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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德也颇为无奈。
正好廉王骑着平霜靠过来,被无德一把揪着衣带,从马上扯下来,扔在地上。随即一抹白影,从廉王头顶飞越而过。
沈青画没敢从小黑眼皮底下走,骑着绝影,打围墙下面,一溜烟跑过去。无德紧追着不放,眼看着近前,沈青画倒好,狠命一拽缰绳,将绝影拉得一声嘶叫,扬起前蹄,直立起来!
众人望过去的时候,只见绝影鬃毛如水洗一般倾泻开来,后蹄在原地走了几步,突然调转了马头,冲着无德冲过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绝影是无德的坐骑,听说除了无德,没人能驾驭得了绝影,如今马背上的小太监是谁?这绝影这么听话,冲着无德就冲过去!
无德胯下的平霜见绝影不避不让地冲过来,吓得慌了,就要扭头,只是后蹄受了伤,躲避不及。
无德见状,立刻就弃了平霜,飞身去扑沈青画。
沈青画哪里肯乖乖就范,当即一个矮身,在无德飞扑过来之前,滑到绝影的马肚子下,等无德刚触到绝影的脖子,冷不丁地照着无德就是一脚,逼得无德不得不回身,以胳膊挡住沈青画的攻击,被沈青画踹得飞了出去。
沈青画一击得手,立刻拉住绝影——再跑下去,无德肯定追上来。这绝影是无德的坐骑,要是被无德一个冒火给砍了,太可惜了。
沈青画停下来,无德也不好再发作,当即一甩被沈青画踹脏的衣袖,“哼”了一声。
廉王这时候才骑了匹枣红马,一路“平霜小宝贝”地颠过来,不等马停稳,就跳下来,扑进一旁受惊的平霜怀里。这京城里,能跟绝影比的,就只有平霜了,要是平霜有个三长两短,让他翼王可怎么活呦!
沈青画看着廉王,觉得这人,真是太恶心了,牵着绝影就往回走,顺带捎上无德:“大将军,咱们谈谈?”
“不谈。”无德扯过沈青画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绝影没了,不还有平霜嘛!沈青画回头问廉王,却见廉王哭得跟死了老娘似的,眼泪鼻涕全都蹭在平霜的毛上。沈青画嫌弃地皱皱眉,背着手,哈着腰,小老头似的走回马厩。
小黑远远地见了这些,问乐悠悠:“翼王的坐骑,除了翼王还有谁能骑?”
乐悠悠垂了眸子,说:“奴才不知。”
小安子在一旁,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谁都能看得出来,马背上的小太监,就是皇后娘娘沈青画。可是,小黑为什么有此一问?是问给谁听的?谁?他小安子?还是只是,这么一说?
坐在下首的如妃听了,目光闪烁了几下。
等沈青画换了衣服回来,众位“爱卿”已经绕马场跑了一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武官自然是不必说,齐刷刷的一个没落下,文官那边就不怎么行了,后面几个第一次骑马的,拽着马缰绳,原地打转的都有。
只是武官几乎是各个蹙着眉头,瞧着手里的竹板,对着天,对着地,对着阳光叹口气——这春宴,玩得就是文的,不比赛马比答题。
这主板上的题目,自然是有文有武,每个人二选一作答便是。只是武官嘛……上阵杀敌行,可是问为什么这么布阵,无非就是,这样打,伤亡最少,谁说的出个一二三的大道理?
武将抓耳挠腮地急红了脸,到最后交上来鬼画符的答案。
第101章 瞒伤
到最后,还是新婚燕尔的裴相,得了头魁,乐乐呵呵地谢了小黑和沈青画。
无德因为沈青画捣乱,错过了比赛,这会子有些不乐意。
裴相捧着得来的玉玲珑,特地从无德面前走过,带着自己的人,不住地吹嘘。
“诶呀,这玉玲珑,果真精致!瞧瞧这玉里的花,真是栩栩如生!”
无德“咔嚓”一声握紧拳头,裴相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将玉玲珑抱进怀里:“怎么着,圣上就在这里,翼王殿下,你是比赛输了就想动手抢?”
无德拎小鸡似的,一把拽过被晒得黑里透红的卢安生:“玉玲珑给我,卢大人归你!”
无德想要这玉玲珑很久了。听说是无德母妃在世的时候,这玉玲珑就搁在寝宫里,如今无德自然是想拿回去的。
裴相立刻就答应了:“好!”
