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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灏儒，低柜抽屉里给我取包味精。”
“好咧，稍等！”终于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了。我一边受宠若惊地应诺，一边在低柜的抽屉里折腾起来。抽屉正中的木架玻璃相框拽住了我的视线：一位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青年搂着一位短发翘翘文静秀美的女孩，青年的脸上漾满得意的笑……这几天刚刚趋于平静的心湖立时风起云涌。幸好有手机的铃声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惊醒，按下接听键，传来熟悉的声音：“萧老板，我和楚楚到你那儿吃晚饭，欢迎吗？”
还没来得及搭讪，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只得一边去开门，一边对着电话客套：“宏哥和嫂子大驾光临，寒舍生辉嘛，欢迎，热烈欢迎！哎，什么时候到？”打开门，谢港宏和楚楚已站在我的面前，谢港宏依然高高地举着手机，我放下电话，举手给他就是一拳头，“好啊，你在耍弄我！”
“哎哟，到了你的地头，就这样请我？这可是我小妹的家哦，你妹夫不卖帐，小妹总不至于把我拒之门外吧！”谢港宏拉着楚楚的手大摇大摆地踱入室内。
楚楚进门便到厨房给露露帮忙去了。我把刚泡好的茶递到谢港宏的手上，问道：“宏哥，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无事就不能登三宝殿啦！今天只想讨顿饭吃。”
“你们也真是的，过来吃饭就事先通知一下，让我们有个准备。我这就下楼去添点菜。”
“那就不必费心了，有什么吃什么呗！”谢港宏拉住了我的衣角，笑容满面，“哎，杭城的生意还好吗？”
我递过去一根烟：“天天有你的新货供上去，生意不好才怪呢！”
“我是后方，只负责提供枪支弹药，仗能不能取胜，关键还在前方。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攻坚战一定要打好。哎，《八仙拜年》销得怎么样？”
“不是很理想，至今为止才销了一万多套！”
“不用急，一点都不用急。”谢港宏点上烟，慢吞吞地抽了一口，嘴巴一张，吐出一串白蒙蒙的烟雾，“这几天这套带子应该唱主角了，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赌一码！”
“哎，吃饭了。你们两位一见面总有谈不完的话。港宏，过来帮忙端菜。”楚楚站在厨房门口扯着嗓子喊。
“我来，我来！”我抢先进了厨房。
谢港宏打开活动小方桌，客厅成了临时餐厅。菜还真的不少，摆了满满一桌子。露露还特意一边看菜谱，一边为我做了几道杭城名菜，有“西湖醋鱼”、“雪菜扣肉”和“油焖春笋”。今年虽是年前春，此时能吃到如此鲜嫩的细竹笋，还是有口福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变着法儿搞到的。
谢港宏瞧准瞪着小眼睛的“西湖醋鱼”，一边品味，一边评头品足：“OK，味道纯正，有江南风味。不过火候似乎过了一丁点。”他挟了一块鱼肉塞到楚楚碗上，“你也尝尝，咱露露菜烧得多好，哪像你，只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大哥，我也刚学起来做菜，你就别取笑了！”露露挟了一挟春笋悄悄塞进我的碗里。
谢港宏眼尖，这回又捡到了话题：“有些人真是偏心眼，只要老公不要大哥啰！”
沙发上的手机跟着凑热闹，我赶忙做了个鬼脸，接听起来：“噢，是虹云……行，我这就去商量，尽可能吧……OK，bye！”搁下电话，我把脸转向谢港宏，兴高采烈，“你估计的没错，《八仙拜年》卖疯啦！6万套现货一干二净，雷天久订得3万套只给了一半，他现在还在杭城发牢骚呢！我想同童老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加一点单子。”
“童老板现在也压得喘不过气。不过，这个忙他是一定要帮的，他如果不答应，我就懒在那儿不走了！这样吧，我那里还有4万套现货，你先发过去应付一下。”
“可是，人家已向你订单了？”
“我的客户春节前10天内提货，你先发走，等这边加工出来顶上去正好，关键时刻打一下时间差尤为必要。”
我点了点头，由衷地佩服谢港宏，他总是把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紧凑，那么恰到好处。一碗饭很快就吃完了，露露又给我添了大半碗，我感觉今天胃口特好。这时，手机又奏响了音乐，这回是雷天久的声音，他今天似乎没喝酒，话说得特别响亮。听完他的叨叨陈述，我笑眯眯地从容应对：“状告完了没有？不就是一万套《八仙拜年》嘛！听着，4天后到公司提货……什么？又加码了！你不要得寸进尺，最多两万套……OK，bye…bye！”
