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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
“几人住?”
“两人。怎么,你想住宿?”
“如果跟你合住的话,我可以考虑。”
她斜了我一眼:“美死你,有人了。”
“谁?”
“燕子呀。”
我暗自庆幸,她落入了我的圈套。
“燕子是谁呀?”
她果然正中我下怀地回头便指:“在那边吧。”
“咦!怎么不在?”她左右寻找着。
“可能今天出去办事没回来吃饭?”她解释道,但她还在继续张望着。
“算了,别找了,总有机会看见的,吃饭吧。”我假惺惺地说。
“她就在你楼下的那间办公室,应该见过吧。”
“我那地板不透明。”
“一定碰过面,可能你们互相不认识。”
我努力翻着记忆,这两天是不是在镜子以外的地方看到过自己,还应该穿着女装。
她看得出我想得很费力:“算了,算了,有机会的话给你引见引见。”
“谢谢,不用,我一定要自己认识她。”
晚上,秋雷将两本厚厚的日记放在桌上。
那是去年我远行之前放在飞那里的。
“我去找过她。”秋雷的语调沉重。
“谢谢。”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我。
“她说她本来想帮你烧掉的,后来觉得由你自己处理比较好。”连秋雷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还说,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她只是希望你能少接触过去。”
我无言以对,空气又令人窒息。
“我还在她公司门前看到另外一个人在等她。”
尽管这早已是在我意料的事,但仍然让我觉得胃酸已涌到心脏。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为意料中将要发生的事作准备,但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们的心理仍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且当人的心理所承受的达到一定程度时,再大的打击袭来时他已麻木。
显然秋雷也深知这一点:“她跟我说他们准备在明年结婚。”
我静静地坐着,思绪冻结在去年临别前,她对我说:“等你回来了我们结婚。”
又是很久的沉寂。
“那小子其实哪儿都不如你。”秋雷开始安慰我。
“他学历比我们高。”我说。
“你认识?”秋雷惊奇。
“去年出去之前听她说过。”
“那时候你们就……”
“我走之前,她就已经和他见过面了,是她亲戚介绍的。”
“她和你好的时候,居然去跟别人约会?”
看来秋雷和我都认为这涉及到道德的问题。
“我当时的感觉和你一样。但她事后才告诉我说她只是去应付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很相信她,更何况我认为我们五年多的感情应该不会被这么一个她只见过一次面的人抹煞。”
“可是那小子我哪只眼睛看都不如你。”
秋雷补充道:“很黑,很矮,戴着副迂腐的眼镜,干瘪得象个小老头。”
秋雷并没有意识到,他越是贬低他,带给我的伤痛感就越大。
秋雷也知道无论怎么安慰我,我还是必须自己面对,于是先走了。
我拿起日记,但不敢将它翻开,望了很久,终于用胶带将它包裹。
而心里的那本日记,我却无法将它束缚在任何一个角落。
又到中午,尽管我极力地掩饰,但小花仍固执地认为我的心情不算好。
“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小花又感起兴趣。
我望向窗外,幽幽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显然小花没能体会到我语调的忧伤:“不会吧,你这样的人居然没女朋友?!”
谁都会在意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印象。
于是我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有没有听说过厚颜?”小花好象很得意她的用词。
我不想让我影响她快乐的心情。
我露出些许笑容说:“能有你如此高的评价我觉得汗颜。”
“真的没有女朋友的话,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开始我只是感谢小花的热情,但小花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有了兴趣。
“就把燕子介绍给你吧。”
“她还没男朋友?”我不禁打听。
“应该没有吧。”小花好象不敢确定:“要不今晚我问问。”
“不劳您神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自己去问的。”
“你好象很有把握嘛,我告诉你,她的要求可高了。”
“什么要求高?”一个纤细的声音传来。
我和小花都抬起头,一个女孩坐到小花旁边。
小花一下子来了劲,直起身故意提高了声音对我说:“我来介绍,这是燕子。”
我曾经多少次设计过我和这个女孩见面的场景,但怎么也不曾想到伴随她出现的是我今天如此沮丧的心情。
然后小花又对燕子说:“这是……”
“花谢!”燕子已经抢先说道。
还好,我仍能记得我设计的场景中的步骤,于是我望向她的眼睛。
终于确定,一年前的某一天中午,那只大鹏鸟在海边最多只被太阳晒花了眼镜。
眼前的女孩,的确有一双和我很象的眼睛,但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充满活力。
接下来可以肯定的是大鹏记忆里的发型远没有眼前这般飘逸。
按照我场景中的环境,我必须有一份很好的心情。
于是我主动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叫花谢?”
