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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因此,宁愿啊……
我努力压缩内心的野性,把我??爱怜,用一定的力道,得当而持续地通过小语的足底传输给她。忽然觉得,一个女人把她干净的脚掌交到你手心,是一种比把她的手交给你的更大的信任,相当于把她至少一段的人生之路交给你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疼惜她呢?
等我出来,阿兰正在东间的床帮上坐着,一张脸,正对着摇头扇发泄似的猛吹。
我给她要席子,她很奇怪,说,你们不睡一个床吗?别麻烦事儿了。
我坚持要。阿兰便给我扯了一张小席,我把它铺到了堂屋当门,离小语的西间门稍近的地方。
我双手放在脑后躺下之后,阿兰倚在门框上,蛮有意味地说我可关灯了,有事儿也别叫我。说完,呱嗒呱嗒地就进了里间,返手关门,劲儿用得太小了吧,门只是掩了一半,又吱地一声长吟,重新打开了。阿兰也没再关,就叭地关了灯。
看看两个黑洞洞大嘴一样的敞开的门,我真是得意,呵呵,楞是有人信任到如此地步。
这下好了,西间一个女人,东间一个女人,中间一个男人,汉字中两“男”一“女”是个“嬲”字,意为“男人纠缠女人”,不知两“女”一“男”能不能组成个什么字?
纱窗门外,月光盈然,伴以母蚊哼哼,也算是一番情趣吧。
今天的桩也站不成了,阿兰要是看到了非笑话我神经病不可。算上昨天,又是两天没站了,明天夜里还得在火车上度过,还是站不成。唉,三天不站桩,筋骨齐筛糠,我这功夫啊,刚好一点儿,又要退一大步了……
闭上眼,家的气味,难掩空气中清新的麦香……母亲抱着一捆沾露的麦子,消失在我的意识里……
前生大概是只警犬吧,我睡觉剔轻——
电话铃把我惊醒了。不知道几点了,只知道刚躺下没几钟就睡着了——
隔着门板,我能听到阿兰在窃窃私语……我的意识瞬间清醒——呵呵,偷听女人的私房话是一件特有意思的事儿,就当偷听新房吧——
“……使恁大声儿弄啥,有客……北京嘞记者,一男一女……当然啦,刚才我都听见啦……嘻嘻……他们呀亲得唧唧响……”
我差点笑出声来,心里却大大地叹了一声。
“……当然急啦,你个熊货,也不回来,想死俺啦……”阿兰的声音软得豆腐脑儿一样。“……我才不要电动嘞,我要活人……不中!收罢麦我就去找你……不中,我就得找你去……怕啥呀,那女人比我长嘞俊,我都没见过恁俊的女人,你要是在家非动孬心眼不中……所以说,那男嘞根本看不上我,我想和他好得能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
“……想……想啊……咋办啊你个孬种……好……等我……”
片刻,下床声,阿兰,把门轻轻关上了。
如果没猜错,我知道她要干什么,若不是想到西间安睡的小语,若不是怕小语知道我的卑劣行径,我想我会摸上阿兰的双人床……敢……上帝啊,我欲禽欲兽了……
我的双手时而紧攥时张无声怒张,我的曾那样温情体贴为小语按摩过两个脚丫儿的双手啊,还得掐死自己身上的兽性……
月光还白亮亮地洒在院子里,像睡了一片的任人轻薄的裸体女人。
我极力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却依然能闻到从自己鼻腔中冲出的大蒜的臭味儿……
第五十七章 麦收季节,短如美女舌
4日
我被人推醒了。
“哥……大哥……”一双手还在推我的肩膀,“四点了,我得去等联合(收割机)了……”阿兰在对着我的脸说话,离我的脸很近,一缕头发垂下来,都扫到我的脸上了,痒痒的。
我呓怔着,嗯着,闻到了来自阿兰的香气,脑子瞬间清醒。
“要是我回不来,你们就自个儿做清早饭吃吧。”阿兰的手在我脸上轻轻地快快地抚了一下,不再说话。月光浅了许多,阿兰,脸孔妖娆,隐约可见。我的手抬了一下,我知道,如果我一把把这个女人拉躺在我身边,她是不会出声的。但,终于没敢。
我清晰地嗯了一声。
阿兰轻叹了一声,那缕头发随之离开我的脸。
我听到阿兰打开了院门,匆匆走了。
接着,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当我再次醒来,从席上翻身坐起时,小语正站在洋槐树下,红红的阳光打满了树枝,她白裙子和褐黑色树皮依在一起,像一贴谒言。
已经七点半了,阿兰还没回来,我就到厨房简单做了点儿吃了。
竟然还有半罐子老香椿,浇上芝麻油,夹到馍里吃起来真过瘾呢。
才8点半,田野里早就热闹起来了。
