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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至第六章
《水窗帘》
悟空著
想你,在时间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爱你,在离别后像潮水一样聚集
往日的点点滴滴魂牵梦系
伴你到永远,永不分离
让我们紧紧拥抱,哪怕一瞬间死去
无论惊涛骇浪,无论狂风暴雨
我要你伴我在朝朝暮暮的厮守里”
想你,我们一起走过的四季
爱你,那相拥时春潮澎湃的气息
无悔的一生伴你我爱情的脚步
生死相从的依恋,永不分离
让我们相互依偎,支撑起我们共有的天地
无论天空多阴霾,无论身处绝地
我要你,伴我在生生世世的轮回里……
一
许多偶然的出现就会有一个必然的结局。
唐小妮和康鑫就是这样。
三个月前的一天,唐小妮和沈达协议分居了。沈达带着他不多的东西离开了家,小妮没有在这间屋子里多呆一分钟,拉上儿子小泽,登上了南下的飞机。
家总是要回的,三十岁的女人是有束缚的女人,况且,她剩下的只有儿子和房子还有银行里那为数不多的存款,她结束了维持了六年的婚姻。
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小妮靠在纯白的真皮沙发上,看着被自己辛辛苦苦打扫了一天的屋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防盗门外,是将要丢掉的垃圾,其实有些东西早已成了垃圾,但就是舍不得丢掉,现在才知道既然已经成了没有用的东西,丢掉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就像沈达和他们的婚姻……
好了,不去想它了,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小妮摇摇头,把自己的思想拉回来,她不愿意想起他,因为他会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站起来走到音响前打开了音响。一首舒缓的萨克斯乐曲立刻在房间里温柔地弥漫开来。那是小妮最喜欢的曲子——《RIGHTHEREWAITING》。
刚认识沈达的时候,唐小妮到北京已经八年了。她是十七岁那年来的,在首都师范大学读中文系,她在上学的时候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她甚至不去正眼看他们,因此那些自以为是的男孩儿们在背地里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冷面阿娇”。她最要好的朋友是虹,一个从青藏高原披荆斩棘“杀”过来的女孩。
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唐小妮没有工作,她在商场做过促销员,在天桥上卖过玫瑰花,给七岁和十五的孩子做过家教,她要解决温饱就必须去工作。后来她被分配到了一家三级二类的市级幼儿园。也是在这儿,她认识了沈达和肖宁。
肖宁的女儿雪雪在小妮的中一班,早接晚送的,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有一天肖宁蛮认真地对小妮说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小妮红着脸莞尔一笑未置可否,没想到周末肖宁来接孩子的时候,身后就多了一个人,肖宁向小妮介绍,这是他的同事沈达。
虹也认识肖宁,并常常当着他的面夸奖他,她最经典的一句赞美之词就是——肖宁啊肖宁,别看你长得黑,可满脸放光辉!黑得艺术,黑得有水平。肖宁真的是这样。皮肤略黑,伸缩性却很好,用他的话说,这叫皮糙肉厚。他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虽然算不上魁梧,但看上去却很结实。
虹和他开玩笑说他是二等残废,而肖宁不急不恼地仰着头为自己辩解:“看来你学问太浅,有句名言说得好,‘浓缩的才是精华’!你看咱们伟大的邓主席,个子也不高,可是人家能做国家领导。电线杆子个高,能当国家主席吗?”
