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偷-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了考试,多花点钱买考卷我们都是愿意的,别说买本书。当时大家并没有什么不愉悦的感觉,于是纷纷掏钱,心甘情愿,觉得这本书到手,考试卷就到手了,一百分也就随之到手了。
第二天,法理课上,施老师把课本运到了,一本本地发给我们。一本淡蓝色封皮的书,编著人就是施刚和法理学老师,出版人就是我们学校。一共两百页的书,装帧简陋,印刷粗糙,纸质低劣。仔细翻了一下内容,非常失望地发现,完全是我们原课本的缩写本,不但没有什么新知识,甚至原课本上很多明确的地方,因为缩写而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按照他们编写的课本考试,相信我,绝对通不过的。我坐在座位上,毫无兴致地翻着这本书,突然觉得很恼火,顺手就把它扔到了离座位不远的垃圾筒里。“啪”的一声。
然后我才突然想起来,这是在教室,所有的人都在。我惊愕地抬起头来,发现法理学老师和施刚老师,以及全班的同学们,都在愣愣地看着我。
9
大家都觉得我不是个好孩子,没什么认真的时候。其实我这人胆小而善良,是个老实孩子。
我的成绩并不好。我倒觉得这是件小事,没什么不能理解。可是,偏偏周围没人理解。从小到大,我基本上是在这样的批评下长大的,“你这孩子蛮聪明,为什么偏偏不用功呢?”我无法对所有这样质问我的人解释,他们教育我说,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只有学习。但我无法辩解说,我不曾希望自己当个学生,我不想承担这个任务。所以,理所当然,我也不追求当优秀学生。
他们问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总是茫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其实没想什么。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当个学生,为什么一定要按规定去做某件事。却不能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段安静的时间。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身体内部又发出那个低柔的声音。她说,每个人有所不同,每个人都应该想想,而不是一直过着理所应当的生活,从不想想都为了什么。
你闭嘴。我不耐烦地回答。班长惊愕地闭上嘴,看着我,说,“怎么?”
我说,“没事,突然想起一段台词。对了,你爱看电影吗?”
自从和班长混在一起后,他就像雷锋那样,主动从父母师长那里接过了教导我的任务。他说了许多话,都是苦口婆心的。比如,上进心是一个人生存的基本素质。好好学习,就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有好的收入,嫁给一个像他这样负责任的好男人,过好的生活。
对了,他还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这句话,无论是我的父母师长,还是男女关系经验丰富的漂亮女生,都没有这样说过。班长某一个晚上,清晰肯定绝对地说,他认为,一个女人的综合素质不仅体现在对工作的把握上,如果她的个人生活失败,没能嫁一个给她好生活的男人,也只能说明她的综合素质不行。
他的话让我想了半天。在卧谈会上,我把这话重述了一遍,让各位室友来分析一下。漂亮女生想也不想,就点头称是,“当然啦。一个成功的女人,肯定是要懂得经营。从小咱们就得知道,工作是卖自己,嫁人也是卖自己,怎么卖都是卖,干吗不培育综合素质,卖个好价钱?”
