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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中秋。人们在担惊受怕中吵嚷了一夏的地震,在入了秋后彻底的没了戏,让人们虚惊了不短的时间。一切又都恢复到正常,地震像一个步履不太匆匆的过客在北方这座小城徘徊了一阵后悄然离去。政府有关部门这时意识到路边的防震棚再摆下去实在不像话了,一声令下全部拆除。一些有心计的,刚开始就将防震棚搭在了合适的位置,而且下半部分还用砖垒了墙,搭起来后找人办了证,成为临时建筑而保留下来,以后就可以继续享受地震为其带来的幸福生活。防震棚的存在,给建设们提供了极好的游戏场所。现在拆了,建设和小伙伴们一下子倒不知眼下该到什么地方去玩。
冬去春来又一年。上了中学的建设,学习更像一滩烂泥不可收拾。他还是老习惯,从不大折腾,不像有的同学,明目张胆的跟老师干,打架斗殴,用老师的话说,他一贯是小儿科,小打小闹,屡教不改。犯了错误老师批评他,他马上就改,只是改了又犯,犯了再改,循环往复。处分他不够档次,不处分他又没完没了,象块滚刀肉。一般情况老师都认了,有两次太过分,老师不得不把父亲请到学校。
他们这个年级每个班都有那么几个落后生,班主任都挠头,校长也没有什么良策。不知哪位高人出了一个主意,把各班的捣乱分子都抽出来,重新组成一个班,由学校里厉害的出了名的梁老师当班主任。还甭说,这一招挺灵,一段时间下来,杨老师把这帮人给镇住了,刺头们凑在一起反倒闹不起来了。老师们拍手称快,说一物降一物,对这些人就应该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可好景不长。俗话说,是疖子总会出头。这些各班的精英凑到一起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时间一长混熟了,也摸准了杨老师的脉,起哄捣乱的点子更加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别看建设在原来的班里是差生,可到了这个班却成了好样的。杨老师观察了几天,发现建设本质上并不坏,不像别的同学,是从心里冒坏水,这些同学基本上是无药可救了。而建设和他们相比,却有很大的差异。另外建设很有些人缘,在同学中有一定的威信,很有些号召力,于是建设被杨老师指定为班长。
当杨老师在班里宣布这一决定时,建设心里那叫美呀,没想到咱这辈子还能混个班长干干,虽然是这么一个班集体,但这毕竟也是一个班呀,也是管着一班人的班长,在这个班里,杨老师是老大,我就是老二。呸,什么老二,老二是什么东西,老二是大老爷们裤裆里夹着的那玩意。我不当老二,我就是老大,杨老师不算,他是学校的人,在全班的同学里,我就是老大。
和建设同坐位的杨晓虎不无羡慕地说,哥们儿,可以呀,刚来就混个班长当当,是学校里有人?还是认识杨老师。
建设说,啥都不是,这是咱命好。咱班里这么多人,老师就看我最顺眼。唉,没办法,想不高兴都没办法。
杨晓虎说,哎哎,别高兴的太早了,咱这班的这伙爷们,想管好可够你喝一壶的。咱可说好了,你当了官,以后可得多关照点兄弟啊。
建设回到家里向建业臭显,建军对他撇着嘴说,得了吧你,你那也叫班长,你是坏人堆里挑出来的,你以为你是谁呀。
建设被班长这个名罩着规矩了好长一段时间,还真的帮老师管理起课堂纪律,自己的毛病自然也收敛了许多。只是班里这帮人不买他的帐,没几个听他的,平时老师在,没人敢闹。老师一走,班里立马象个自由市场,此时他再说话根本就不管用,再加上几个同学给他戴高帽,拿话编排他。开始几天他还把自己当成老大硬撑着,后来见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也都对自己撇嘴,建设这才认真地想这个班长当得有啥意思。他的思想一活动,脚底下就没了根,整个人就晃荡起来,没多久就被拉下水,与他们同流合污了。
这班差班生给老师起外号,在教室墙上乱写乱画,还把厕所的屎弄来抹在墙上。总之是能想到的它们全干了,就差杀人放火了。把杨老师气的在班里跳着脚的骂,嗓子都骂干了,这帮人还是嘻嘻地笑,简直是对牛弹琴。建设的班长职务自然也给撸了。