谢港宏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你的方案，我斟酌了，挺好！你考虑的问题就是比我周到，我们合在一起是一个铁榔头，分开时又能各自为政。春节过后，马上叫露露和楚楚去物色一下房子，先给你的办事处租一套办公用房。”
露露挨着我坐定：“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把电器公司那边的工作辞了，你以后就好好帮帮萧老板吧！”谢港宏替我说出了心里话。
我拉住露露的手，用眼征询。她点了点头，把脸贴在我的肩上。用意很明显，她是在悄悄告诉我，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一只得力的臂膀了。
“还有，那天我说过的话算数，阿文就跟你了，以后还可以叫他兼职当司机。”谢港宏想得很周到，助手、司机一并给我配备齐全，他稍稍顿了顿，开始涉及中心议题，“目前CD市场已经很红火，春节后得马上行动，第一批最少也得制作100个品种。我们只能用品种齐全的优势去赢得市场的份额。可我选来选去，手头上能用的音源还不到30个版。”
我对此早有考虑，说起话来自然胸有成竹：“邓社长曾许下诺言，他们出版社的几百个品种任我挑选。我想，从中选几十个品种应该不成问题的。宏哥，不如这样，春节过后你到杭城来，我们一起去挑选，你懂行，你最有发言权！”
“OK，一言为定！”谢港宏如释重负，他嘘了口气后，拉着楚楚的手，起身向我们告辞，“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有事明天再谈，两位明天一起过来吃中饭吧！”
我和露露一直陪他们到底楼，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昏昏沉沉的夜色中。
5
园内亭亭修竹迎风摇曳，一轮满月挂在中天，皎洁的清辉把夜色铺垫得一片斑斓。
“今晚月色真好，我们到园中坐坐。”我提议道。
露露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修竹中间的那条鹅卵石小径手挽手地走着，露露不时地用脚尖踢飞一颗颗散落在路中的小石子。在园子正中的假山旁，我们互相依偎着坐了下来。
我说：“露露，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她说：“灏儒，你怎么又说这话了？”
我想起抽屉中的那张照片，故意拿话试探：“其实你真不该跟着我白白糟蹋青春，凭你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位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
露露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时内有点心慌意乱，但这样的尴尬一闪即过。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清而腴，丽而则，逸而敛，婉而庄，唇齿轻轻启动，说话如明月清风：“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幸福，也很满足。现在我已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想得到的一切，其它已别无所求，只要拥有一天，我便会珍惜一天。”露露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始终在我的脸上扫描，“我现在只想多帮你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哎，你昨天好像说公司的LD断货了，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
“那就抓紧进一点，再拖延就过年了，是资金短缺？”
“不！主要没时间。”
“别懵我了。我知道你现在资金紧张。”露露的脸在我的胸口上挪了挪，她的手在我的身上轻轻摩挲起来，“我手头还有9万元钱，原想买套房子，虽然可以银行按揭，首付款最低的也要12万左右，此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这点钱暂时也用不上，不如你先拿去派点用场。”
我脱口而出：“这怎么行，我再穷也不用女人的钱！”
露露忽地从我的怀中挣脱出去，她再次用眼死死地瞪住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的钱又怎么啦？我这钱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知道说漏了嘴，拍了拍脑袋，赶忙解释：“露露，你领会错了。孤单一人闯世界不容易，这钱是你省吃俭用一分一厘积蓄起来的，我这边万一有个闪失，岂不害了你！”