她说话的时候,沈阳和我都坐在桌子前,借着烛光嗑瓜子,听完她说,沈阳狠狠地呸了一声,咕噜一句,“你还真现实。我都恶心了。”
我吓了一跳,生怕脾气不好的漂亮女生跳下床来给她一个大耳光。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漂亮女生连动都没动,嘿嘿乐了,“随便你。我也只是说说,没叫你跟着做。你过你的高雅生活呗,谁妨碍你了。”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被食物撑着了,还是被这句话刺激了。身体内部那个声音开始变得焦急。她压低了声音,清晰而迫切地说,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一段安静的时光。真的。听从自己的热爱,永远不会错。
我用枕头压住脑袋,努力想阻止她在我身体里聒噪。我问她,你为什么不给我安静的时光,让我好好想想。我不断地重复这个问题,直到睡意侵略我的大脑,她的声音悄然消失在茫然的睡眠背后。
然后,在一片白花花的茫然之中,开始某些奇怪的场景。阳光大好,天空却落着雪,我穿着短袖衬衫牛仔裤参加一场群情振奋的婚礼,身边是西装革履的班长——不瞒你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话肯定源于形容班长这类人。婚礼在绿意盎然的草坪上举行,空气中充满了干燥的烤玉米气味,以及潮湿的海水气味。漂亮的姑娘们穿着短短的裙子,光着脚走在柔软的草地上,身边陪伴着一个个衣着得体、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们一对对地走过,消失。最后,草坪上只余下了我和班长两个人,他侧身微笑,对我说,“我是个法官,你是书记员,我们可以有自己的房子了,父母也都同意了,咱们终于可以结婚了。结婚后,咱们……”
话音未落,我们的身后就拥满了人。那些刚才消失的人都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高声喧哗,大笑,“是呀是呀。你们结婚是件群众喜闻乐见的事,你们就结吧。”
一个姑娘把手中的花瓣撒在我脸上。我醒了。沈阳正在打扫卫生,她的掸子扫在我脸上,一股清淡的尘埃味道。
下午,阳光正好,我躺在宿舍里晒太阳,懒洋洋地看一本据说充满人生哲理的小说。但是阳光真的太好了,天色像光鲜的苹果那样明亮、红润,阳光诱惑得我不想看书了。书这东西,不是说些不证自明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就是试图求证一种不存在的东西的存在,都他妈的废话。
我放下书,闭着眼睛琢磨是不是该下楼散步,或者约个人打羽毛球去,就听到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乐蓓!”一听就知道是谁。我探出头去,看见班长手搭凉棚抬头望,大声叫道,“走啊,咱们去图书馆学习去。”
晕倒。在这样好的下午时光,去图书馆。周围宿舍顿时探出好几个好奇的脑袋。我理解,大家都想知道这么勤奋的人长什么样,能不能当偶像派。我看着班长背上硕大的包,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谁让你探头,你不会装不在啊?
但我总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我老老实实收拾了书包。天知道这有多难,没有一本想看的书,我刚才一直在想的就是书里全是废话,这会儿怎么可能看得进去书。
我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打开门,穿过阴黑的、散发着潮气和腐败气息的走廊,脚步越发沉重,最后走向阳光灿烂的班长,看见他笑容可掬的脸时,我恨不能把书包砸在他的脸上。
从宿舍到图书馆的路两边,长着一种奇怪的树。这种树四季都像在开花。叶子始终是绿的,从春到冬,绿色越变越深,叶尖翻飞着一片毛绒绒的白色。其实并不是花,但看起来总是像花。风一刮起来,叶尖上的白毛就纷纷往下落,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馨香宜人。
我忧伤。
我忧伤。这么好的时刻,我偏偏是和班长走在这条路上。他不断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又一本的白皮书,说,“你看,这是《妇女儿童保护法》;你看,这是《保险法》;你看,这是前段时间市公安局补充制定的治安管理条例。多学点,将来才有前途啊。”
差得太远了吧?你到底想干吗啊?我很想问他,但还是没问。
我高高地昂起脑袋,让那些白色的飞翔物落到我脸上,一声不吭。哪怕只是这短短的一条小路,也让我享受一下阳光、清风、安宁吧。上帝,请你保佑我。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干扰,也别让他干扰到我的内心。外面的世界属于他的话,请你把内心还给我。
糟糕的是,班长并不感知自己的聒噪,还是在不停地用他奇怪的口音喋喋不休,前段时间施老师发的案例你看过了吗?分析过了吗?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嘛。对了,你记得那个男友看着女友吸毒致死的案子吗?你怎么想?还有那个私生子的父亲要求姓名权的案子,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怎么办?我抬着头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想法。爱怎么办怎么办呗,难道我还真以为自己的意见有用,或者能填补我国法律空白?难道我真的被赋予重任,需要为法制建设添砖加瓦吗?
