“我看你是中国第一神骗还差不多,不是神仙的神,而是神精的神,明白么?画……”麦甜说到这,突然一声狂叫,“啊,画,画怎么只有一截啦?”
柳叮叮听到她这么一说,心里也一紧张,赶紧用手一摸,立刻吓得魂飞魄丧,果然,另一端的确是有被撕破的感觉!
“不可能,怎么可能?!”柳叮叮也大叫起来,“灯呢?灯呢?”
这两个小偷倒忘了是在别人家偷东西,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玩迷藏呢。
“吱”门开了。“啪。”灯亮了。柳叮叮和麦甜愣住。她们手里各自紧紧握住那被撕成两半的画,呆了,傻了,怔怔的看着涌入房间的三个人。
“龚老头?欧阳革新?”柳叮叮呆呆的盯着那三个表情各异的男人,龚化怎么和欧阳革新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权叔?欧阳革新?”麦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瞪着那一脸阴沉的、有着一双老鼠眼睛的、鹰勾鼻的四十多岁男人,又看看肥胖的欧阳革新,然后又看向她陌生的那满头白发,脏兮兮的满脸有着不服气表情的老头。
“龚老头,到底怎么回事啊?”
“权叔,到底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