“我们之间是谁与谁啊！用得着这么推来推去吗？”
露露是一片真心真意，我如果再执意推搪反倒没了人情味，她既然把女人最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我，同那相比，这区区的几万元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我萧灏儒自己心里有数：“露露，春节后我陪你一起去看房子，有适合的就买下来，不够的部分和月供的钱全部由我负责，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露露又把脸贴到我的胸口。
第八章
1
滚滚的钱江在窗口下悄悄淌过。五彩的灯光和缤纷的烟火把除夕的夜空烧得通红通红。洪亮的钟声划破夜空从江的对岸传来。新年脚步悄悄临近。大家不约而同地跟着钟声数起来：“1、2、3、4……”，数到95下时，电视屏幕上的时针正好指向12点。度假村内一片欢腾。
传呼机响了，我轻轻一按，跳出一行字：“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我知道，这是露露给我的祝福。虹云问：是谁Call的传呼？我说：谢港宏。于是，虹云便说道：“宏哥给我们帮的忙真是太大了，以后得好好报答。”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虹云的话是出自内心的。谢港宏不但在事业上帮我走出了低谷，且在心旅上帮我开垦了一方“处女地”。对于这一点，虹云，你又将作何而想呢？
新年的头几天，都在度假村里度过的。婷婷动不动就拉住我的手撒娇：“爸，你今年去赚更多更多的钱，明年带我们去更好玩更好玩的地方过年。”
唉，这钱真是好东西。粗粗估算了一下，公司开业的两个月时间，竟赚了180多万元，一套《八仙拜年》发行了15万套，就带来了70多万利润。从此以后，萧灏儒将告别无米之炊的苦日子！
2
元宝滚进店堂里
货物充足品种齐
开门喜迎八方客
生意做到意大利……
新年开业的头一天，店内的音响正在《滚元宝》。我和虹云会心地笑了笑，径自上了二楼。虹云将一叠资料递给我：“这是公司的年度报表，简直不敢相信！”
“我早就估算过了，就是不看报表，收支情况在我脑中也是八九不离十。”给虹云泡了一杯茶，心里有些许沉重，“虹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你把公司的事务处理的妥妥贴贴有条不紊，我真不知该怎么感激你。”
虹云淡淡一笑：“咱们还用得着说这些嘛！老实说，我在这儿干得确实挺来劲，心里也充实。灏儒，新的一年，我主内，你主外，咱们再好好干一场。”
“好啊，有你潘总的这句话，我累死也心甘情愿的！”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竟然有些许湿润。
“萧总，潘总，向你们拜年啰！”彭亚筠笑容可掬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双手一拱，妙语连珠，“祝你们一年更比一年好，新年更上一层楼！”
我纠正道：“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大家。”
“萧总，潘总，拜年啰！”老殷和燕燕也过来凑热闹。
走马灯般，走一批，来一批，熙熙攘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舒心的笑容。办公桌上的电话也不甘寂寞，这是新年开业之日的头个电话，从遥远的粤都传递过来一条本应振奋人心的信息，然而，我却感到了无所适从。
喜耶，忧耶？让我欢喜让我忧。
3
从机场接回来的客人，不但有谢港宏和楚楚，还有我日思夜盼的露露。
在“望湖宾馆”吃了中饭，寒暄了一阵，把楚楚和露露扔在房间里，我和谢港宏乘上邓嘉臻派来的车子到出版社办事，选了50多个音源，不到一个下午，就把所有手续全部办妥。邓嘉臻拿着我交付给他的支票，喜笑颜开。
开着邓嘉臻的车子，到宾馆接了两姐妹后径向公司驶去。
虹云和燕燕等早已在营业部大门前翘首顾盼。
“这位是白露小姐，谢太太的妹妹。”介绍露露时，我特意作了强调。我的话说得不是很自然，幸好虹云没在意。
谢港宏在营业部内转了起来，这边柜台上瞧瞧，那边货架上翻翻，时不时同营业员交谈几句，偶尔还与进货的顾客聊上一阵。我们就像陪同领导视察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兜圈圈。营业部转够了以后，谢港宏背着手昂胸阔步地上了二楼，径自进了我和虹云的办公室。
我把客人引进会客室，燕燕忙着泡茶，虹云挨着露露坐下。一切就绪后，谢港宏发表了宏论：“萧老板，萧太太，百闻不如一见。看到你们的公司如此的上规模上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