我真惭愧自己不求上进,但是我觉得这一切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不信仰这些,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地方,我能够控制和掌握,实现我自己的愿望和生活,就够了。
唉。说到底,其实我自己的愿望和生活是什么,我也没想好。只是清楚地感觉到,不是这些罢了。
那么,我该怎么办?找份工作,找个男人,终了这一生?表现一下我的综合素质,还是纵容自己这样在不明不白中虚度或寻找。
唉。没想好,没想好。我只好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装腔作势地说,“别挡住我的阳光。”
10
混来混去,终于混到了实习。那段时间,大家都散漫得可以。没什么必须的课要上,只是一家家单位来看看,拎走几个人。大家都在学校里游手好闲,或者各显后台,找家好的单位。经常晚上一帮同学们就约了去喝酒,有的时候会有一两个年轻老师。那段时间,我们所有同学几乎都变成了酒神和睡神。
有一天,我们去喝酒的路上,正碰到施刚从外面回来,他刚进校门,就被我们死缠烂打地拖了出去,跟我们混在一桌喝酒。快要离校了,谁也不怕他,大家合伙灌他。喝到一半时,一个考试不及格的男生问他,“施老师,你看,我的民法考试只差两分,你能不能给加上?两分呀,还得我跑来补考。很麻烦的,对不?”
施刚脸一板,摇头。
男生也喝得有些高,涨红着脸,瞪大眼睛问,“一杯酒多少分?”
施刚想了一下,“两瓶一分。”
同学们起哄,立刻把四瓶酒摆在男生面前,“喝呀喝呀,喝了就不用补考了。痛快点。”
男生眼睛里都已经喝得充满了血丝,瞪了半天眼睛,在众人的起哄和取笑声中,拿起酒来,一口气接连喝了四瓶,然后立刻拨开众人,冲出去找厕所了。
施刚嘿嘿一笑,说,“加分当然要付出代价。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施老师!”大家歪七扭八地挤成一团,齐声说。
继续喝酒的时候,施刚越来越兴奋,话越来越多,开始追问大家,哪个还希望加分,就自己灌酒。别人还没开始灌酒呢,他自己就跑到厕所去吐了。
原来他这样不经炼。趁他不在,也趁着大家都酒劲正浓,兴奋异常,有几个男生开始力劝沈阳把他扶到后山上去办了。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觉得今天晚上就是婚事的好日子,把沈阳纯情的少女情怀当成了一种聚众娱乐,仿佛他们发生点什么,群众非常喜闻乐见。
沈阳是个傻乎乎的人,或者说,是酒劲闹得她比原来更傻。一开始别人说,她就羞红了脸,后来眼睛发亮,最后,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真的站起来了,哗地把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都掀了,拦住刚打算坐下来的施刚,拽住他就走。她虽然很健壮,显然拖动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还是有点力不从心,才走了两步就滑了一跤,把施刚给摔清醒了。
施刚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四下看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发亮,拽住我的手,说,“来来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我受了惊吓,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回头看沈阳。她倒在地上竟然像睡着了一样,一只眼睛半张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上,腿缩成一团。一群人正在努力拽她起来。
施刚和沈阳都是撒酒疯。我也是。大家都是。可是,事情演变到这一步,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懵懵懂懂被施刚拽着走完了一条好几百米的小路,人才变得清醒,在树下站定了,不肯再往前走,“施老师,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他回过头来,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身上的酒气和树叶绿色的气息一起被风刮过来。这样的气息弥散,大约他也是清醒了,所以显得冷静且坚定。
“什么礼物?”我们已经站在他的宿舍楼前了,他房间的灯黑乎乎的,如果我跟他上楼,保不准他就把我办了,今天晚上就是我婚事的好日子。我虽然满腔对老师的尊重,但是仍然忍不住狭隘地想到这个。
“好。你在这里等着。”他转身往前跑了几步,步子还是有些踉跄。
“Spring; spring; spring。跳出一段春天来。”我的血热乎乎的,在皮肤下面疯狂地奔跑,让我有种遏制不住的冲动想做些什么。于是,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叫喊,然后又大声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停下了脚步。我只能看见他的身影。他如果不是个子矮,身形倒也算健美。
“没有什么!”我对着他喊,笑得更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