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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
沈青画可没那个闲心,听如妃在这里哭诉喊冤:“如妃可不要做出,同三小姐无二般的事情来,到时候,就算皇上想保你,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妃为了皇上,还是好好反省反省。”
如妃恨恨地盯着沈青画的脚,软下声音:“是。”
沈青画瞧着如妃肿成馒头的脸,让金福留下:“好好地搜一搜,有了结果,就去驿站找本宫。”
官差正抬着韩锐往外走,沈青画拦住了。
“这么抬着走,不是办法。”
说着,抽出一把短刀,是阿黄的阎王刀,透着暗红,刀身如水洗一般流畅,一看就知道,定是把宝刀。
沈青画弯腰蹲在韩锐身边,不得不说,这韩锐,比孟东云好看得多,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沈青画只当是画里走出来的潘安。不过再好看,有了阿黄的沈青画,都只当他是一朵开得漂亮的喇叭花。
沈青画舍不得将阎王刀交给别人,所以自己动手,揭开被子,将多余的门板砍了。金禄上了马车,将马车里的小榻拆了。
没想到,再一抬头,就见韩锐满眼的泪水,激动地嘴唇发抖,再看一旁站着的官兵,也几乎是各个一脸动容——堂堂皇后,竟然为一个小小秀才,躬身做这等杂事?
“南国有您这样的皇后娘娘,是我们南国百姓的福分。”
沈青画拿袖子擦了擦刀上的木头屑,目光转柔:“后面的事情,本宫还要仰仗各位。”
这后面的事情,当然是指要出来指证三小姐的事情。
韩锐咬牙切齿:“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一路上载着人去了驿站,金禄陪同沈青画在后面步行,还有几个人,虽然身上有伤,但是不重,跟着官差一起走。至于如妃,早就被沈青画打发回去,免得在这里,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走了没多远,金禄停下脚步,沈青画也跟着停下来,往后看去,原来是看门的老头,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一路跌跌撞撞的,连着摔倒两次,几乎是手脚并用,爬着过来的。沈青画也不管是什么事情,赶紧迎上去,金禄一把扶住老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头点点头,前后谨慎地看了看,才开口:“在这宅子西边三十里地的地方,三小姐把打死的小公子,都拖到那里埋了。具体的地点,老头我也不知道,是两个家丁喝酒的时候说的。老头我也吃不准是不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皇后娘娘,您就派人去查查,让那些小公子也好死个瞑目。”
派人去查?沈青画点头,不过不是这时候,要是她现在去了,就是等于去送死,谁知道兵部尚书的人,在不在那里。
“老伯,这事本宫会尽快查清楚。您还是跟官差一起去驿站待着。”
老头连连点头,往回走,走两步就摇头叹气的。
沈青画和金禄走到人少的地方,沈青画没憋住,问了:“小黑让你们什么时候去汇报?”
金禄一口否认:“没有。”
“没有?”沈青画弯弯的弦月眉都拧成一团了,“不说就算了。”
“真没有。”
第76章 有身孕
小黑塞两人过来,不是为了监视?真为她沈青画的生命安危着想?骗小孩呢吧?那天太后要弄死她,小黑都没有提前告诉她,差点她小命就玩完了?小黑根本没有把她沈青画放在眼里。如果沈青画有本事活着,那他就善加利用,如果沈青画死了,更好!皇后死了,事情大发了,这一扯,还不把什么人都扯出来了?
看着金禄一脸真诚,沈青画心里愈发地疑惑——小黑是真的怕她沈青画死了?她沈青画做什么事情,小黑真的不想知道?
小黑确实没有让两人去汇报,因为,沈青画的宫里,有个阿黄。不管金福金禄在承德宫做什么事情,都逃不出阿黄的眼睛,索性,就不监视沈青画。反正,沈青画这点伎俩,还翻不出小黑的手心。况且,小黑想监视的人,也不是沈青画。
既然金禄不肯承认,沈青画只好作罢。
沈青画刚到驿馆,就看见乐悠悠了,手里拿着个拂尘,靠着门框,悠然自得地等着沈青画。见着沈青画来了,几步上前,挥拂尘,打千,弯腰低头:“皇后娘娘,皇上口谕,请娘娘立刻回宫。”
“嗯。去让人准备马车。”
沈青画看都不看其他,大步进了驿馆。
乐悠悠瞅着门外的那辆马车,将“已经准备好了”几个字给吞下去了:“嗻——”
沈青画进了驿站,见来的人,居然是叶一鸣!没表情的叶一鸣。
去宫里请太医人还没回来,叶一鸣正好在遛鸟街,离驿站近得很,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这感情好,熟人,好问事。沈青画问这几个人怎么样了?
