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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完了临走还问了母亲几句。两家闹意见这么多年,一直不说话,母亲不好多说什么。原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建设放学后被叫到派出所,问他头天下午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有什么人证明。
建设把小眼睛瞪得溜圆,气哼哼地说,我在学校上学,老师和同学都可以作证。谁她妈这么缺德,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警察叔叔您可得为我做主。
警察说,你也别骂人,没谁咬你,我们这也是列行公事,找几个邻居问问。
建设回了家,恼哼哼的找了几个胡同里经常一块玩的伙伴,打探此事。
小虎说,我看这事八成是二林干的。你跟他打过架,这小子记仇,小心眼。你们家又和王家不和,肯定是他在背后捣鬼。你在学校又不是好学生,这帽子扣你头上正合适。我这也是瞎猜,你可别当真,你真要是问他可别把我给扯进去。
建设气愤地说,妈的,真要是他干的,看我不把牙挺打的满地找牙。
之后建设四处找人打听。王家他不能问,派出所肯定不会告诉他,问别人也都说不知道。建设索性在胡同口把二林截住当面问。
二林口吃,平常说话就不利索,这下更是说不出一句整话。他急的又指天又指地还躲着脚说,哪……哪个王八蛋啊才……才干这种事,谁告……告的,他妈生……啊生孩子都没屁眼,啊天……打他妈五雷轰!
建设望着信誓旦旦的二林一片茫然。
又过了一阵,建设也没心思再调查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第四十三章 建业的大学梦
第四十三章 建业的大学梦
建业遇到难题了。再有一年就要高中毕业,如果不参加高考,上个什么学,毕业后就只能到待业大军里充数。经过几天的犹豫思考,尽管他心里实在没底,最后还是决定参加高考,去碰碰运气。建业知道自己的底细,以他的学习成绩,上大学根本没戏,能考上个中专那就算烧高香了。
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上大学要参加全国统一的招生考试。这是去年刚刚开始的。
他们这一届平时也学了点东西,也有个别同学的学习还挺不错,可要参加高考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高考象给同学们注射了兴奋剂,参加高考的路上尘土飞扬地折腾起来。和建业一样在班里只能算中等生,平时学习就马马虎虎的同学也都象模像样地把自己吊在书包上,一头扎进书本里,做起了大学梦。
没心没肺地学,起早贪黑地用功,废寝忘食地做题。全家人都给他创造条件,原来属于他的家务分给了建军和建设,整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建业是真的钻了进去,几乎达到忘我的境界,有几次晚上做数学题,过了半夜两点还浑然不知。班里有个女生,长相性格都象男孩子,可脑子是真好使,除了上课认真听讲,平时不见怎么用功,每次大考小考在班里都名列前茅。眼下没几天就要上考场了,还是挡不住的玩。那天数学老师讲重点,乘老师往黑板上写字,她从后门就溜了。第二天老师找她,她倒实在,不撒谎,说去看电影了。还说老师讲得她都会了,没必要再复习。几句话把其他快学傻了的同学差点惊出一跟头。啧啧,看人家,真是没法比。
上一届有几个参加过高考没考好的也插到这一届的几个班里补习。应届生在紧张的复习之余,打打篮球,玩玩单杠,抽空就放松一下。可这几个复读生几乎在玩命,老师轰都轰不出去,从一进了教室,放学的铃声不响根本不出门,每天走得最晚的总是这几个,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动力,好像去年进考场受了刺激。
老师看起来比学生都忙,到处找题让大家做,说是熟悉题型。还有的不知从哪里找来文化大革命以前的高考试题,大搞题海战术。同学们在漫无边际的题海里几乎被淹了个半死。