不久父亲又被请到学校。这次是因为建设和班里几个同学在校门口和一伙外校生打了一架。原来,几个别的学校的学生不上课,经常在校门口拦女生。学校为此动了许多脑筋,也和派出所联系过。派出所几次派人治理。这几个人好像嗅觉灵敏的猫,风声一紧全没了影。过几天派出所的人不来了,他们就又露了头。许多女生家长对学校意见很大,无奈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有些家长不得不耽误工作接送孩子。
这一天这几个人又在门口截女生,被走在女生后边的建设和几个同学撞见了,建设他们几个自认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好汉,在自己学校门口遇到这种事正好表现一下。杨晓虎嘀咕着说,怎么着,这帮兔崽子跨圈子挂到爷们地盘上了,给丫挺点厉害偿偿。建设说,对,收拾他们一顿。建设说完回头看,又一帮本班的人走过来,建设拦住他们低低的说了几句,这伙人一听有架打,而且肯定占便宜,呼啦一下就拥上去,把几个人围在中间一顿痛打,几个人哭爹喊娘四处逃窜。建设他们打了胜仗,自然兴高采烈,风风光光地回家了。没想到第二天学校可惨了,临街窗户上的玻璃被砸得稀里哗啦。原来被打的几个人本想找人报仇,可听说打他们的这帮人是学校特意组织起来的怀学生班,都是愣碴,还特抱团,于是只得认倒霉,没敢再来找事,只是半夜里把学校的玻璃砸了出气。后来也不敢再到学校门口截女生,到别处寻开心去了。学校领导了解了这件事的原委,真是哭笑不得,庆派出所出面解决不了的问题,倒让学校里一群落后生给摆平了,条件是学校打进一对教师的玻璃,这叫什么事啊。学校领导自认倒霉,自己花钱把玻璃安好。学校领导并未就此罢休,认为通过这件事还可以做些文章,于是给建设他们班上了一课,想通过他们见义勇为的行动激发他们的上进心。
父亲根据学校的意见,再加上自己的看法,苦口婆心地跟建设谈了很长时间。
这次见义勇为以及后来学校采取的一系列行动,使建设有了很大的变化。学校又是开会又是座谈,一会把他们当成见义勇为的好学生,一会又把他们当成改造对象。建设哪经见过这阵势。这件事对班里别的同学影响有多大建设不知道。但对他自己的触动的确不小,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跟着别人胡混,他开始想问题了。
第三十八章 下饭馆
第三十八章 下饭馆
一晃建军高中毕业了。高中毕业的建军一出校门就成了一名待业青年。上山下乡已经持续了五六年。从一开始的轰轰烈烈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些虎头蛇尾了。对应届毕业生的要求已不那么严格,不想下乡的人千方百计想办法躲着不去。毕业生该当兵的当兵,能找工作的找工作,剩下的都一股脑地涌向街道办事处。这些人象没头的苍蝇在社会上到处乱撞。他们的关系都转到了街道办事处,办事处里每天挤满了人,缠着办事处领导要工作。每年一批的新兵入伍,不用动员就都去报名体检,因为三年后退伍就能安排工作。
建军不想当兵,不是他身体条件不够,他想参加工作挣钱。当兵固然好,三年后就能有一个固定工作。但三年的时间太长,他等不行。这三年里要是找个工作干着,那得挣多少钱啊。别看建军整天嘻嘻哈哈什么也不当回事,其实他对什么是都很上心,无论是扒树皮还是搂煤,都表现出他强烈的顾家意识。家里的生活条件他太了解了,挣钱的人少,吃饭的人多。他还在上学,还远不到参加工作的年龄,还不能帮父亲养家糊口。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点事。当第一代树皮被弄回家后,他真是兴奋极了,他终于可以为家里做事了。
建军在家里晃荡了一阵,到办事处去过几回,没有什么收获。他认为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样下去没个头。建军征得父亲的同意后养起了兔子。这是他在跑办事处时了解到的信息。外贸大量收购兔子,要出口,养兔子能挣钱,兔子繁殖快,卖价高,周期短,关键是不需要太多的钱就能养一窝兔子。
