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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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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岚说:“我想过很多,我应该在你的眼瞳中消失。灏儒,擦干眼泪,男人是不流泪的,你看人家在笑话你呢!”
她自己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我看了更伤心。女人的心应该比男人的更脆弱,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坚强,应该控制泪水,可是,我不能。
我在真真切切地体味心痛的感觉。
回到“滨江豪苑”已是凌晨一点。燕燕在一声不吭地给岚岚收拾行李。楚楚迎上来拉住岚岚的手,轻轻对我说:“萧老板,我明后天也想回粤都,港宏不久就要出来了,我等他去。你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我不想在这儿吃闲饭。”
我没有软语挽留。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涌上心头。
听着细细密密敲窗的夜雨声,听着窗外钱塘江滚滚的波涛声,我赤裸裸的躯体趴在岚岚那片神奇的领地上,重复着那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洪荒时代刀耕火种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大汗淋漓,直到筋疲力尽。
岚岚喘着粗气对我说:“灏儒,谢谢你!”
我抹了一把汗水:“但愿此刻不是故事的尾声。”
岚岚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再开腔。我再次抱住岚岚汗涔涔的裸体疯狂地扭动起来,我要证明给自己看,我要证明给岚岚看,我要证明给虹云看。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心里下着雨,滂滂沱沱。外面的雨总有停息的时候,心里的雨永无休期。
2
  沉重的敲门声和竭嘶底里的喊叫声撕破夜的静谧。
这是虹云的声音!
我的心里异常清楚,一场白热化的吴越之争已经弩拔弓张不可避免。岚岚腾地从我的身下挣脱出去,胡乱地套上睡衣,惊慌失措浑身发抖。燕燕推开我们的房门,不由分说地拉着岚岚的手向外间跑去。我穿上衣服,非常镇定地打开客厅的铁门。
虹云脸色铁青,浑身湿透,雨水从她的发梢“扑哧哧”向下滚落,她猛力地将我撵开,径自冲入卧室,砰砰嘭嘭一阵翻箱倒柜,拎出岚岚的大包小包,噼里啪啦地摔在我的脚下,接着猛地掀开席梦思大床上的被子,露出一个粉红色的put up胸罩,她把它狠狠地扔到我的身上,那上面暖暖的,留有岚岚的体温。
我立在一旁接受着这场暴风骤雨的洗礼。
虹云并不解恨,她唬着脸冲出卧房,咚咚咚敲开燕燕的房门,掀开被子,揪住躲在燕燕和楚楚中间瑟瑟发抖的岚岚的长发,一边死命往客厅拉,一边大声嚷嚷:“不要脸的狐狸精,扫帚精,你害得我们倾家荡产还不够,到底怎么样你才心满意足?你说,你说啊!今天我同你拼了……”
燕燕抱住虹云的腰,楚楚扳开虹云的手。岚岚顽强地忍着剧痛,咬着牙不吭声,不还手,不让眼泪肆意地在眼角涌动。我的心碎了,我不顾一切地大声咋呼:“虹云,你给我住手!你放过她,她是无辜的。要打要骂,朝我来吧!”
“哼,到现在还袒护着她。好,我放过她,也放过你,你滚,你也滚,你们这对狗男女统统给我滚,永远别回来!”虹云神经质地咆哮着,她把岚岚推出门外,把岚岚的大包小包扔出门外,顶着我的后背死命地推向门外。
岚岚站在甬道口,毕恭毕敬地向怒气冲冲的虹云欠了欠身子,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进了电梯。楚楚和燕燕拎着她的行李大踏步地追了上去。
“你走啊,你跟她走啊!你怎么还不走?好,你不走,我走。”虹云冷笑了一阵,转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我瘫在沙发上,脑子已短路,没有忧戚,没有忏悔,没有怨怼,没有思想。我不停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哥,快走。”燕燕在电梯口慌慌张张地向我招手。
我依然木木地坐着,木木地抽着烟。
燕燕冲到我面前:“傻傻愣着干吗?快,快去医院!”
