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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却也落得个被“捉鳖”的下场,而且绝对是“御赐”的。
“还不接着?”隋景那边口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又把瓷盘往她怀里一推。
璇玑无奈,只得接过盘子,愁眉苦脸地拿起一个奶子饽饽就往嘴里送。本想胡乱嚼两下赶紧咽进肚子里,却看到对面隋景一脸得逞的狂笑。璇玑又仔细嚼了几下,并没有发现这饽饽有什么异常的状况或味道。她疑惑地看向隋景。
“快吃吧,这真是皇上赏你的,说你今儿向着他,没有听李谙达劝他少进酒的胡话。皇上今儿可真是高兴透了。”隋景笑着对她说。
璇玑听了,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拿起另外一个奶子饽饽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隋景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他又开口道:“不过,因为你没按李谙达的嘱咐做事,所以我遵照李谙达的吩咐,在上面撒了些巴豆粉……”
还没等隋景把话说完,璇玑已经飞快地跑出乾清宫,蹲在一个盂盆旁狂抠嗓子眼。追出来的隋景站在一旁笑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继续说道:“李谙达说了,吃了巴豆粉夜里肯定会闹腾肚子,会影响到皇上的休息,所以你今晚就不必当值了。”
璇玑转过头来,无语地指着隋景,送给他一个“算你狠”的大白眼,便向住处飞奔。她需要大量喝水,来稀释刚才吃下的带有巴豆粉的饽饽……
站在夜色中的隋景笑看着璇玑的背影,突然轻念起了一句戏词:“枉你成仙家,也脱不了这八八劫难,九九轮回,实实在在的俏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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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年的塞外出巡,胤?被指定为陪同皇子之一,这让璇玑略感欣慰。虽然不能和他有过多的言语,也不能和他亲近,可只要常常能看到他,她就觉得安心很多。胤?那边也表现得非常正常,一如别的皇子对她的态度。可也就是这样,倒让璇玑有些摸不透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但有时看到胤?注视她的眼光中,似乎又包含了很多没说出来的言语,她确信他认出了自己。
可惜好景不长,六月初,五阿哥和十阿哥陪同皇太后前往热河,留守京师的三阿哥就开始向康熙上折子说京中值班阿哥人手不足,请前期陪同去狩猎的阿哥们回去几个。当然没人心甘情愿地回去,可老爷子一道旨意,就把老四、老五、老九和十二阿哥给打发回京轮值去了。胤?临回的前一天,璇玑悄悄去看他,结果被他发现。他引她到了一个无人的僻静处,把身上戴着的那把小腰刀给了她。璇玑认得,这把小腰刀是老爷子赐给胤?的,他从小就戴着,很少离身。璇玑捧着小腰刀看向胤?,胤?只是笑了笑,简单地说了句“塞外野兽多,你拿这个用来防身吧”。璇玑不舍得他走,可她知道,老爷子的圣旨是不容人违抗的,就算她想他留下也无济于事,他还是得走。璇玑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再说些什么。可胤?那边却只是笑,用手指划了一下她因不甘心而无意识噘起的嘴,笑道:“都可以挂油瓶了。”
璇玑被他的举动给逗乐了,刚笑出来,就被紧紧地抱进了他的怀里。她贴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涌向全身,她只想和他这么静静地呆着,却听胤?轻声念起了偈语:“稽首三界尊,皈命十方佛,我今发宏愿,持此金刚经,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璇玑知道他说的跟《金刚经》有关,可自打穿越后就对佛法敬畏不敢近观的她却不大明白其意,只好抬头茫然地看向胤?。