无德将卢安生往裴相那边一推,头都不回地走了。
沈青画觉得,裴相果然够义气!
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廉王牵着平霜,和其他大臣一起步行回去。
如妃乘着羊车,早被人送回宫里。
在宫门口迎接小黑的,是淑妃,玉明也在后面跪着。
虽然说是阳春三月,可依旧算是春寒料峭,这么一大波花姑娘,跪在宫门口,就让人心生不舍。
沈青画是不知道小黑的心是怎么长的,这么一群女人,可各个都是他媳妇啊!小黑就让他的媳妇们,跪在拔凉拔凉的汉白玉石板上,罪过罪过……
最后便是祷告天地,念几句国泰民安啥啥的,沈青画照着手里的榜文,跟着小黑读完,然后将榜文交给钦天监,群臣和后宫妃子跪地山呼。
春宴正式结束。
日落时分,小黑背着手立在床下,御书房里的阴影里落下一个黑衣人:“属下无能。去伏击翼王的人,全都死了。现场有翼王的衣角布料,但是并不能肯定,翼王受了多重的伤。”
“翼王府的情况怎么样?”
“并没有大夫出入,翼王府药房里的伤药也没有动过。”
“影皇那边,情况如何?”
“我们这边的杀手,一直缠着影皇,影皇不可能抽身离开京城。”
“最近怎么不见了叶一鸣?”
黑衣人没料到小黑问起叶一鸣,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叶神医去狼山采药去了,是给吏部侍郎的冯大人独子配的药方。”
小黑往后摆摆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小黑看着落日,微微眯起眼睛——翼王的功夫,到底有多高深?派出去的三十人,居然全都死了。
小黑并不知道,无德受伤之后,连夜赶回了京城,只以为是有人帮忙。
小黑垂下眼帘,想着,如果帮无德的,不是阿黄,又会是谁呢?无德,能在三十名杀手里全身而退,身怀绝技的无德,又是怎么想的?对这把龙椅,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同一时刻,沈青画爬上承德宫的屋顶,看着漫天的星斗,叹口气。
无德的兵权是保住了,可今天踹了无德的那一脚,虽然是避开了伤口,可无德离开的时候,脚步匆匆,怕是身上的伤口裂了吧。
春宴过后,小黑就开始宠幸淑妃。
这天,沈青画带着小安子,在御花园里摘花的时候,看见贤妃陪着如妃在御景亭里坐着,淑妃“恰巧”经过。
如妃不知道前一阵子,小黑是在贤妃的永乐宫过夜的,见了淑妃绵绵春风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经贤妃提醒,情绪才平定下来,摸了摸肚子,大声地叹气:“唉,本宫肚子里的小皇子,可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呢,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
贤妃明知道如妃的意思,可也不好不开口,只得顺着如妃的意思,缓声劝慰:“小皇子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自然是喜欢的。”
贤妃说这话的时候,淑妃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沈青画躲在花丛里,蹙着眉,不理解,回头招手,让小安子过来。
小安子一动,亭子里的贤妃就发现了沈青画,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青画抱着一堆花瓣回了承德宫,边撕花瓣,边听小安子说故事。
“奴才前两年听说过,淑妃娘娘刚进宫没多久,就有了身子,不过后来小产了。”
“小产了?”也不对啊,淑妃那个僵硬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怕什么事情被揭发。什么事情呢?小产的事情有内情?“淑妃害过人没?”
小安子面上一僵,继而摇头:“奴才没有听说过。”
沈青画不用转头看,就知道小安子误会了:“我不是想要对付淑妃,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小安子听沈青画这么一说,回想了一下,也发觉有些不对,便又提起了一件事情:“奴才们私底下的时候,有人说瞧见淑妃娘娘,和翼王偷偷见面。”
小安子这么一说,沈青画也想起来,以前见过淑妃和无德见面的。
难道说,淑妃是个双面内奸?既是叶氏的人,也帮无德打探消息?
沈青画没想出个头绪,外面的太监就报,说冯玉了。
沈青画放下手里的花瓣,回头看去,只见春雨淅沥,却掩不住冯玉唇红齿白,打湿的发梢,在春雨里甩出一道无形的弧度。这样的冯玉,如青竹、如海棠;如桃花、如雪莲;如踏雪寻梅、如虎嗅蔷薇……
沈青画觉得鼻子有点痒,小安子眼明手快地给斟上茶水。
冯玉一撩衣摆,大步跨进门,跪地行了个礼:“叩见皇后娘娘!”不等沈青画让平身,就站起来,急吼吼地说,廉王找上韩锐他们了!