火车是下午两点的,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拿着相机村前村后地转转看看。
拍照片我是有一套的。但现在要想在平原地带拍一张好照片,是比从麻雀肚里掏出鹅蛋容易不了多少的事,光一个一个的电线杆子就能把书本一样的田野插成蜂窝煤啦。
所以,想拍张像样的照片,第一件事儿就得避开电线杆子。
我们转到了村南。那儿没有电线杆子,大片大片没来得及收割的小麦,铺成一片海。最妙的是麦田之间,远远地,站着两棵绿树,枝叶相偎,像一对恋人,令人遐思。而且,树的浓绿和小麦的金黄色彩对比十分强烈。我对小语说,我想以麦田为背景,拍那两棵恋爱中的树。
小语微笑,点头,指着路旁的一棵柳树,说我应该到树上俯拍,那样效果也许更好一些。
丫头不简单呢,于是,我就爬树。算算,得有二十年没爬过树了吧。还好,柳树不太高,我也不算胖,撅屁股拧腰地虽然磨了几次肚皮,总算是爬上去了。喘匀了气,调好镜头,刚想按快门,突然,一阵惊慌的喊叫像大桶热水泼小鸡,接着,滚滚浓烟从东边席卷而来,眼看着就要吞了那两棵绿树!
树不能白爬,我赶紧按快门——
小语在下面急急地喊道:“小麦着火了!”
我们向东一路小跑赶到火场时,烈火已经横扫了大片待割的小麦,巨大的火扇还在向南平推,燃烧的劈叭声,众人无措的叫喊声,再加上几个老人跺着脚的哭骂,现场气氛令我和小语这局外人也揪心。
还好,一会儿开过来四辆救火车,总算把火给治了。粗略估算,百十亩小麦就这样连皮带肉地给直接加工成熟食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老太太用火烧麦茬引起的。
我听见那个老太太拍着地哭着说:我说用收割机不好落下的麦茬高,要不是麦茬高我能用火点麦茬吗?
进得阿兰的院子时,看到一院子的麦粒儿。
阿兰,正往绳上搭一条水淋淋的、撕开的大花瓣儿一样的红裙子,见我们回来,抹脸笑了打招呼。想到昨夜她打电话的害我不浅的表现,还有今天一大早她推醒我的那些表现,我的笑里就有了坏成分,不知道她能不能读出来。
一场大火烧没了我们的好心情,我和小语决定提前回去。
站小语在院子里,我去屋里收拾东西。这时,阿兰进来了,站在我旁边,用别样的目光看着我,问我能不能把手机号给她。我,稍一犹豫就给她了——女人给男人要手机号,那是多大的宠幸啊?
当夜,随着一声长长的火车汽笛,列车,又由我的老家发往北京。
感谢火车头的设计者,虽然由蒸汽机改成了电力机,但汽笛好像没改进,火车启动时的汽笛声好像仍然是长长的一声公牛样的吼叫。而正是这声吼叫,让我的心突然内疚得不能自已,因了我的父母,我的妻子,还有我们村子四周的那像是理发一样被瞬间割光了小麦的田野……
5日
10个小时的旅程。
凌晨1点20分,出租车把昏昏沉沉的我和小语拉进了小区。
一下车,我和小语都愣了: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车内,有香烟一闪一闪地亮……
那是林岩的车……
黑夜早就退了,手机里的公鸡和窗外的小鸟也都叫过了,我的精神还没涨潮。
累啊。
快7点的时候,敲门声。片刻,林岩的说话声,又过片刻,听到小语在门外对我说了声“早饭不用做了,我走了”。
林岩这人肯定是一夜精神都不带落潮的。他真厉害。
昨天凌晨,见我和小语回来,林岩也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真的很厉害——当时,他从车里钻出来,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的,说的时候,还用脚把烟头给踩灭了。
想想,我就是很厉害,能给自己喜欢的人按摩小脚丫儿当然算厉害了。
还想多躺会儿,可身上见汗了已经。
热了。太阳没并没有因为北京是十三亿人的首都就少送点儿热量。
太阳比命运公平。
折身坐起,我先给小语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我的计划。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我马上接着打了一个原来就记下的服务电话——我要把原来定的小计划落实了,安个空调,用我自己的钱。
正吃喝酸奶,陈述打来了电话:“你丫的真不像个副总,几天也不去公司一趟,又有一人儿要出书,你得出马啊。另外,咱公司正朝文化活动进军,你得给我撑着点啊。”我脱口而,出:“正安空调呢,不得闲嘛。”他惊讶得河南话都出来了:“说啥你说啥?”我赶紧说:“帮朋友安的,你别一会儿南腔一会儿北调把舌头折磨傻了,我下午去公司行了吧?”