胤?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般若①化舟渡苦海,菩提②为心过红尘。”③
璇玑用下巴在他胸前磕了两下,笑道:“说人话,不许念佛语!我本一凡人,暂还不能通达佛的境界。”
胤?亦笑:“别整天迷迷糊糊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你自己迷糊不当紧,可外界有那么多睁大了眼睛窥视内廷一举一动的人。他们看皇阿玛身边的人如此迷糊,会怀疑皇阿玛用人的眼光。驳了当今皇上的面子,罪过可是很大的……”
璇玑双手合十,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嘴里却念道:“所谓大智慧,即大愚昧,诸法无常,万事皆空,我本无相,谁能识相……”
胤?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等她那边装腔作势完了,才轻拽了一下她的发辫:“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糟蹋佛语了。虽然你方才说的也有些道理,可心里却要明明白白,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惕。”
璇玑郑重地点了点头。
胤?放开她,抚了一下她的脸颊,轻声道:“那,我走了。”
璇玑又点头。
胤?笑了笑,转身先离开。才走出几步,听得璇玑在身后唤他:“四爷……”
胤?转身,看到一张明媚的笑颜。
“不想看你离开的背影,所以,我先走啦!”璇玑飞快地给他行了一个蹲安,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狂奔去。
“哎,小心点……”胤?还没来得及喊出,她已经跑出了很远。看着她的背影,胤?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哪一次不是我看着你离去的背影?连这一次都不肯让个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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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次的出猎,确实能够帮助康熙在繁忙的公务中保持身心的安康,而且他又是个极其注重养生的人,对医术也颇有些心得,所以并没有显出那些他这个年纪的人常见的病症。老爷子不仅自己重视养生,也时时提醒身边的人要爱惜上天赐予的身体。自从璇玑接替了玉衡原先的位子,除了日常的当值外,她又多了一门功课——医术。老爷子让她跟着隋景学习那些道教里关于治疗和养生的方术。隋景天生是个作师傅的料,一边把璇玑指使得团团转,一边确实也教会了她很多关于医术的知识。特别是在塞外的时候,他带着璇玑认识了很多草药和它们的药性。璇玑对隋景是越发地景仰,也越发地看不透了。这个这些年来和她一样容颜不改的家伙,虽然自称是用了他师傅传授给他的“护体术”,可璇玑仍忍不住怀疑他是否也是一个时空穿越者。
九月回京的路上,因为雨水连连的原因,康熙和皇太后多少都染上了些寒气和潮气,引发了两位老人身体上各方面的不适。特别是康熙,他只觉得气短神散,体质一日虚似一日,喝了些温补的东西却不大见效,还极容易引发体内虚火。随行的御医中有人提起了苑家口附近的荒野中有一户专门养一种叫做“夕晖紫芝”的人家,传说这种灵芝专在夜间成形,每三年才能培养出一棵真正的“夕晖紫芝”,其性温淡,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珍贵补品。康熙听了十分感兴趣,还未回到京城就立刻派人去寻。可所有被派出去的人都空手而归,而且带回了一个让人感到极其神奇的当地传说。据说培养“夕晖紫芝”的两位老人是当地土地公和土地婆的化身,时常迁移,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住处。能见到他们的,也定是他们认为有缘的人。而且去见两位老人的人,必须在去那里的路上找足十种草药,两位老人才肯相见。
璇玑一向对这种传说抱有很强烈的兴趣,恨不得被老爷子派到那里亲自探询一番。没想到老爷子也正有亲自去寻访的意愿,于是便定下了第二年年初视察通州河堤的行程。
