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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几天,韩默的生日到了。
李言抗议未果之后,不得不响应韩默的号召,在必胜客宴请两位女博。必胜客这种东西,向来是女人吃得津津有味,男人吃得莫名其妙。李言这种不知情调为何物的“臭男人”,实在不理解这种昂贵的“外国烧饼”比街边的中国烧饼好在哪里。但既然是寿星女的坚决要求,他也只能举手投降。
在追求情调这方面,女博实在比一般女性理智不到哪里去。
临出门前,李言给韩默打了个电话征求意见,能不能让上次陪程曦回家的小钱也一起来,人多可以热闹点。
出钱的是大爷,加上对小钱上次的仗义相助十分感激,韩默当然欣然同意。
奇怪的是,到了必胜客,韩默才发现自己的生日宴会居然多了一个陌生的不速之客——一个剑拔弩张的妙龄女子。
李言介绍说是他们公司的前台,表情无奈。来的都是客,两人也赶紧自我介绍。
那女孩年轻得很,妆画得很浓,满脸不懂事的稚气。尽管用的粉饼一目了然地劣质,却仗着年轻,仍能紧紧吸在皮肤上。
韩默、程曦有点感叹,青春果然就是美丽。
这女生一明白自己面前的是两位女博士,立刻没来由地对两人产生了明显的敌意,居然立刻对程曦说出学历不能代表人的能力这种台词,并且洋洋得意地举出几个最近与博士相关的负面新闻。这种愚蠢的行为当然让众人对她的评分刹那降到零分以下。其实全中国那么多博士,爆出的新闻却也不过几条而已,算算概率比普通人少太多了,只是读书人做点出格事特别打眼罢了。
此言一出,小钱满脸愧疚,李言遍身郁闷。
所以毕加索说:“青春那么美好,为什么都浪费在年轻人身上。”
韩默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神秘地露出了准备看好戏的微笑。
鲁迅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韩默的朋友也不少,单单挑中程曦做知心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程曦此人除了性格可爱以外,也很会替人着想。
看人,不要看她怎样对自己,而要看她怎样对别人。这是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
要是这自不量力的女娃儿碰上的是研究生时代“少年心事当拿云”的程曦,少不得几句话就噎得她当场下不了台。可是她碰上的,是读博士已经读到“从心所欲不逾矩”境界的程曦,已然不在乎这种小面子。一眼便看出她的攻击背后隐藏的自卑。程曦索性给她点信心,捧她几句。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一张文凭不能代表任何事,顶多只是说我在某方面了解得多一点,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所以是不是博士其实真没什么区别的。我觉得你的妆就画的很好啊,希望有机会能跟你学化妆。” 可爱的程曦不知道,她的大度表现让自己在小钱、李言两位男士心中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
那女孩得到这种友善的回答,大大出乎意料之外,还接着攻击了几句,但明显气势已经不足,但又有点不甘心。
自卑和恐惧是世界上最让人有攻击性的两种情绪。自卑的人喜欢借寻找他人的缺点来获得自我心理的平衡。婚姻问题正是当人们面对容貌美丽的女博士的时候,惟一可以寻求到的心理平衡点。
那女孩试着转换话题,开始谈论女博士婚嫁之难。
目的婚姻的可执行性(6)
小钱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推说有事要先走。奇的是,那女孩马上也跟着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之后,程曦和韩默把两双亮晶晶的眸子转向李言,看得他打了个寒战。
“这女孩喜欢小钱,所以今天听说小钱要来见女生,于是过来搅局是不是?”韩默对自己的生日宴居然能出现这种精彩镜头大感有趣。
“也不完全是喜欢。毕竟小钱在我们公司干得不错,而且又是硕士,老板很重视他。所以这女孩觉得嫁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吧。但是小钱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今天是自己非要跟来的。”李言的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
“这么巧,我们最近也碰到一个目的婚姻的案例,并且还执行成功了哦。”程曦很高兴,读到了博士,还为这种不懂事的小女孩生气实在不大可能。
李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曦一眼。
韩默把老杨的故事告诉了李言,顺便问问从男性的角度会怎么看这件事。
从世俗的眼光看来,这个女孩子是成功了,因为她本来连硕士研究生也考不上,如今直接跳到“博士后”——成了博士后面的女人。
理想主义者韩默认为,她实际上是失败了,因为她输了一生中难得的选择人生和爱情的机会。
理性主义者程曦分析道:“既然长这么大了,但婚姻大事都任母亲摆布,说明她是个不太有自己思想的人。对这种人来说,找一个思想能力强而经济稳定的男博士来依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从这点看来,这位妈妈做的并不错,还可以说得上是成功。”
李言的看法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觉得这件事的重点应该是两人到底有没有真的产生感情。只要两个人感情好,这件事就不存在对错。就算日后老杨知道内情了,也会原谅她的。
两位随时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女博问了他另一个怪问题,“为什么同是博士,男博的文凭就能让人赴汤蹈火地追,女博的文凭就会让人赴汤蹈火地逃?”
