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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男二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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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不知什么原因,患了一种奇怪的病,左腿膝盖下面长了茶杯口大小的一块硬疤,不疼只是痒。到医院看过,认为是皮肤病,可打针吃药抹药膏却一点也不起作用。建章支左时在医院学过一些简单的护理,还学会了打针和针灸。她把这家医院的一位退休老中医请去,老中医说见过这种病,不是皮肤病,和神经有关系,挺顽固,必须每天扎针,有规律的持续不断的刺激穴位,加快血液循环,恢复神经功能,促进局部皮肤再生,连续扎三个月就能根治。于是在老中医的指导下,建章找了个橡胶药瓶盖,在上面布满银针,每天下班回家为王顺扎十分钟的针,一个月后病情大为好转。王家感激万分,买了许多东西,但母亲没有接受,说街坊邻居的,谁还帮不了点谁。建章又为王顺扎了两个月,正如老中医所说,病患处完好如初,一点疤痕也没留,而且后来也没有再犯。这是两年前的事。
窝心的小房盖起来后,米德路再次提出院里铺地一事。院里的地面都是各家搬进来后自己铺的,父亲铺的是碎焦渣混合土,王姨家和米奶奶家铺的是碎砖头,最里面住着小张两口子是最后搬进来的,只铺了些碎石子。
院里平常时候不怎么着,可一到了雨季,每次下了雨后,院里的坑坑洼洼就显现出来,一片片的积水长时间的停留在那里。他们住的这条街比邻街高出许多,院里的积水从院门口流不出去,只能从院里面墙下的出水口流出。每次雨后,只要看到院里有积水,母亲就会安顿建军或者建业建设去扫,有时院里其他人也会扫,但大部分都是建军他们扫。
在两家盖小房一个月之前,米德路就提过这事。他提出全院统一铺地面,主要是考虑米奶奶行走不便,如此自私地提出这个建议,他本人一点也不觉的不好意思,实话实说。他还补充道,这么做对全院的人也都有好处,这是明摆着的。他把四家人的代表召集到一起说,我请人大概估算了一下,连工带料总共也花不了多少钱,其中有些东西我能自己找来。这活咱自己干不了,一是没家伙事,二是没人,除了刘大哥家人多,咱三家几乎没几个壮劳力。我仔细考虑过这件事,也和小张两口子商量过,这事是由我提出来的,我自应多掏一点,小张两口子是双职工,家里条件好点,也多掏一点,还有就是这出来进去的,我们两家走院里的路次数多,多掏一点也是应该应分的。刘大哥家住院门口,平时早上开门晚上关门的没少费心,再者家里也不宽裕,就少掏点,王大姐家就持个中。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一向为人处事生怕自己吃亏的王姨听了米德路的一席话后马上说,为什么我要持中呢?我家里人口少,住房面积也不大,也不经常走动,我也应该出最少,这才公平。
米德路对此早有准备,他说,行,就按您说的,您和刘大哥家的持平,多出来的我掏。
这次会议基本达成了协议,但最后父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自家的小房漏水,想在雨季到来之前把小房翻盖一下,然后再铺地面。大家一致通过。
小房盖完了,铺地面一事提上议事日程。已经达成协议的事,办理是顺理成章的事。盖小房时,米德路有意找过王姨请来的帮工,协商了几次后,决定铺地面的事就由他们来做。
地面很快铺好,一两天后投入使用。小院一下子漂亮起来,与原来相比,又整洁又干净。平展展的小院,让人看着就舒服。
可不知是工人的水平有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场雨后,地面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院里面的出水情况都挺好,就是父亲家门前略显低沉,雨后有存水不能全部流出,仍需要扫帚扫。
刚刚经历过盖小房事件,父亲敏感的神经又再次紧张起来,他绝对肯定地认为这是王家搞的鬼,他们和铺地面的工人熟,暗地里打声招呼就行。他不认为是工人的水平问题,他说连个地面都铺不好,还敢出来挣这个钱?