这一天,春雨淅沥沥的,从早上就没有断过。冯玉宽大的衣摆有些湿,沈青画就让小安子安排好马车,坐着马车出宫。
冯玉坐在马车里,屁股下面好像有钉子似的坐不住:“韩锐他们几个小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要是有个什么不注意,有他们受的!”
沈青画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冯玉和韩锐他们几个关系这么好了。横了一眼冯玉——这要出宫呢,冯玉这坐不安的样子,是急着出恭呢?
冯玉这才耐着性子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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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要敢走,我就敢弄死你家幺弟
沈青画问:“这廉王,韩锐出事的时候没找上门,这会找来做什么?”
“因为韩锐几个人写的小道消息有问题。”
小道消息?能让廉王上门抓人的,是什么消息?
冯玉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到廉王那一页,递给沈青画。
沈青画接过小本子一看,“噗哈哈”地笑了起来。“廉王被女大王强暴?”
说的是廉王养伤期间,曾经差点被山贼女大王强暴了。
冯玉瞧着沈青画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沈青画的胳膊:“别笑了,韩锐他们几个都已经被下狱了!”
沈青画一副不行了的样子,擦了擦眼角的笑出来的眼泪,问:“那马葭怎么说?”韩锐他们几个人的印刷社,可是马葭在管。每一期小道消息马葭都看过。
“他也不是很赞同,说换一个,但是韩锐他们坚持用这个,后来马葭也就随他们去了。谁知道廉王居然找上门来!别说是我,就连马葭都吓了一跳!”
估计是廉王之前没有插手三小姐的事情,韩锐有些不服。
“那马葭现在人呢?”
“还能去哪,去找安生和苏三了呗。”
沈青画略一琢磨,就让马车停下了,说今天不出宫了。
冯玉“啊”了一声:“不出宫,韩锐他们怎么办!”
“想给他们翻案,就随廉王闹。不,是咱们也要跟着闹!”沈青画将册子塞回冯玉的手里,“赶紧去找马葭,拦住苏三就行,千万别让苏三掺和进去。然后把这个册子,印上一千份,免费送出去。”
冯玉有点不敢相信:“要是闹大了,收不回来呢?韩锐他们怎么办?”
“怕什么,不是还有个国师嘛!”沈青画望着千佛塔的方向,龇牙一笑:圣叹啊圣叹,咱两同僚一场,也该你出手的时候。
冯玉办事,沈青画挺放心的,当天下午,赶印的一千份小册子,全都送了出去。
沈青画得了消息之后,就安安心心地等着,等着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月上柳梢的时候,阿黄回来了,脸上有薄薄的怒容。沈青画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想必是廉王的事情。
廉王是武家最小的王爷,几乎是阿黄一手带大的。后来有了茗雪,阿黄便一手抱着茗雪,一手牵着廉王,在后宫混迹。虽然后来廉王“叛变”,见天地跟着无德屁股后面跑,但是丝毫不减阿黄对廉王的喜爱。如今沈青画为了那些个朝廷争斗,拿廉王做话把子,阿黄心里自然不舒服。
阿黄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为了廉王的事情生气,沈青画索性也不理阿黄了,甩了鞋子,也不洗脚,钻进被窝睡了。
阿黄目光沉沉地盯着隆起的被子,看了一会,转身就走。
阿黄刚跨出门槛,沈青画就在屋里尖叫起来:“你个混蛋阿黄!你要敢走,我就敢弄死你家幺弟!”沈青画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阿黄就是不该为了廉王的事情生她的气!
阿黄回头,见沈青画头发都气得炸开了,瞧着甚是滑稽,心中堵着的那口气突然没了:“我去洗个澡。”
沈青画揉了揉鼻子,抚平故意弄乱的头发——男人啊,真小心眼,非要她去讨好。
沈青画刚下床穿鞋子,守在外面的浅黛,和守在前殿的小安子,一起从门口探头进来,怯生生地问沈青画:“娘娘,您还好吧?”
沈青画去勾鞋子的脚顿住了,僵硬地扭了脖子去问小安子:“小安子,你也听见了?”
小安子目光沉痛地点点头:“嗯,偏殿的奴才都出来了。”
沈青画也顾不得鞋子了,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皇后偷人的事传出去了!
阿黄回来的时候,小安子和浅黛早就归了自己的岗位,不见了踪影,沈青画还在地上蹲成个球。
阿黄在浴房里洗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