建军在父亲的帮助下,把鸡窝拆了,重新改造成新的鸡窝和兔子窝。买了一对名为法国公羊的优良种兔。从此建军每天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养兔上。每天起早贪黑上山拔草,回到家就精心守护和喂养着一对兔爷爷和兔奶奶,在他的百般呵护下,这对兔子无忧无虑的健康成长。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兔子开始下崽了。小兔子养大后,建军将它们陆续卖到畜产公司。付出开始得到回报了,一窝一窝的兔子换回一笔一笔的钱。养到一年时,建军还真挣到了一些钱。他想通过养兔子发财的信心倍增。正当欲扩大规模,扩建兔窝,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时,兔子掉价了。这一年里又有许多待业青年加入到养兔行列,养兔子的人多了,兔子不值钱了,一只兔子掉了三分之一的价。建军着急上火,嘴上起燎泡,这兔子还能养下去么?养兔子的人越来越多,价格肯定不会再涨,有可能还要往下落。
屋漏偏逢连阴雨。正在建军犹豫不定时,由于缺乏养兔经验,又没有学习养兔知识,不了解兔子的习性,兔子开始生病了,不久死了几只。这下彻底打垮了建军继续养下去的决心。他把最后几只兔子处理后,不敢再养下去了。
不知是进军的命好,还是机遇巧合。就在刚刚挣了点钱后,兔子养不下去时,建章给建军带来了喜讯。王亮托人在部队施工队给建军找到一份临时工作。部队大院内的地下管道有几处损坏需要维修和重建。活累,整天和石头泥土打交道,但给的工钱高,问建军想不想去。建军正不知打发完兔子再干点什么好,总不能继续在家坐着,忽然有了事做,而且挣钱还多,哪有不去之理。累?累怕啥,挣钱还能不累,况且还是挣大钱,盼的就是挣大钱。力气是啥,力气就是用来挣钱的,换不来钱的力气,那还叫力气么,那只能是吃过饭后多余出来的无处发泄的东西。建军对建章说,别看我瘦得象猴子,可我有力气,别人能干的事,我就能干。
建军虽然小时候体质不好,长大以后就壮实多了,外表看起来还是挺单薄,但身体素质可不一般。干起活来有一股冲劲
施工队的工资高,自然有高的道理。部队院内的管道还是在这座小城建立军事驻防时兴建的。现在年久失修,有许多地方需要重建,土方工程异常艰巨,全凭工人的一双手和一镐一锹,劳动强度之大可向而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能进这个施工队的都不是白给的,眼下这么多人没事做,能找点干得都得有人说情,而能进施工队的,不光是要有人情,还得有一把子力气,要能吃苦,能受累。
自从进了施工队,建军每天回到家的表现说明了施工队的工作量和劳动强度。开始的几天适应期过后,建军的饭量剧增。中午要带饭,开始只带一个饭盒,之后又换成一个大一个小,再后来发展到两个饭盒。晚饭后则说不了几句话,倒头就睡。
终于干够了一个月,开工资了。建军把钱揣在兜里,怕被人抢,还捡了半块砖头揣在怀里。建军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总觉得好像有人瞄着他,一路上谁要是多看他一眼,他都会做了贼似的全身紧张起来,怀里的那块砖头也一下子握紧了,随时准备捍卫自己的劳动果实。父亲工作了大半生,也从来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钱,一百五十块呢,顶父亲好几个月的工资,树生他爸十三级干部才一百二十块。父亲把钱数了两遍,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数过后他从中抽出几张递给建军,郑重其事地说,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你每天干的活重,家里吃得也不好,别把身体累垮了,平时买点好吃的补补。剩下的钱家里不花替你攒着,等着给你娶媳妇。
建军手里有了钱,胸脯也挺高了,走路也神气了。他想着怎么摆一摆自己当哥哥的威风了。他计划等那天有空闲,拉上建业和建设上接好好潇洒潇洒。
建军这人对朋友很重情义,对自己的兄弟更是这样。那年搂过一袋子煤,怕父亲追问煤的来历,没敢送回家,就地卖了。没过几天,赶着有天休息,他带着建业和建设上街买了些水果和点心,又买了三张电影票。坐在电影院里一边吃着平时见不着的好吃的,一边看着电影。建业和建设都觉得自己真是幸福的没得说了,心里美滋滋的没法形容。建军则表现得像个大富翁,阔佬。一副穷人翻身当家做主人的派头,心里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建军觉得以前小时候,自己所能做到的也就是带着两个弟弟玩,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