建章说,您也别说的那么绝对,我看这事不象您说的那样。他们每天也要从这里经过,地面有积水,对他们绝对没好处。
父亲说,是没好处,可是她不一定能想的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损人不利己,指的就是她这种人。
父亲的话说的还想劝父亲的建章无言以对。
对王姨的憎恨,使一些平时小小不言的事情也变的严重起来。
院里四户人家共用一个电表,谁家点几个灯事先报好数,月底按灯数摊电费。王家每月按一个灯交电费,却经常开两个灯而不关。每次交电费父亲心里都有看法,嘴上却不说,他不想因为一个灯泡的事而闹的邻里不和。小房的事发生后,父亲对灯泡的事有了新的看法。他认为这是对方有意跟他过不去,他也要有所行动。父亲让母亲缝了一个大厚窗帘,里间的门上也挂了一块。家里一直是点一个灯的,后来建章和建华住进小南房,才点了两个灯。谁有事要再点一个灯,一时半会还行,时间长了就关掉一个再开另一个,省得别人说闲话。自打和王姨闹了意见,里屋的灯天一黑就开,一直到睡觉才关,大厚窗帘挡在里面,外面一点亮也看不到。反正多出的电费大家均摊,其他两家跟着多掏电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遇到有人来串门,就提前把里屋的灯关掉。建军一脸坏笑地对建业说,这也就是天凉了,要早挂两三月,咱哥几个都得捂出蛆来。
第二十一章 捡来的钱该怎么花
    第二十一章   捡来的钱该怎么花
休息在家的父亲,坐在八仙桌旁,望着对面躺柜上的正“滴答滴答”走着的闹钟,象对母亲又象是自言自语地说,建章今年虚岁都快二十五了吧?
坐在炕上缝被子的母亲直起腰,把手里的针在已经有了丝丝白发的头发里顺了一下,并未看父亲一眼搭腔道,可不是咋的,还有两个来月。父亲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也该给她找婆家了,再不能拖了。
母亲说,两个月头里我又和后院他马大姨提过建章的事,他马大姨挺热心,说他马大叔原来部队里有几个条件不错的,说是要给介绍介绍,到现在还没给话。许是人家当领导的忙,还没顾上吧。
父亲说,我看咱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得多找找人。我们单位里那老哥几个我都打了招呼 ,让他们都给留点心。建章这孩子,我都跟他说了好几回了,让她在厂里留点意可她根本就不听,硬要等家里的日子缓缓,过两年再说。哎,真是。
母亲说,前院他王婶那天还问我,说建章有没有对象,她也想帮着找一个。
父亲说,那敢情好。不怕慢就怕站,她不着急,咱可得着急。岁数可真是不小了。真要是有中意的,那可就得赶紧准备点陪嫁,这可是咱家的大闺女,可不能太寒碜了。
母亲说,说的是,我惦记着呢。
两人正说着,后院马大姨笑咪咪地进了院。父亲赶忙让座,母亲也忙着下地迎接。
马大姨打着招呼紧走几步进了屋,望着正要下炕的母亲说,刘嫂,别,您别这么客气,我坐不住。我是来和您借饸饹床子的,我们那口子又馋莜面了。老来麻烦您,真是过意不去。
母亲闻听忙说,看您说的,谁还借仗不上谁呀。母亲接着对正在里屋看看小人书的建业说,建业,快给你马大姨拿饸饹床子。建业答应着,不一会从里屋铺底下取出饸饹床子递给马大姨,之后就又钻进里屋看书。
母亲接着又说,不知您耳朵发烧没有,我们两口子刚才还正说您呢。
正欲拿了东西道谢要走的马大姨听母亲这么一说,顿时立定了脚跟说,是么?说我什么呢?
父亲见母亲要和马大姨说话,怕是要提建章的事,就对马大姨说,您先坐一会,我出去一趟。
马大姨赶忙说,您出去呀,慢走!