她瞟了我第一眼说:“能让小花乖乖坐到他对面的人,我想不知道他是谁都很难。”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又解释:“我不是存心来打扰你们的,只是今天来晚了,没地方坐了。”
“那让您屈尊了。”我说。
“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可是威名远扬,办公楼里这几天都在谈你。”她瞟过来第二眼。
“准确地讲,应该是在谈我和小花吧。”
“是不是心虚了?”她又送来第三眼。
“不至于你也有了什么想法吧?”小花问。
“要是有呢?”她逗小花。
“那只能我吃点亏了。”我装出无奈的样子。
说完我看到第四眼。
小花放下手里的筷子,把手抱拳在胸前,装出一副很同情的样子说:“那真是委屈你了。”
我仰起头,慢慢地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过我有个希望。”
“你事还挺多嘛。”小花拿起筷子说。
“我希望从今天下午开始,大家能谈我们三个人。”
“为什么?”燕子问。
接着是第五眼。
“既然都是要入地狱,那就两次并作一次吧。”
哇!第六眼。
果然,刚吃完饭,就有人谈起我和燕子。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甄逸一到办公室就对我说。
可能是因为甄逸难得的慷慨,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久想见面的人,我嘴角挂着笑容说:“是不是有事求我?”
甄逸抱拳道:“了表钦佩而已。”
我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我不能随便作解释。
“你是不是想在吃饭的时候对他说,你对他的敬仰如滔滔江水?”显然江凡也猜到了。
“太俗!对我的偶像岂能用这等俗语?!”甄逸摆出一副教训江凡的神态。
甄逸未等江凡开口又接着道:“我想向我的偶像讨教一二。”
“是指点一二吧。”江凡又挖苦他。
“不过也确实令人佩服。”江凡对我说。
我知道在这样的环境,无论解释什么都只是适得其反。
于是我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准备下个月办个培训班,你就把这顿饭钱省下交学费吧。”
“嘿,说真的,小花是没指望了,燕子还说不定哟。”甄逸又趴到桌上。
“不是让你考虑搭燕子窝的嘛?”我准备转移话题。
“问题是人家坐在你桌子上吃饭。”甄逸又把球踢回来。
“你们不用你推我让的了,人家年纪比你们都大。”一边的江凡说。
“大一点有什么,大的才懂得疼你呢。”看来甄逸的食谱还很广。
“不是大一点,是大很多。”江凡又说。
“不会吧,我看她的样子不象嘛。”我仍记得燕子那充满活力的眼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花名册上她是1973年出生的,比你大三岁。”
我相信江凡的记性,不愿相信的是:几乎同样的眼睛,我的眼神真的会如此苍老?
自那天以后,燕子就再也没有和我坐在一起吃过午饭,可能是她担心有一天我真的会下地狱。
但也是从那天以后,我经常能从小花那里知道她的消息。
一天中午,小花对我说:“昨天我们谈到你了。”
“她是不是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你怎么这么自信,她说你油腔滑调,不过还不算讨厌。”
“哎哟,那她很难嫁出去了。”
“她说她不相信你没女朋友,你真的有没有?”
一听到这个问题,我的胸口一阵抽搐,我第一次体验到心真的会痛。
但我还是挤出笑容:“其实是真的没有,但你不要宣扬。”
“为什么?”
“你说哪天要是公司门口排满了女孩,你能吃得下饭?”
小花恍然大悟,呵呵笑道:“少来吧,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小花又问。
“一定要有吗?”