李言愣了一下:“不会吧。没有这回事吧。那是报纸宣传的。我觉得一个男人见了一个女人逃不逃,主要还是看她的性格。就我接触下来,你们几个女博,除了老徐稍微强势了一点,其他人都很难把男人吓走吧?”
“怎么没有?前不久不是还跟你说到有个女博士隐瞒学历去征婚,结果谈了一年之后,把学历告诉对方,对方就跟她分了手。”韩默说,“所以古人只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可怎么没听说书中自有帅小伙啊。”
“这还是不同吧,我觉得这个男人更多的是因为这种做法伤了心。如果是另一个女人,瞒的是以前结过婚,估计男人还是会生气的。而且隐瞒学历似乎对对方有一定的侮辱性。” 李言从男性心理的角度理性地分析,“在还没接触之前,听说对方是个女博士,可能还是有一点在乎的;但是如果见面后,女方表现得还不错,应该还是不会介意的吧。”
“可是还是有那种不喜欢老婆收入或者学历比自己高的男性啊,尤其中国男尊女卑思想这么浓厚,很多人一辈子连一个女博士都没见过,就跟着别人说女博士怎么怎么。所以婚介的时候,很多人听说是女博士,根本见都不肯见。不见面,他怎么知道女博士的可爱呢?”韩默为女博士冤得很。
这半年相处下来,韩默觉得中国的未婚女博士实在是最不应该为婚姻困扰的一群:她们理性、幽默、可爱,能接受批评,但又比一般社会上的同龄女性单纯。
程曦接过话来:“听说是博士,就连见一面的胆都没有,这种男人就是自卑,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他不能承受的恐怕还包括邻居家电视换背投了,自己家电视还二十一寸呢。这种人就算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管他们干嘛?”
她一声冷笑,“要是我就敞开了拿博士文凭去征婚就用我的文凭当筛选工具剩下来的肯定是金子要是没剩的我也不愿意为了结婚和一个孬男人凑合一辈子谁说女人非要结婚的嫁不出去就算失败吗那嫁出去但是婚姻不幸福的算不算失败两者相比较我宁可选嫁不出去至少不用每天在家里忍耐一个不爱的人走来走去还要帮他生孩子。”
目的婚姻的可执行性(7)
程曦一口气说完,累得很,端起杯子喝下一大口饮料,得意地看着一双被自己不加标点的雄辩吓到的人。
“但是,我觉得女方也要考虑到男性的自尊,比如不管两边地位有没有差距,都一定要在他的朋友面前给足他面子。如果女方地位比较高,就更要注意这方面。”李言叹一口气,耐心地解释男性心理给这个大女人,“男人是惟一肯为了自尊心上断头台的动物,如果伤到他的面子,恐怕就算再爱一个女人,也受不了的。”
“嗯,”韩默反应很快,“上次‘崩溃’说的那两个博士离婚的新闻里,不是说那个女方老是在男方的朋友面前嘲笑他的学术观点?恐怕这才是他们离婚的致命伤吧?”