叶一鸣摇摇头。
三小姐的手法,全都是刑部里逼供的大刑,几个轻的,也伤了筋骨,怕是终身残废了。而且方才沈青画没看过韩锐的伤,韩锐的大腿,是被切开,削了肉,再被缝起来的,之后也没有好好医治,现在肉都黏在了床板上,在用煤油泡着,一时半刻的,还弄不下来。
叶一鸣笼着袖子站着:“不知道大腿里被放了什么东西,还要把那些皮肉再削开……”说着,望着对面的墙壁,不知神游到了何处,眼里满是悲天。
沈青画在门口看了看韩锐,驿站里的人在给韩锐喂些吃的。韩锐见沈青画来了,急着叫出声:“皇后娘娘!”
沈青画也不上前,说:“本宫这就要进宫,你们安心在驿馆待着。”回头让金禄留下,“你在这守着,等金福来了再说。”
金禄不太愿意,但还是应下了。
沈青画猜,八成是如妃去找小黑告状了。
想想,不能就这么进宫了,小黑到底是怎么个态度,沈青画拿不准。不过要是光看沈青画身后的裴相,那就容易多了。如果兵部尚书落马,那么裴相的势力就会立刻盛起来,小黑要同时打压着两边的势力,也要同时做得不失偏颇,恐怕很难。现在,小黑怕是想在事发之前,安抚一下大将军,再打压一下裴相。而且,沈青画就是那个“打压一下裴相”的遭殃货。
沈青画坐在马车里摇头晃脑,看着外面的乐悠悠,砸吧砸吧嘴,问乐悠悠:“能不能派人出去买上次那个‘五彩大拉皮’?给我带个十份。”
沈青画在乐悠悠面前,很少用“本宫”这个词,都是“我”来“我”去的,乐悠悠也不好拒绝。不过皇后娘娘,使唤皇上的太监,去买东西,合适吗?
甭管合不合适,反正沈青画已经开始勾勒中午的饭菜了。一抬眼,就望见了前面的国师,翩翩欲仙。
沈青画就迎上去了:“圣叹,去后宫?”
圣叹就笑了,笑得极为大慈大悲。
“是啊,说是如妃娘娘怀了龙种,让微臣瞧瞧是皇子还是公主。”
怀孕了?沈青画这才恍然大悟——
如妃被金禄扇了巴掌,这会子气不过,拿肚子说事呢!要是因为那巴掌,孩子保不住……
沈青画打了个寒颤,看向乐悠悠的眼神就变了。
乐悠悠赶紧解释:“皇子没事。如妃回来之后让御医把脉,才知道怀了龙胎。”
饶是乐悠悠这么解释了,还是得了沈青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沈青画就有了计较了,和国师一起进了重华宫。国师在殿外候着,沈青画自己打了帘子进去。
乐悠悠跟在后面,朝后面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就把门口没给沈青画打帘子的宫女拖出去了。
沈青画暗笑这如妃,在宫里这么多年,还处处都落人把柄,也难怪这些年,都被淑妃踩得死死的。
沈青画进了内室,就见如妃躺在床上,那脸已经消肿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正半倚在小黑的怀里,嘀嘀咕咕地说些亲昵讨人喜欢的话。
沈青画叩见了小黑,然后就站着,等如妃下床来磕头。半晌也没见如妃动弹,还是床头的兰嬷嬷说,如妃身子不利索,不方便下床。
沈青画也不在意,扭身往旁边一坐,等着两人开口。
如妃捏着被角撒娇。
“皇上——”
尾音那叫一个婉转。
小黑这才开口,问沈青画:“皇后娘娘知不知道,如妃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沈青画一惊,脸色大变,站起来,“那小皇子没事吧!太医!快传太医过来!”说着就要去拉如妃的手。
如妃拍开沈青画的手,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仰头望着小黑:“皇上,您可要为臣妾、为小皇子做主啊!”
“是啊,皇上。”沈青画收回手,一脸严肃,“这事,本不该臣妾多嘴,可如妃都这么说了,臣妾也不能不为小皇子讨个说法!”
小黑倒是奇了——难不成沈青画自己讨罚?