这一年自认为快学成书呆子的建业,一上考场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还差的远着呢,才知道什么叫现上轿现扎耳朵眼,才知道什么叫临时抱佛脚。有些题根本就没见过,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要考什么,只能干瞪眼看着。考前老师就一再强调,只要有可能千万不要让题空着,就是不会做,能想到相应的公式,也要把它写上去,这样也有可能得几分,这是高考,别说差几分,就是差一分,那就有可能让你的排名落后成千上万。建设听懂了老师讲的这个道理,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这些题和哪些公式有关。班里公认学习好能进重点的尖子生,也只是勉强上了本科分数线,那位临考前还和电影做最亲密接触的女生考试成绩也不如她预想的好。建业他们几个被称为中等生的基本上刚刚上了中专分数线。还有一些同学的分数只够上技校。剩下的就都拜拜了。老师把上了大中专和技校分数线的同学找到学校,挨个帮着选学校填报志愿。建业对自己的考试成绩虽然有些扫兴,但掂量掂量自己,和其他同学一比,又觉得能考成这样就不错了。上不了大学上个中专,出来起码也是个国家干部。报了志愿,心里美滋滋的钻在家里看小说,等着发录取通知书。
等了好长时间没消息,觉得不对劲。不可能等这么长时间呀,别的同学技校的通知书都发下来了。孙立对他说,别傻等了,赶快去找找吧。建业让建章陪着来到招生办,说了自己的情况。招生办的人做了纪录后马上说,行了,回去等通知吧,一半天就发通知。果然不出三天,邮递员送到了大红通知书。打开一看,是一所县级师范学校,填报的志愿里根本没有这种学校,真要是到这个学校去上学,毕了业说不准给分到乡村学校当教师。况且建业认为他这个人天生就不是当老师的料。他气急败坏,七窍生烟,把通知书撕了个粉碎。后来他听人说,有好些人到招生办走后门,不少分数高的去不了好学校,分数低的找找人都去了。几个同学都说他太死,就知道在家傻等,常去催问催问,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垂头丧气上街去散心,遇到了高中女同桌,建业的心“嘭嘭”的一个劲的乱跳。
快毕业那阵,要分手了,要好的同学都互赠纪念品,尽是些笔记本影集之类的。建业买了一本漂亮的笔记本,在扉页上用汉语拼音含蓄的写了一首自己作的诗送给同桌,同桌却什么也没回赠给他,弄得建业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他为自己自作多情单相思羞愧了好几天。
建业认为自己和她是有缘的。她是高一下半学期从外地转来的,长着眍眍眼,尖鼻子,并不白皙的脸蛋苹果般光滑如脂,大家都以为她是新疆人。一来就和建业同桌。坐在他后边的孙立放学时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呐。建业平时不爱多说话,自打来了个漂亮的女同桌,他的话就多了,上下课都说,任课老师点了他好几回。弄得他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不久班主任搞了一次座位大调整,他认为这肯定是冲着他来的,要把他俩调开,建业有些不悦,又一想自己不还是物理课代表么,还愁没机会找她说话。其实他想错了,班主任调座位是另有原因,根本不是针对他,要不他认为自己和女同桌有缘,那么多人都换了同桌,建业却仍与她同桌。一次他向她借钢笔,还笔时不小心碰了她裸露的胳膊,他当时有被电击了一下的感觉,物理课上老师让同学们尝试过让轻微电流电击的感觉。他扭头对他羞涩一笑,这一笑差点把他的魂勾了去。这一笑让他刻骨铭心地记了好几年。后来听人说,她来这座城市是因为她在原来的学校有作风问题。女孩子的作风问题是最严重的问题,能坏了一个人一生一世的名声,比死都厉害。她对他的纪念品无动于衷,没拿他当回事,他就阿Q 似的认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搭理我,有作风问题谁稀罕呀!