这就是肖宁。小妮欣赏他的幽默、风趣和开朗乐观,也钦佩他的待人热情和诚恳。他是中翊服装公司北京部的市场经理,小妮和虹去过他的办公室,是去看一些南韩来的裙子。后来小妮和沈达开了一家“小豆豆”服装服饰股份公司,肖宁也入了五万块钱的股金,其实他是在帮助他们。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也就没有今天小有名气的“小豆豆”。
他带着他们南下广州,北上内蒙古,有时还会去俄罗斯,从服装的发展趋势到色彩的谐调搭配,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教给小妮,小妮很好学,几乎没用肖宁费太多的心思。第二次去进货的时候,小妮单枪匹马自己一个人就把店里的货上得又好又价钱合适。并且肖宁对小妮在审美方面非常欣赏,觉得她眼光独特,品位不凡。
“小豆豆”在开始经营的第一年,除了费用到年底一算,净赚十二万。肖宁收回了股金,和唐小妮成了好朋友。
肖宁也没有想到沈达是这样一个人。六年以后,全国人民都脱贫奔小康了,唐小妮和沈达却友好、理智、平静地分手。拥有七八十万资产的“小豆豆”给了沈达,唐小妮和五岁的儿子小泽留在这套两居室的房子里。
到了这个年纪,或者说到了这个世纪,除了钞票之外,恐怕没有什么比它再重要的票证了,更不用说那一纸离婚证了。因此他们只是“分开”,沈达依旧有家里的钥匙。小泽还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幸福儿童,有漂亮温柔的妈妈和不经常在家却也还记得给他买玩具的爸爸。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也许这就是唐小妮的生活。她喜欢平实和安静,和沈达单纯的分开也许算不上最好的办法,也不太符合当今时代的潮流,但对他们似乎很合适,总比把两个人都弄得灰头灰脸好得多吧!我们不是预言家,也无法预测未来的事情。这是真的。
二
几年来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悠闲、轻松过。带着儿子在外面游山玩水地逍遥了两个多月,回家也该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收拾屋子,清理衣服,甚至刷卫生间的马桶都让她感到是那么的快乐。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家彻底地打扫干净,沈达的东西全都让他拿走了,但在床底下,衣柜里,还有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仍然发现了如领带夹、打火机和未开封的袜子、内裤什么的小东西。小妮全部扔进了垃圾袋。她知道沈达现在不需要这些。
真的,功夫不负苦心人,现在的家焕然一新了。原来的墙纸被她换成了古雅的壁布,地毯由原来的浅灰换成了米黄,这张大床小妮没换,因为小泽星期五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是必须和她睡在一起的。自从有了小泽,他们几乎没有分开睡过,她喜欢小泽身上的乳香,更喜欢他在夜里时时刻刻追踪自己的小脚丫,那是一种甜蜜的、纯粹的依靠。一个小孩子需要这种依靠,而一个母亲则依靠孩子的依靠。
另一间居室里是写字台、书柜和一张单人席梦思,也是新买的。沈达回来就住这间。平时就是小泽的玩具室。
小泽,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小妮自己干的。她喜欢这样的日子,也喜欢干完一天的活后,把身体泡在乳白色的浴缸里,让暖暖的水流把自己包围起来,休息放松。然后穿著那件真丝的宽宽大大、长度拖到地面的曼尼芬睡衣,光着脚在柔软的的毯上走来走去。她喜欢清爽的皮肤贴在面料上的那种凉凉的、滑滑的感觉。
她努力控制指自己的思维不去遐想和瞎想,因为这只会让自己更加苦恼。每天她都会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的。她可以没有时间概念,在睡醒觉之后,穿上不太扎眼的衣服,带上卡和现金到冷气十足的商场里去消费,也会乐此不疲地穿梭在秀水街或者万通一个个琳琅满目的摊位前,足足地过一把砍价的瘾。她会一次从音像店买回四五张言情片的VCD盘,在家关上门,从日落西山看到东方发白。她会到“奥华”买一张刚刚放映的进口大片的电影票,再买一些零食,坐在舒适的座位里欣赏惊心动魄的杜撰故事。她也会在星期五带着小泽去他喜欢的麦当劳、肯德基或者儿童游乐场让小泽玩个痛快,然后买一大堆的玩具、小食品,打车回家和儿子一起玩火车侠或者看动画片。