“致命伤应该还是感情不够深。但是听老李这么说,恐怕那也是问题之一。看来做女人真是一门艺术,需要好好学习。”程曦沉思。
李言回敬了两人一个问题:“那么,如果有人像小月一样,为了你的文凭追求你,你能接受吗?”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韩默接着说:“把我简单地物化成一张文凭的目的婚姻,是我绝对不能忍受的。”
“为什么男博士可以接受,而女博士不行?”李言多年和韩默相处下来,还是受了不少熏陶的,问得正在点上。
“因为对女人来说,爱情是第一位的。我们又有这个能力追求没有那么多附加条件的爱情。还有,只有够聪明的女人才知道,所谓爱情是不能掺太多杂质的。”
程曦狡诈地把两人偷偷归在聪明女一类。
韩默会心一笑。
“所以,我觉得女博士比一般人更懂得爱情。”李言笑,“还记得一个女硕士以家财为标准征婚的新闻吗?我相信她比小月幸福的几率要低得多。因为她毕竟读过那么多书,有一天会醒悟的可能性太大。”
李言付了账,临走时他对程曦再次道歉:“今天那个女生太不懂事,你别介意。”
程曦笑:“我发现李言你有时候还挺事儿妈的。”
韩默捧哏:“他是男的,怎么他也只能算事儿爸呀。”
程曦异想天开:“干脆以后李言你生个孩子就叫‘事儿’,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事儿爸了。”
李言被这两个妖女弄得哭笑不得。从此,他就多了一个“事儿爸”的外号。
在李言走后,程曦对韩默说,“我实在是很意外,像老李这种在外工作多年,红尘中打滚的人,对于人生和爱情还能抱有这么纯粹的坚持。这实在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也许很多时候头脑简单就自然具有一种力量吧!”韩默感慨。
程曦不出声,笑嘻嘻地看着韩默。
韩默将这件事告诉妈妈,正为韩默的婚姻状况担心的妈妈有点郁闷。“唉,妈妈真是太笨了,怎么就没想到过用这种办法?”
韩默哈哈大笑:“我拒绝过一个海归的男博士,不是更笨?”
妈妈做五雷轰顶状:“你怎么都没说过?”
“因为不值一提啊。”
韩默的那位同学没有考上硕士,对晴川书院不合理的考研题型深恶痛绝地鞭挞了一番。程曦则接到了一个很让她高兴的电话,那天来借资料的那个勤奋女人考上了,特地打电话来谢谢她。
只可惜那位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小月妈妈因为对博士界不够了解,还是漏算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博士都能钞票大把的。像老杨这种立下大愿为哲学事业而奋斗终身的书呆子,恐怕只会当一个清贫的大学老师,不食人间烟火地钻研一生吧。
老牛何妨吃嫩草(1)
不知为什么,程曦这段时间买衣服买得勤得很,所以频繁来韩默寝室蹭“美人镜”照。
今日她一进604,便闻得一室清香。
她抽抽鼻子:“江荔不在?”
“去杭州开会了。”
受小时候看的古书影响,韩默一向认为檀香是一件非常风雅而且让人静心的事情。
学校里面的宿舍楼往往以“尽一切可能给住户造成不方便”为设计宗旨,而以能让住户在住进去的头三个月骂设计者“猪头”超过一百次为合格标准。由于隔音效果太差,不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洗衣服已经变成这栋楼的潜规则,因为一家洗衣,万家水声,如同开了环绕立体声一样,效果惊人。
这栋楼的最大败笔正是每户均有的厕所:它不仅按照风水学的大忌修在西南方向;而且,因为设计者幻想可以通过一个从楼顶直通一楼的通风管道去除所有楼层厕所的异味。但是,因为这个管道神奇地没有任何能与外界沟通的窗口——造成的直接结果,是无论哪层的任何味道,都能“上穷碧落下黄泉”地通过通风口自由流窜。
所以刚住进来的时候,韩默和江荔常常在一阵阵异味的悄然来袭中狐疑地互看(当然也没人敢质问是不是对方在污染空气)。直到某天,不知来自几楼的糖醋鱼香气蔓延整个楼的X04,两人才明白错怪了对方,相对大笑。
韩默这人有点轻微洁癖,而且时常爱弄一点常被程曦嘲笑的布尔乔亚小情调,故此喜欢在寝室点香。但甲之熊掌,往往为乙之砒霜——有一天,江荔郑重其事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