果然小黑是想错了。
沈青画便将如妃一清早,不顾有了身孕,去三小姐的宅子守着,怕有人从中作梗,却不想,开了后院之后,满院的血腥,刑具横陈。
“臣妾见了,尚且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怀了龙种的如妃?皇上,如妃能大义灭亲,已是不易,却不想被院中的戾气冤魂惊了胎气,还请皇上务必彻查此案,为如妃和小皇子做主,还受害的仕子一个清白!”
第77章 五彩大拉皮
听沈青画这么说,如妃只能张口结舌,唇齿间那个“不”字,怎么都吐不出来——三小姐的案子,如妃不能管,也不想管。如果如妃开口,就会被拖下水,甚至失了恩宠。
如妃虽然做事不够稳妥,可这些年来,皇上的心思,如妃岂会猜不明白?
如今朝中,三方互相制衡,如果现在大将军少了兵部尚书这个左膀右臂,裴相那边必然就会势起。兵部尚书这件事情,一定要办,端看怎么办,是彻查,还是就这么算了。还有便是,皇上,打算拿哪一边先开刀,会是兵部尚书吗?
兵部尚书陆风行出自乡野,中了进士之后,得了如今尚书夫人的爹青睐,一路扶摇。不过兵部尚书真正喜欢的人,是老家的一个姑娘。尚书大人去世之后,兵部尚书就让人把老家的姑娘送进府,当了大丫鬟,后来就有了这个三小姐。兵部尚书对这三小姐可谓是百般顺从,所以三小姐这样,全都是兵部尚书惯出来的。
不过依沈青画看,这兵部尚书并不一定真的喜欢这三小姐,不然也不至于闹出现在这么大的动静。虽然兵部尚书家的家事,沈青画没那个闲心去管,不过,这么大好的机会,如果不趁机推一把,更待何时?俗话说的好,痛打落水狗么!反正,这真正下手的,又不是她沈青画。沈青画本着“坏人不是我,此乃百年良心老店”的心态,把事情都丢给小黑——小黑想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沈青画想想,觉得又不太成,茗雪公主那边吧,知道她和阿黄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茗雪跟小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就真的变成卢安生说的那样“水当当的红心萝卜头,就等着被砍下来当球踢”。
这时候乐悠悠才得了空子进来,说:“皇上,皇后娘娘,国师到了。”
圣叹进来的时候,沈青画突然就觉得,整个屋子都亮了那么几分,果然是有修为的人,确实不一样,佛光普照啊这是!
小黑起身,给圣叹让了地方,好让圣叹给如妃把把脉。
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如妃的手腕,圣叹起身说:“是个皇子,只是如妃身上带了虚无的东西,对皇子不好。”
沈青画在圣叹后面撇撇嘴——刚才来的路上,她拜托圣叹,等会说如妃受惊要冲喜,圣叹还一副大义凛然、油盐不进的样子,这会一扭头,就卖她一个人情。圣叹这事,不地道,亏得沈青画刚才还绞尽脑汁,倒腾怎么给整出个合适的理由来!
沈青画赶紧捧住圣叹丢出来的绣球,把“踩着狗屎”这个理由给咽回去,跟小黑商量:“要不宫里给办点喜事,冲冲喜吧。”
小黑抬下眼皮,示意沈青画说下去。
沈青画便提起,年初和茗雪一起去茶馆,遇到裴相的事情。
“虽然裴相是有家室,但是臣妾看着公主和裴相两人,极为合适,倒像是三生定下的缘分。”
虽然还没跟裴相商量过,但是,反正为了茗雪,裴相都能扛下劫持公主的死罪,应该对这个名声问题,不会太过在意吧?而且,这么多年“不行”的名头都背下来,抛弃糟糠之妻这种污名,也应该不介意吧……
如妃听沈青画这么说,倒是另一种想法,如果裴相为了公主,休离裴夫人,那叶氏必定跟裴相起内讧,到时候,兵部尚书这边的事情,即便不能缓上一缓,那压力多少也轻些。况且,如果她促成裴相和叶氏反目,大将军肯定不会对兵部尚书的事情,弃置不管。因此也加入劝说的行列:“皇上,裴夫人这么多年无所出,即便休离,对裴相的名望,应该也不会有多少损害。”
小黑故作沉吟,略一思索便“嗯”一声:“让太史公拟旨,茗雪公主下嫁给裴相,下月大婚。”
沈青画心中大喝——哈,茗雪,我将你与裴相送做堆,姑奶奶你可千千万万别出卖我偷人的事!
不过——沈青画转眸看向如妃——这如妃,倒是真是好利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