医院!去医院?去医院干吗?我摁灭手上的烟卷,猛地清醒过来:“燕燕,怎么啦?是不是岚岚……”
燕燕拉着我上了电梯:“岚岚没事,我叫楚楚陪她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是婷婷,婷婷在医院动手术。”
全身颤抖,我推着燕燕的肩膀使劲地摇晃,说话的声音也在走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婷婷,婷婷该没事吧?啊……你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同我说……”
“哥,冷静点。婷婷没事的,她得了急性阑尾炎,只不过是小手术罢了!”燕燕握住我的手一个劲地安慰,“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是嫂子告诉我的。”
电梯刚刚停稳,我甩开燕燕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入大门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燕燕在后面大声地喊我:“哥,等等我……”
雨,淋淋漓漓,滂滂沛沛。
车子剪开雨幕,风驰电掣般地驶向市一医院。
婷婷已经做完手术,在病房里静静躺着,手腕上插着吊针,透明的液体沿着塑料管一滴一滴渗入到她那细嫩的肌肤中,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她已经睡着。虹云坐在床沿上,身上湿透湿透,薄薄的衣衫粘连在肌肤上,她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臂,眼眶中泪水纵横。
“嫂子,回去换件衣服吧!”燕燕一边用干毛巾擦拭虹云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软语催促,“有我和哥守婷婷的身边,你就放宽心吧!”
虹云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悄悄向我瞥了一眼,一声不吭地向门外走去。
“爸,别责怪妈妈,都是我不好,害得……”
我握住女儿的手,喜上眉梢:“婷婷,你醒啦?哎,别说话,还疼不?”
婷婷摇了摇头,慢慢从床头边摸出一张照片,递到燕燕的手上:“姑姑,麻烦你交给岚岚阿姨好吗?”
燕燕接过照片细细端详。那是婷婷的照片,她坐在游船的船头,身边是水光潋滟的西子湖,她微微笑着,那是忧郁的笑,照片背后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亲爱的岚岚阿姨,请你不要责怪我的爸爸,照片上这个女孩永远记住你!
我望着女儿苍白的脸蛋,赧颜濡湿。
3
  小日子难过,小日子照样要过。
东窗事发后,我和虹云表面上的融洽已然日落千丈,以往娇嫩的感觉日益变得苍老和迟钝。我搬出那间用落地窗帘和粉红色壁灯营造浪漫氛围的曾经充满温馨的卧房,没日没夜地把自己禁锢在婷婷旁边的小客房内闭门思过。
阳台上的月季花依然如火如荼。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公司的生意一天一天冷下去。我已焦头烂额江郎才尽,在这个家庭里,我充其量不过是一台只会制造麻烦的机器。我的心里时常有一种莫名的悲哀在涌动,有无穷无尽的歉疚,有牵肠挂肚的思念。
有音信自远方来:岚岚结婚了。岚岚说到做到,她兑现了曾经对我的告诫,她做了人家的新娘,她做了夏雨桦的新娘。这么快,快的让人发噱,快的让人难以置信。她拼命地把自己嫁出去,她到底为了什么?她爱她的新郎吗?她真的解脱了吗?我不知道,我怎么能够知道呐!
斯人已去,旧梦不再,我去问谁?接到林韫朗的电话,我把自己关在小客房里大哭了一场。
旧病重犯。我又迷上了迪吧,如痴如醉。
还是坐在临窗的那个角落,喝着绿色的液体,撩起遮掩的严严实实的窗帘,让袒胸露臂摇头晃脑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的疯狂男女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与外面滂滂沱沱的雷雨一起舞蹈,那感觉真的很棒,很过瘾。
今夜的雨蒙蒙
想起昨夜月朦胧
你依偎在我的怀中
只有一片风声
我的梦我的梦
就像这雨朦胧……
长发从歌声中悠忽忽地飘过来,飘到我的身边,飘到我的脸上,柔软的青丝化作千缕万缕的情丝把我紧紧缠绕。那感觉是那么真切,那么怡然,那么不可抗拒。
我伸出双手把岚岚搂进怀中,欣喜若狂。
“先生,能温柔一点吗?你把我弄疼了。”
慢慢松开手,望着眼前那缕淡黄色的长发黯然失笑。我从口袋中摸出一张“老人头”,把它塞入面前半敞开的峰谷之中,轻轻向她挥了挥手。
今夜的雨蒙蒙
月光它不再朦胧
你也不在我的梦中
只有一片雨声
我的梦我的梦
就像这雨蒙蒙……
去吧,都去吧,从我的心里,从我的梦中,远走高飞,永远永远别再回来。
我大口大口喝着啤酒。
我想起了露露。
像雨,像雾,像风。飘飘渺渺,无边无际。
露露,你在哪里?你在她乡还好吗?你为何不给我音信?两年八个月了,好长,好长,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你要知道,你是我一生的牵挂,一生的疼痛。我最爱的是你,最负的是你,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最魂牵梦萦的还是你。
心中的思念流成了河。
好想,伏在你的胸口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好想,把所有的不如意向你诉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露露,只有你才是我的唯一。
我的心声,你感应到了吗?