一回到京师,原先一直被康熙压着的关于江南亏空钱粮的事件便正式浮上水面。璇玑大概知道康熙之前如此压制此事是为了保全曹家和李家。老爷子曾念叨过在李煦和曹寅上的折子里提醒过他们江南亏空甚多,要想办法赶紧补上。可到了十月间,朝廷清查出的这些亏空仍不能被补上,连老爷子自己都觉得是该给个明确的处理办法的时候了。有大学士看到老爷子对曹家和李家这样宽容的态度,以为皇上在这件事上想帮衬那两家。于是就想了个法子把亏空的原因往皇帝身上引,说是皇帝南巡耗资庞大造成的亏空,以为这样就没人敢再追究曹、李两家的责任了。可没想到这样做反而惹到了皇帝。老爷子是什么人?能看着别人往他皇家的门槛里泼污水而不发飙么?他也顾不得什么曹家、李家了,干脆就理直气壮地自我辩解说都是下面督抚等官不遵谕旨,以迎驾为藉口肆意挪用钱粮而导致的亏空。可那些肆意挪用的钱粮又恰恰在名目上是服务于南巡的,搞得老爷子自己也甚是郁闷。这些日子以来老爷子每天沉着一张脸,弄得整个澹宁居都如乌云压顶一般。
一进十月,璇玑便觉得心慌得狠。她自己找不出根源,就偷偷跑去找太医瞧了瞧,结果望、闻、问、切了一番也没找出任何生病的迹象,太医只说大概是气候突变,她又劳累,身体才出现这样暂时的不适反应。越是接近月底,璇玑越是心慌意乱,不当值的时候几乎无法安静地独自坐一会儿,还常常一个人掉泪。可为什么要哭,她又说不出什么名堂。她本想去让隋景给瞧瞧,可突然间想到了后世一种病症的名字——“更年期综合症”——便又不好意思去让隋景诊治了。
璇玑一直在心里纳闷:难道是因为自己憋屈得太久了,而导致更年期提前?不应该啊……太可怕了……清朝有没有心理诊所……
这天她刚结束当值,正准备出澹宁居,便看到内务府总管赫奕进澹宁居向皇上回话。正巧一个新来的丫头向她请教了一些关于熏香的事情,她便耽搁在澹宁居没有走成。打发了那个丫头,璇玑又突然发现是该给老爷子上奶茶的时间了,可茶房里却不见本该当值的丫头。她想先悄悄看看暖房里的动静,再决定要不要这个时候进去送茶。刚走到门槛旁,她就听到从微敞的门缝中传来老爷子低沉的声音:
“什么时候殇的?”
“是本月的二十日。”赫奕答道。
“怎么殇的?”
“是痨病。”
“后事是怎么安置的?”
“因为是未成年的小阿哥,又是死于时疫,所以用棺椁入殓,今日便要送去城外的化人场,然后送去祖陵侧的黄花山下?葬。”
“哦,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赫奕刚要退下,正批折子的老爷子突然抬头问他:“这孩子的额娘是哪个?”
“回皇上,是四阿哥的侧福晋李氏……”
门外的璇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暗自在脑海里寻思了一遍这个“李氏”是哪个。突然,如五雷轰顶一般,她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李氏!李氏!他们嘴上说的李氏不正是以前的梁玉徽么?!那,这个殇掉的孩子,不就是她和胤?的孩子么?
璇玑心口一阵绞痛,可眼里却干涩得哭不出来。她不愿意相信听到的话,觉得一定是内务府弄错了!
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她从地上跳起来就往外冲……
暖阁里,康熙静默了良久,放下玄执在半空的毛笔,长叹了一声,把身子靠向椅背。他闭上双眼,用手捏着紧皱的眉心,一声不吭。
赫奕偷偷看了皇上一眼,觉着皇上应该还有什么话要问,所以不敢斗胆告退,便一直跪在原处。
“那个李氏……四阿哥府上可还有别的子嗣?”又过了许久,康熙低声问道。
“回皇上,还有一位阿哥,年方7岁,一位格格,年一十六岁。”
“小阿哥的额娘是哪个?”
“回皇上,是四阿哥的侧福晋李氏。据说这位侧福晋就是生下这位小阿哥后才病情加重,一直不大清醒的。”
“叫什么来着?”
“回皇上,小阿哥名为‘弘时’。”
康熙那边又静默了良久,才淡淡地对赫奕说:“你下去吧。”
赫奕小心翼翼地退出暖房,心里有些奇怪:平日里这皇家死了人,若不是内廷的哪位主子或皇上自己的儿子的话,皇上是很少过问这么多事情的。怎么今儿为着四阿哥府上一个早殇的小阿哥,就被皇上盘问了这么久呢?他猜不透皇上的心,也不敢去猜,只快步回了他的内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