自从沈达走后,她几乎不动烟火,一个星期去超市采购一次冰箱食品,有时也带小泽一起去,然后吃的问题就再也不用发愁了,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是周末,小妮不管有多大的事都放下,全心全意地陪小泽。她像是在补课,因为自从有了“小豆豆”,小泽就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唐小妮忘不了,那时小泽才八个月,店里忙,顾不了孩子,经常是最后一个被接出来。有时还要让肖宁去接,这倒也不错,锻炼得小泽和比他大两岁的雪雪的关系异常亲切,和肖宁就更不用说了。
那年小泽得了支气管肺炎,高烧四十一度,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在急诊室输液,孩子小,输液的针头要从头部的血管扎进去。小妮按着孩子的头,看着他睁着眼睛拼命地哭,那无辜的眼睛分明在喊:“妈妈,救救我呀,救救我呀!”当时的小妮心痛如绞,泪落纷飞。
因此现在她有时间了,她要补课,把欠孩子的爱和关怀统统补上。而且,五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有记忆了,她要让他的视野开阔。所以他们去军事博物馆看飞机大炮,去香山植物园认树枝草叶,去自然博物馆看恐龙的化石和泡在福尔马林药水里的人体零件及动物的胚胎。还有那干枯的还能看到阳具的木乃伊。
这些都是小事,但在那曾经忙碌的日子里却是奢侈品。
三
昨天打电话给虹,约好今天上午十点在燕莎门口见面。
这是最舒适的一个夏天,空调把房间的温度调节得恰到好处,人家都冬蛰,但她唐小妮今年却是夏蛰三伏了,整整在家呆了六个月。这不,八月份她报了艺术学院的舞蹈提高班,上了两次课,小妮的感觉还不错。在首师大的时候她就是学校里公认的“舞”林高手,曾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比赛,还拿了个一等奖呢,人们都说她是那只最美丽的小天鹅。不错,她是领舞,是那只头戴皇冠的小天鹅。已经好几年没练,肢体似乎都僵住了。她要把他们都活动起来。
出租车还没停稳,小妮就看见一身酷装的虹边东张西望边对着耳朵边的手机眉飞色舞,不用问小妮就知道,肯定又遥控她那位抗战了八年的男朋友呢。
看她那身装束:浅色的吊带背心,小的像没穿似的,除了胸部,全露在外面了。她也就仗着她的胸小,再大一点恐怕都罩不住。那被彩笔圈了重点的肚脐上,摇晃着几个银色的圆环。胯上面包裹着一条月白色的短裤,短得都能看到屁股蛋下面的那条弧线。
小妮从和她住一个宿舍的时候起,就特羡慕她这两个小巧的乳房。不像自己,过于丰满。连文胸都不好买。小妮对身上唯一不满意地的方就是这个部位。生完小泽之后,曾下决心好好修理修理它。她悄悄地去了很多地方,有大医院,也有小的私家诊所。可每次都以羞于启齿而告终。
小妮也留心过大街上五花八门的广告,但她发现几乎全世界的女人都在想办法把自己的那个胸部弄大而不是弄小。好容易发现一个可以缩小的吧,一看那广告词,“随心所欲,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妮伸了伸舌头,又联想到当初海飞丝的广告语:头屑去无踪,秀发更出众。被假冒伪劣的一克隆,摇身一变就成了:秀发去无踪,头屑更出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算了,反正现在它的所有权已属于自己,将就着点吧!谁叫自己的胆子比麻雀还小呢。在这个观点上,虹和她相反,对她的胸赞不绝口。说她的乳房绝对是国际标准。看来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尺度。
小妮笑着摇摇头,向她走去。
“嗨!小妮,在我没被晒成干儿之前你终于来了!”她夸张地叫,眨着两只涂了金粉的眼睛,同样泛着光芒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
“今天没那么热,你怎么穿着内衣就出来了?这要是碰上狼可合适了,不用进行食品加工就可以直接食用。”小妮笑着捏着她纤细的胳膊说。
“真狼都被国家保护起来了,色狼满大街都是,我都碰上好几只了。”虹一脸的满不在乎挽着她的胳膊,走进了购物中心。
小妮和她一进商场立刻就成了一道靓丽夺目的风景。同样都是一米六八的身材,却绝对是两个世纪经典版本。唐小妮一头浅棕的长发从中间分开,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随着身体的摆动轻轻飘舞。宽而饱满的额头,平滑光洁。黑而弯的眉毛下双眸如星,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美丽得让女孩们都妒忌,但在这双眼睛里充满的却是她这个年龄所不该有的与世无争的宁静和令人不解的冷漠。
也许就是这种曾让无数男人望而却步的冷漠,像一道无形地屏障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