窗内的灯光迷迷蒙蒙,窗外的雨幕迷迷蒙蒙,黑夜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我要找露露去。
4
  虹云:
我走了,我出去一段时间。不要问我到哪儿去?我始终都是你笼中的鸟,飞得再远也飞不出你的手心。放心吧!也许在婷婷放暑假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灏 儒  留书
第二天日落西山的时候,我把写好的条子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带上简单的行装,匆匆乘上北去的列车。
露露,我来了,我千里迢迢找你来了。
我看见露露,她姗姗向我走来,她站在我的面前,她朝我摇着头,她的泪腺已经干枯,她的嘴唇微微蠕动。
她说:萧大哥,你来啦?你来的太迟了!我的喉咙因为渴望的呼喊而哑默,只有耳朵还没有痴聋,还知道什么是歌唱,什么是噪音,还能听到夜行列车韧长的脚步声,能感觉风起于青萍之末,从蝉的嘶鸣里了解秋的来临。
我说:露露,我想成为一片红叶,经霜转红,与飞雪一起飘然坠下,在风里唱过,在雨里哭过,和月光相守过,不管是蒙尘还是碧亮,每天过得都是自然的日子。
她苦笑着:不可能,因为你是萧灏儒。
我也苦笑着:对,我是萧灏儒,一个荏弱无能的萧灏儒,一个永远都走不出自己的虚伪的萧灏儒。
露露的身影渐渐在我的眼前消失。
夜行列车“咣当咣当”的脚步声从天黑响到天明。
武汉下了车,背起行囊,乘上一辆半新不旧的中巴。颠颠簸簸折腾了8个多小时,驶入鄂西崇山峻岭中的一个小镇子。我知道,这是陈小英的老家。晚上下榻在一个简陋的小旅馆里,次日天刚微微露白,我在向导陈伯的引领下,陡步向着那个雁不回头的山沟沟进发。山道弯弯,怪石嶙峋,石头上寸毛不长。太阳火辣辣地照着,身上汗水淋淋漓漓,走完30多里的山路,脚底打出了血泡。
在村口的大樟树下,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太婆坐在破陋不堪的小土屋前纳凉,我打着笑脸上前问道:“阿婆,请问这儿有没有一位名叫白露的小姐?”
“什么,你说什么?大声一点!”阿婆耳朵不太灵便,说话的声音大得惊人。
陈伯的嘴巴凑近阿婆的耳边,把我的话重述一遍。
“哦,你问的是露妮。”阿婆听懂我的意思,她一边摇着大蒲扇,一边讷讷地说,“走了,一年前全家都搬走了。”
有一丝失望,有一丝惊喜,能跳出这个山沟沟毕竟不是一件坏事。我的心里这么想。我扯开嗓子继续问:“阿婆,能告诉他们的去向吗?”
“听说去了城里,具体的地址我就不清楚啰!”阿婆让我在对面的石板凳上坐下,给我倒了一碗凉开水,一边用大蒲扇给我纳凉,一边大声说话,“露妮是个好孩子,清明节前,他们兄妹俩曾回来过一次,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给我带来了好多矿泉水,临走时留下了200元现金。好人啊,如果没有她,我这老太婆不饿死也得渴死喔!”
“阿婆,你刚才说露露抱着个小男孩……”
“眉清目秀,像她妈!”阿婆说了一句后,脸色霍地阴郁起来,“唉,这孩子好可怜,出生后没见过他爹。露妮的男人是个腰缠万贯的老板,妻妾成群风流成性,露妮怀孕时,他就把她甩了。作孽啊,有钱的男人不是好东西。”
我的心里一阵震颤:“阿婆,这都是露露亲口说的?”
“露妮倒什么都没说,可村里人都这么议论。哎,看你细皮嫩肉的,一定是城里来,你怎么认识露妮?你是她的什么人?”阿婆手上的大蒲扇停止了摇动。
我随口撒了个谎:“噢,我是露露一位小姐妹的朋友,出差路过这儿,顺便过来看看她。”
“难得,难得!你是好人,我看得出。”阿婆爽朗地笑了,深沉的波纹上刻满慈祥,“露妮挺好的!不过,她的孩子一年前得了一种怪病,成天不吃不喝不拉不闹的,为了治她儿子的病,她将她自己的公司都变卖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断阿婆的话,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孩子,孩子病了?现在……” 
“好了,现在没事了!露妮抱着孩子寻医问药,跑了大半个中国,听说还是一位乡村医生给治好的哩!”
我终于长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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