母亲放下手里的活,与马大姨说起话来。
母亲说,我这人嘴碎,他马大姨,你看我又跟您提建章的事。
马大姨哎呀一声说,您不提我倒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们那口子昨天还跟我说这事,让我过来通个气,说已经给建章说了一个,是他们原来部队的一个飞行员,南方兵,只是还得等过几天才能见个面,老是在外面飞,回来时候少。
母亲大喜道,是么?那可太谢谢了,让你们惦记着,我没个文化,也不会说个话,不知说点什么好。
马大姨说。您啥也甭说,这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还不知俩人有没有缘分呢。没啥事您就先忙着,我还得出去买点菜。
送走了马大姨,建业也刚好看完了小人书,从里屋走出来对母亲说,妈,我未来的姐夫是个飞行员?那可太好了,那我们就能到部队看电影了,谁也管不着,空军大院我们还一次没进去过呢。还有军挎包也能背上了,多神气!
母亲又重新上了炕说,看把你高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都说你不能说,这不说起来也一套一套的。哎,今天你咋没去上课?
建业说,早晨不是跟您说了么,老师听课,休息半天,礼拜天再补。
母亲讪讪一笑说,看我这记性,让狗给吃了。
建业说,那我出去玩一会。
母亲说,行,去吧,别跑远了,记着回家吃饭。
建业出了院门,左右看了看都没人,别的年级都在上课,就他们休息,所以胡同里显得格外的空旷。建业感觉到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了,本来是上课的时间却不去上课,而且不是逃课,心里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一下子感觉到自己也不存在了,整个人空荡荡的,只有感觉在半空中飘着,瞬间连感觉也没了。好像是挺长一段时间,感觉渐渐地回来了,自己也回来了,整个人落在了坚实的大地上。建业摇了一下头,发现自己还站在院门口,不由得笑了一下,他想,刚才是不是就是大人们所说的灵魂出窍呢?管他呢。
建业信马由缰地出了胡同口,来到大街上。马路对面远远的一处院门口围了许多人,近处也有三两群人围着议论着。建业站住脚侧耳听了听,原来这些人是在等着看死人出殡。建业觉得新鲜。可又不敢凑到近处去,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虽然对死人畏惧,却总有一分好奇心,不知人死了是个什么样子,死后会变成什么,活人怎么对待死人。有时他想如果自己家里死了人,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他总是不敢再往深处想。
这时死人还没有抬出来,准备拉死人的小马车停在门口。建业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向那边张望着。等一会死人抬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再看下去,他想,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强迫自己看下去,反正离的也远,权当是给自己练胆。正想着,忽然他的眼前一亮,发现离他大约七八米远的几个人旁边地上,明明白白地躺着几张面值不等的钞票。谁也没有注意到它们,没有风,几张钞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等人们去发现。建业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已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咚咚”声,紧张的好像心脏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这是谁掉的呢?肯定是站在旁边的人掏东西没注意掉的。他艰难地把目光抬起来看那几个人,他们还在说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的钞票和正在望着他们的建业。建业又迅速地朝四周望了望,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注意那几张钞票,人们都在专心致志地等着死人被抬出来。当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几张钞票时,他一下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要拥有这些钱,无论如何也要拥有这些钱。钱是多么好多么重要的东西啊!他必须马上行动,要赶在别人发现之前。他开始行动,他抬起脚慢慢地向那几张钞票靠近,同时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此时他突然发现他的心已不象刚才那样剧烈的跳动,很平稳的,象是自己独处时那样宁静。他来到钞票的近前,那几个聊天的人没有注意他。他一下把脚踩在钞票上,然后蹲下身若无其事地假装系鞋带,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向四周扫了一下。这时,他发现或者说他意识到旁边聊天的人中有一个人正在注意他,他的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象正在行窃的偷儿被人抓住了手腕。糟糕,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放弃么?赶快逃掉?不,不能!决不能丧失这大好的机会。一瞬间,他决定与那人对视,逼回他的目光。他猛的抬起头,毫不犹豫的迎着那人的目光望去。那人正在猜想这个小孩子怎么这样怪,系鞋带专爱扎人堆。遇到了建业那坚定的目光,他眼神中顿时闪出几分尴尬,不自然的把目光又转向了同伴身上。建业继续行动,他稍稍欠了一下脚,一把将那几张钞票抓在手里,因为动作有些急,手指甲里嵌满了土。待他再站起来时,那几张钞票连同他的手被他牢牢地装进了裤兜。他赶快离开这里回家。死人是否出殡,怎么出的殡,他一概不知。
有了钱的建业回到家,进了小南房里。他趴在建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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