可是说归说,心里对她的那份思恋还是割舍不下,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了呢?毕业后,每天无所事事,好几次来到她家住的地方,期望能见到她,哪怕是远远地看看也行,但就是不能如愿,像是老天有意安排的。
这次邂逅,又像是上帝的旨意。此时他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她。他不想然她看到他一副苦大仇深得倒霉样。他想躲开她,但没来得及。她似乎对他和他的命运不太感兴趣,没说几句话却向他问起了孙立。他一下勃然大怒,原来他真是自作多情,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而是孙立。孙立是谁,浓眉大眼,白白净净,高高大大,天生的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他心里的醋坛子一下被打翻了,强烈的报复意识一下子统治了他的大脑。他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随口编道,你说他呀,现在可厉害了,快和一个局长的女儿粘到一块去了,重色轻友,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嘴脸。亏你还想到他,他可从来都没想我提起过你。望着女同桌痛不欲生的样子,建业的心情顿时舒畅的落花流水。一席话把她愣愣地放在那里,建业独自扬长而去。他心中暗想,这个小狐狸精,这辈子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事后酸葡萄的感觉困扰了他很久。
第四十四章 装卸工和修理工
第四十四章 装卸工和修理工
建设的学习情况没有因为见义勇为有多大改观。在这个班的环境里,就是有谁想学点东西也是很难的。建设在沉闷中捱到了初中毕业。以他的那点学习成绩,高中是没法上了,按他的话说,以前学的那点东西差不多都还给了老师,再往下学那可就难了。
高中上不成,那就只好找事做了。一个同学的父亲盖了个修车铺,他和同学说了说,也跟着学起了修汽车,建设和建军活脱脱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你说那长相,你说那性格。一样的脑瓜子灵活,一样的活泼好动,一样的伶牙俐齿。修车铺那点活没多久就被他摸了个大概齐。虽然文化底子薄,但他悟性高,什么机械原理呀,传动呀,电路呀,在师傅的指点下也基本略知一二。有时需要翻翻以前的课本,他就把建业的书找出来看,他用过的书本早叠了飞机和老宝。
在没和家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建设弄回一条毛茸茸的小狗,齐墩墩的,站在地上像只小板凳。这是他师父家的狗下的,师父见他喜欢,就送给他一只。建设要养这只小狗,母亲也挺喜欢着毛茸茸的小家伙,但父亲坚决反对。他说家里的日子才刚刚有点起色,这个东西要吃要喝,又不象鸡能指望它下蛋,哪象养盆花那么容易。
建设近乎哀求地对父亲说,这个东西好养,他又不挑食,吃得也不多,咱家也不象以前了,每顿饭都吃的盘光碗净。家里没人是他还能看家,最不济养大了还能吃肉。
父亲哼了一声说,吃得不多?那时它小,你等养大了看看,比一个人都能吃。还吃狗肉,想得倒美。狗通人性,养时间长了跟家里一口人一样,你舍得吃它的肉?这不是瞎扯。
建军和建业也都喜欢这只小狗,于是帮着建设一起围攻父亲。父亲见孩子们像统一了口径死得这么说,求援地扭头看母亲,母亲摸着小狗身上软乎乎的毛,不说话只是笑。父亲明白了母亲的态度,他感到了自己的人单势孤,他感到他在这个家里的权威正在逐渐地减退,他也意识到他已经不可能再像孩子们小的时候那样在家里说一不二。他无奈的让了步,答应建设先留下来养几天看看,不成就赶紧送人。说这些话时他显得那么底气不足。
每天晚饭前后是家里人最多的时候,在外忙活了一天此刻都扎了堆,已经上了幼儿园的笑语每天也得先接回姥姥家,等建章下班再接回去。家里多了这只小狗,每天晚饭前后家里乱哄哄的就像赶庙会。反对养狗的父亲开始几天不适应这个环境,说整天吵吵吵,把脑袋都吵大了。母亲也觉得这两年父亲的病虽然经过中药调理比前几年好了许多,但还是觉得他依然是个病人,家里这么乱,对他养病不利,不能只图了个好玩,而不顾一家之主的身体。又过了两天,母亲试探着对父亲说,不行就让建设把小狗送人吧。出乎母亲意料的是父亲不假思索地说,养着吧,这两天我也习惯了。父亲这几天闲时无聊,和母亲说话也少,小狗懂事似地委着父亲逗他玩。几天下来夫妻觉得这小家伙并不讨厌,无聊时它还是个伴。
小狗的到来,竟给建业带来好运。大学没考上,出了校门,建业在社会上晃荡了几个月,转眼就进入了冬天。一年一度的征兵开始了,他想当兵,但体检一开始就把他刷了下来,他眼睛不合格,是色盲。孙立体检政审一切顺利,当兵走了。
小狗养了不到一个月,被建章托人打过招呼的街道办事处给建业找了个临时工作,干装卸,是街道办事处的装卸队。说是官办的,其实是私人的买卖,在办事处挂了个名。一个小工头,大家叫他队长,手下七八个人,揽一些零散活,般个机床,运个锅炉,或是拆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