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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同学会?
那关飞不也要出席?
不行,我避这一出都来不及呢!
于是我立马拒绝:“呃,李扬,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是记者,我到时又任务……”
“不行!”李扬斩钉截铁地打断我的话,“张念伶,其他什么时候的我不管你,这一次,你可非得给我到场不可!否则我飞到C城都要揪到你!”话语又一软,“拜托啊大姐,这一次你可无论如何也得回来啊,下刀子你都要给我来参加啊!你知道不知道,这次同学会可是咱班长王科同志的结婚宴会哦!”
“啊?”我的音调不由自主地又提高几度,“王科?结婚?”脑中里浮现那个大大的框边眼镜,有些像迂夫子形象,骨子里却是个好好先生的少年形象。还记得当年我们寝室里还讨论过将来王科怕要娶一个不知道老实成啥样的女生,或者就他那老实样,怕一辈子也结不了婚,却不曾想这么多年没见,他倒赶到前面去了。
“王科结婚?和谁?”我忍不住好奇。
“嘿嘿嘿嘿嘿嘿……”电话里,李扬传来一阵怪笑,听得我毛骨悚然,“就他那性子……当然,也只有像我这么美若天仙、勇敢向前的女生敢追喽……”
“啊?”我再度大惊:不会吧?这俩人,八杆子打不着的两类人啊!竟然会走到一起?
“嘿嘿嘿嘿嘿嘿……”李扬继续奸笑,笑中有着得意,“吃惊吧?想不到吧?想当年,我就相中他老实,这才辛辛苦苦追了他五年,从高中追到大学才把他吃掉……呃,错了,是搞到手的!丫的,他还不乖乖的当我的人?”
“……”我无语中……
“?*¥%——?!”李扬又一大堆废话。
我心里不禁好笑。真没想到,阔别这么多年,原来朋友们都还过得不错。想他们,也自有一番人生的经历……
半个小时后……
终于,我听到电话那边“咕噜”一声,似有人在喝水。
终于,李扬清了清喉咙,如当年一样开始作总结性发言:“喂,张念伶,还在听么?我告儿你啊,你这次再怎么说也得回来啊。你可是我朋友,礼金的事儿咱就不说了,再怎么也得包个大的让我不能在老王面前丢脸啊,顺便弥补一下咱这么多年来没见的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还有,我可提前了半个月通知你的啊,你趁早安排好你的工作,不要到时又说什么又任务,如果你敢不来……哼哼,我李扬就拿出追老王的气势杀到你这里来,住TM十年八载的,住得你哭爹喊娘……听到没?”最后一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吼的。
我把电话拿得老开,掏了掏耳朵,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多年没见,这李扬,还和当年一样没脸没皮的!想当年她和王科等班里的干部逼我演话剧可一点就没见心软。没想到现在这么多年不见,光听声音就在电话里吵翻了天。
唉,早知道我就不接这电话了!
转念一想,我全身的神经又顿时紧了起来。
“呃……李扬,关飞他……不会来吧?”我问得小心翼翼。
李扬的声音顿时一顿,很久很久,悠悠的开口:“念伶,你和关飞……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当年在咱班里的时候,你们不是关系还不错的么?怎么现在却……”
我默然。“关飞……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什么?”我记得关飞当年曾和王科一起打过篮球,貌似感情还不错。
李扬一愣,“没有没有……”一连串的否认,“你想哪里去了,嘿嘿,嘿嘿……”
“那这一次你们的喜宴,他……”关飞会不会去?这才是我最关系的问题。我不想再见到关飞,更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牵连,就当我是想逃避吧。
李扬这次可不含糊,“关飞这个大忙人,他哪来得了啊!”给了我一个心安的答案。
我这才放下心来,“好,那我到时一定来!”
毕竟,见证朋友的幸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况且,我真的很想念大家……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正是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回家的时候,一天中最最温馨的时分。
然而,作为一个记者,我却不能享受这份温暖,因为我要时时待命,不惜一切代价地抢新闻、赚卖点。
慈善酒会的地点设在阳光酒店,位于C市的最中心,一个五星级的涉外酒店里。坐车过去的时候,我再次把今天空闲时分做的功课看了一遍。据说这次举办方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向社会各界筹款,并将款项全部用于对癌症患者的医治。虽然李主任在交代这个采访任务时没有告诉我主办方是什么人,但采访这种名流聚会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两次了,我还算得上得心应手,所以稿子我已经撰好,只等去了会场照几张照片,然后把主办方的名字加上去就可以交稿了。对于李主任限定的交稿时间,应该还算是比较充裕。
到了阳光酒店,我轻易地就找到了设在三楼的会场。坐电梯上楼,不意外地又看到了许多社会各界的名流,衣着华丽光鲜,施施然地进入会场。其中,不乏一些眼熟之人,从我身边走过。他们根本连眼都不抬,也根本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身穿着简单的衬衣和牛仔裤、手拿照相机的小记者,竟是几个月前还跟在顾骏城身边,接受他们欣赏和赞美、恭维的女人。
一时间,我有些怔忡,天差地别,不过如此。
不过,我随即淡然一笑,一切云淡风轻。
既然当初选择离开,选择一个人的平静,一切,就已经无法再回头。
其实,我曾真正用心的想过我和顾骏城之间的关系。我承认,我是一个自我的女人,太过于理想化,太过执着,有很多时候都不懂变通,不懂转弯。而顾骏城又太过的强势,每一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以伤害我、让我屈服作为告终。最后,就只能让我念念不忘刘俊的好,再加之一直在我心底那份对初恋的遗憾记忆,所以,我一直没有办法完全接受顾骏城,却也没有办法忘记刘俊。
所以,我就是这样,就像一首歌里唱的一样,“谁没有幻真千变的个性”,就这样矛盾的活着,时而屈服,时而抗争,回不到过去,也到不了未来。
而现在,我想要的,仅仅是平静。把自己包裹起来,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担心,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有意识,还能是命运的主人。
这样的日子,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的我,不会感觉累。
甩甩头,我抛开涌入心底的千头万绪,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就在我发愣的当儿,已经有很多同行涌了进来,全堵到了会场外留给记者进入的专用通道处,争先恐后的向会场的保安亮出记者证,想早点进入会场。
我赶紧走上前,加入记者大军,随着人流向前走,心里暗暗的提醒自己稳下心来,不能把这次的采访给搞砸了。
前面的记者纷纷进入了会场,好不容易,终于轮到了我。我掏出自己的记者证递给保安,原以为会和其他同行一样,保安验看一眼后就会让我进去,却不曾想——那个小保安在看到我亮出的记者证后竟然一怔,撇眼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着些许谨慎和复杂:“你是C市商报的记者?”追问了一句。
我点头,“是。”
保安眼珠一转,向站在一旁的另一名保安耳语了一番,那个保安竟然快速离去。然后他回过头来冲我一笑,“小姐对不起,请您等一下。”
我一愣,什么意思这是?我的记者证没有问题啊!