的确,自飞走了之后,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或许是我的心灵还从未真正的空出过。
但小花不这么认为:“你是没遇到这么一个人。”
我无奈地摇头。
“咳,你还小,不懂。”小花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
“你和燕子谁大?”我问。
“一样大。”
“你也是1973年生的?”
“你对她挺了解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你知不知道我多大?”
小花摇头。
“我比你们小三岁。”
小花又来了劲:“哎呀,那她可是块大金砖呀。”
不久,公司的局域网上形成了午饭后聊天的气氛。
由于是在公司内部,搞不懂哪个亲昵的称呼后面躲着一个一本正经的领导,所以大家聊的话题都很乏味。甚至很多人的昵称就是自己真实的姓名。
“燕子”就属于这一类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称呼。
我还记得飞曾经跟我说过“真诚可以换来真诚”,于是我用了自己的名字。
我哀叹一个对我如此“真诚”的人带给我的竟是那么多可悲的影响。
“你中午不睡觉?”我来个开场白。
“时间太短。你呢?”
回答在我意料之中。
“我不太喜欢白天做梦。你经常来聊天吗?”
“偶尔,你很幸运。”她的样子一定很得意,接着又问:“你为什么每天走着上班?”
这大概是我上班以来第N多次被问及这个问题。
每次被人问起的时候,我都觉得在飞留下的诸多影响中,这个习惯是唯一让我感觉不那么痛苦的。
我告诉燕子:“我喜欢散步。”
我满以为又会有第N多个人觉得我比较有情调了。
“走路花时间,本来你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这个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那晚上早睡一点不是一样吗?”
又冒出一句新颖的话:“你觉得晚上早睡半小时和早上多睡五分钟能比吗?”
“听过‘朝三暮四’的故事吧?”我觉得她象故事里的猴子。
没想到她反而教训我:“你要相信感觉。”
“依赖感觉的人多半不太理智。”
“你从不相信?”
“只有在没有理论根据的时候我才相信。”
“举个例子。”
“假如让我判断你是否喜欢我,而你又没告诉我的时候,我只能相信感觉。”
这可能是我一生中举得最厚脸皮的例子。
果然她反应强烈:“无聊!你是不是总这样油腔滑调?”
轮到我得意了:“偶尔,你很幸运。”
她居然还跟我聊:“你有点什么爱好?”
“最大的是电脑。”
“有几年的脑龄了?”
我觉得这脑龄的解释至少有两种,一种是用大脑的时间,另一种是用电脑的时间。
为了不给她有机可乘,我作了具体的回答:“用电脑五年了,用大脑二十三年了。”
她也没留机会给我:“你的电脑脑龄比我长,应该可以教我。”
然后也不问我的意见就又送来一句话:“明天中午我上去跟你学。”
平时中午,大多数人喜欢做做白日梦,但那天很多人的目光却停留在办公室的门口。
我惊奇地发现她的曲线远比她的眼神更有活力,而盯着她的那些眼睛居然比她的曲线还要有活力。
“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她第一句就问了一个答案如此明显的问题。
我估计她的胸围和她的脑龄成的是反比。
于是我问:“你有几年脑龄了?”
“才一年。”
果然!
在传授了她几招雕虫小技后,我开始问我感兴趣已久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字一顿地道:“燕—子—。”
“我是指你身份证上的名字。”
“笨蛋!燕国的燕,紫色的紫。”
我还没从那美丽的名字中反应过来,她又开口了:“不比你的差吧。”
“叫起来太俗。”我必须争回点颜面。
她也不示弱:“你听起来象只大花蟹!”
临走的时候,她要走了我的电话。
下午上班不久,她就打来电话。
“你教的两手还挺有用。”
“打算怎么谢我?”
“让你做我老师,怎么样?”
这居然也叫谢。
她竟然还补充:“我可是最好的学生,你应该感到荣幸。”
的确,我感到荣幸,她是最好的学生——身材最好。
从那天起,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大家都不再望向甄逸,因为我的电话比他多很多。
不久以后,小花结婚了。
于是她搬出了宿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