第五十九章 有意无意,我在蛊惑一个女人
6月6日
醒来一揉眼,眼角涩呼拉的——这是昨夜站桩站得眼泪汪汪之后留下的固体,感情这眼泪也是有渣儿的。
不行,给杨树根吹传记这活儿不能接了,没时间,胡编乱造也太累人。但我也不能闪了陈述,虽说成了记者,但这种招聘记者说不定哪天就像一次性筷子那样让人给扔了,况且,他对我大小也有知遇之恩,我得想个办法。
8点刚到,我就试着往公司打了个电话,正好,小李接的。
小李赶紧说张总好,我在打扫卫生呢。
我说你别光知道用打扫卫生表示你的综合素质高,有个赚钱的私活儿干不干?
小李说愿意愿意。
我说,请你写个十万字儿的个人传记,文学性要求不高,20天之内写出来,你能要多少钱?
小李滋滋了一口气,说两千五行不行?
我说我给你再加五百,加这五百不是表示我们俩儿是二百五,而是我觉得你值这个数儿。但你要记住,不能让陈述知道,不然,你不但赚不到钱还得走人。
他连说明白明白。于是,我就把杨树根的手机号给了他,让他一有空儿到刘海胡同去找人采访。
紧接着,我又给高总打电话,说我把选的专题及选它的原因用邮件发过去了,请他看完后给我下指示。
刚合上手机,就冲过来一个电话——是蔷薇的,嘿嘿。
蔷薇第一句话:“给谁闲喷呢,打这么长时间?”
“是个姓李的年轻男人,要不要介绍给你当对像啊?”
“不喜欢年轻男人。哎,我现在正在怀柔,等着针灸呢,胡总又忙工地去了,中午能陪我吃饭吗,叔?”蔷薇最后那一声“叔”叫得很绵长,如果我这个大男人没理解错的话,她在撒娇。
男人都喜欢女人撒娇,尤其是我这个整天面对着小语这个极少撒娇的女人的男人。
我把自己的声音调合得像富含脂肪酸的花生油一样让人喜欢:“恐怕是不能啊,我是人家的男保姆,我得给人家做饭哪,还得给人家针灸。”
“是不是给那个女人啊?”
“是她,她的病很严重,可怜人哪。”
蔷薇停了停:“那,你能给我扎针吗?”
“为什么啊?”我有点怯气了。
“你不知道啊,那个给我扎针的医生,比你还年轻,扎的时候肯定老看我,净占我便宜!”
“你让人家扎的哪儿了啊,人家就占你便宜了?”
“在腰骶骨上边一点儿,光掀衣服还不行,得解开腰带,还要往下扒一点儿,难为死了。”蔷薇的声音又羞又娇的,我心的跳得不匀了有点儿。
“我扎就不看你了?我不能硌挤(闭)着眼给你扎吧?所以,姑娘啊,医生占你便宜纯属天经地义。”我开着玩笑。
“我情愿让你占也不让他占,谁让我们是老乡呢?”蔷薇许是眯了眼睛说的吧。
“你的意思是肥肉不入外人眼啊?”我管不住自己了,咧着个嘴胡罗罗。
“你——”蔷薇长长地低嗔了一声,声音娇唧得婴儿一样,“谁肥肉啊,人家身材好着呢。”
我赶紧该死该死地道歉——三十多岁的男人对付二十多岁的女人,就像二十多岁的男人对付十多岁的女人那样简单。
最后蔷薇说我还得等会儿,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以前你答应过我的。
“你打电话不要钱啊?记住,废话就是话费。”
“切,我才不管,有他买单。”
他,一定是指胡兴焦了。我其实很明白,蔷薇说是胡兴焦家的保姆,实际上比胡妻还自在哟。
蔷薇嗯嗯嗯地撒着洋娇催我讲故事,我只好讲了一个——
“从前,山上有座尼姑庵,庵里有两一老一小俩尼姑,老尼姑每天烧香念佛,极其虔诚,对小尼要求极严格。小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