“搞什么,快点啊!”眼见着先进去的记者已经开始在会场挑选最佳位置,身后的同行们于是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那保安正想发话,却见刚刚离去的保安带着一个像是酒店经理的人过来,接过我的记者证看了又看。
我有些不豫:“经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经理一笑,冲我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小姐,请您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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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请问,我这证件有什么问题吗?”跟着酒店经理走到一旁,我疑惑地问,看着身后的同行们蜂拥进入会场,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呃……”经理把记者证还给我,冲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谨慎,又有些防范,“不是的。您的记者证没有任何问题,只是……”
我睁大眼,“既然你也知道我的记者证是真实的,那还有什么原因不让我进去?”
经理脸上浮出一丝尴尬与为难:“是这样的,嗯……主办方的上级领导有交代……说不能让C市商报的记者进去……”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我更加不解。不可能啊,像这种酒会式的新闻,一般都是主办方向报社爆料,报社才会派人前往的。而李主任明明对我有交代,就说明他肯定是接到了主办方的通知,怎么临到头来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我当记者这几年,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正欲出声向经理问个清楚,脑海里陡生的一个想法却突然让我清明。
“经理,这酒会主办方的领导……是不是威扬集团的顾骏城顾总?”我心里大致有了个数。
果然,那经理冲我笑笑,神情越发尴尬起来:“张小姐既然知道,就请别再为难我们了,好吗?”
我长叹一口气,感觉脑门涨的生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顾骏城搞的鬼!特意把今天有酒会的事告诉李主任,让李主任把我派过来,再当着这么多同行和成功人士的面前羞辱一番,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顾骏城,难道分了手,我们就不能平和一点吗?非要搞得这样成仇成忾,才是你想要的局面?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我冲那经理一笑,“我明白了,谢谢你。”转身就向外走。我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笑话,绝不!
然而一只手臂却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不意外地看到顾骏城一脸乖舛的笑容,另一只手臂上,正挂着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一身昂贵的晚装和行头和着顾骏城的装束,倒也抢眼。
“哎,这不是C市商报的记者吗?”顾骏城扯开一抹冷笑,语带嘲弄,“哟,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该不会……被人赶出了会场吧?”
我抬头正视着他,疲惫的缓缓开口,“顾骏城,你又想怎样?这样捉弄我,看我出糗,很好玩是吧?”
他笑,转头看看身旁的女伴,“我捉弄你?我有这么闲吗?我有这个时间捉弄你,倒不如多想想办法让我女朋友开心开心。”说完,他摸了摸美人儿尖巧的下巴,马上得到美人儿柔情似水的一笑。
我瞪他一眼,无心理会他与女伴之间的调笑,越过他们就想走,却不想被他攫住了手臂。
“怎么?这么快就想走了?”他在我耳边嘲笑,“不想进去采访了吗?哦,我忘记了,这次我们好像把C市全部的媒体都请了来。让我想想,如果明天各大报纸和电视台都把这次酒会作为特写,而唯有C市商报不但没有照片,还连一个小小的新闻都没有……那负责采访的你,会怎样?”
“你!”我怒瞪着他。他的话,的确说中了我的软肋。今天开会的时候,编辑已经给这条新闻留了版面,现在就算来得及改上其他的稿子,但如果所有的媒体都对酒会有报道,而商报却只字未提,这对商报在市民心目中的信誉度会大打折扣。
“顾骏城,你到底想怎样?”我无奈地看向他。
他却笑了:“哦,我不想怎样,我只想看看……”他转过身来,与我正视,“我只想看看,没有了我顾骏城,你张念伶到底有多少本事!”又绕着我身边转了一圈,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彻底,最后不屑地摇摇头,“啧啧,就你这样的条件,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还真是不容易啊!”
面对他的嘲笑,我努力地站直了腰板。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既然他想羞辱我,那就随他吧。毕竟是我不对在先,即使他现在想要报复我,也是我应得的。
但见我面无表情的杵在那里,顾骏城似乎找不到报复的快感。于是,他欺近我:“想进去吗?”
“……”我不说话,也不看他。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让你进去。不然,我保证,明天在C市商报,就再也看不到张念伶这个人……”他俯在我耳边,语带威胁,但让不清楚的人以为是一对爱侣在轻言呢语。
“骏城,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