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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脸色变白,紧抿起红红的双唇,满腹的委屈无处可诉。包房中静了下来,只有张雨军继续解释声音的回响。
“我怕引起你的误会,破坏了你的兴头儿,才不敢让你到家里去,你要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回去。”
唐逸飞相信了自已的兄弟,但初次与吴晓雯的会面,她的热情大度却与张雨军的刻划存在较大的出入。
仅仅这丁点儿小事,唐逸飞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兄弟,吴晓雯对张雨军的冷谈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兄弟为了避免把他陷入尴尬的境地,这种心思他理解。
唐逸飞不理解的是,在自己接受何小琳之后,张雨军却从没有提起过他别有居所,更别奢望他会让自己去他的居所,直到这次来云台为他摆脱麻烦,才有幸踏进了他的家门。
大脑中又联想到了在监狱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交往,那种以利益为出发点的兄弟情义,大墙内是太多太多了。
为了应付和摆脱缺吃少喝的困境,多少人整日花言巧语,东称兄,西道弟,干着坑蒙拐骗的勾当。
那些斩钉截铁式的承诺,等我出去后如何如何照顾老人啦,按期接见啦,邮钱寄物啦等等,象唱戏一样,悦耳动听,催人泪下。
感情不堪一去,就算曾有的感情是那么铁!可是在利益前,它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唐逸飞不想怀疑自己的兄弟,可现今社会,又有几人愿意拿五十万去冒险?此时的张雨军羽翼已丰,唐逸飞便失去了利用价值,那潜在的利用价值没有谁愿意相信。
曾经情同手足,必定知根知底,张雨军竟然可以用金钱来买断曾经的兄弟情义,明明知道唐逸飞的孤傲,竟然可以如此羞辱。
唐逸飞只能求助于心中的漫骂来泄恨:“张雨军,你他妈混蛋,为了女人和眼前的一点儿小利,竟能辜负和玷污我们的兄弟情义,他妈的,你利用了我!”
十多年的兄弟情义,就这样终结,唐逸飞心有不甘也无法接受,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真会如此绝情,这不是他的真心,是他的一时冲动。
没有去找张雨军,同样出于兄弟间的彼此了解,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话已出口,求亦无用。
唐逸飞不会低头,这不是他的错,他可以问心无愧,该低头的是张雨军。这便是他的幻想,幻想自己的兄弟,能回转心意,来和自己言归于好。
这是最后一天,唐逸飞不得不走,喝着想着盼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给张雨军的机会他不知晓也不会珍惜,也等于唐逸飞没有了机会。
第21章 用心良苦(1)
1
天近黄昏。唐逸飞拎着半瓶酒,东倒西歪地游荡着,一家酒楼外的拐角处,他倚坐了下来,一口口的啜饮着,醉眼朦胧中,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麻木的双眼早已视若无睹。几天来,见惯了路人的异样目光,心中不去在乎任何人的指点议论。管他呢?老子就是个醉鬼,醉了睡醒了再醉,她妈的谁又能奈何老子。
黑影站在了他的面前,两支黑乎乎的枪管顶到胸口的时候,唐逸飞的醉意也被惊飞了。
“哈哈,我的飞哥,这回兄弟闹反了,谁还能罩着你?看你这副烂样,还带着老子去发财,你去死吧!TMD,老小子腿玩得不错嘛,老子今天就给你废了它。”
好熟悉的声音乍在耳边响起时,唐逸飞也看清了来人的相貌,正是小东北和小黑这一对同乡的兄弟。
牵牵嘴角苦笑了笑,目光中充满了绝望,小东北的话语没讲完,唐逸飞便开了口:“兄弟,看在相处一场的份上,成全了我吧。”
“砰”的一声枪响,本已麻木的身躯一阵痉挛。
“操你妈的,还是窝囊着活吧,我们走!”
汗水泪水交织在一起,唐逸飞侧着身子倒了下去,大脑中一片空白,本已破碎的心随着那一声枪响彻底死去了。
该发生的事避免不了。远远待在一边的吴晓雯,那时的思绪却被一对情人的深吻拖入元神出游的境界,脑海中浮现的是清晨销魂魄的一幕。
枪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心被猛敲了一击,拔腿跑向唐逸飞所处的地方,两个青年男子转身疾步而去的背景,纳入了她的视线。
吴晓雯已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扑到了侧卧在地的唐逸飞身侧:“逸飞,怎么了?”
焦急的声音让她的腔调都变了,当那流出血渍的膝盖闯入她的眼眸时,这沉重的打击使她瘫痪般坐在了地上,神智受到刺激,反应明显迟顿,口中喃喃说道:“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你走开,不要再来烦我,快走!”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唤回了吴晓雯的清醒,忙拨通手机直呼救护车。
泪流满面的吴晓雯,无力地靠在手术室的墙上,心如火焚般急燥。
会诊结果出来了,当得知要截肢时,吴晓雯反而冷静了下来,急忙找来院长,要求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保住那条腿就行。经过院长和专家们的再次会诊,决定尽最大的努力,希望可以满足她的愿然,当然,这也需要依赖病人肌体的抗感染力和恢复能力。
悬着的心稍安稳了些,吴晓雯又开始痛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偏偏是让自己深爱的人,接二连三地经受磨难和痛苦。
思维倏忽定住了,吴晓雯真正清醒过来,取手机接通了何小琳,泣声说到:“小琳,逸飞出了事,快赶过来,在市立医院。”
不到十分钟,张雨军与何小琳已站到了吴晓雯面前。听着她的哭诉,泪流满面的张雨军,脸上的青筋突起,目光中的怒火能将人烧成灰烬,一记耳光甩在了同样泪如雨下的何小琳脸上。
吴晓雯的劝阻同样招来了相同的待遇,两个女人垂了下头,默默地流泪,耳朵也不得清闲,听着张雨军的谩骂。
“我操你妈,都是你出的臭点子,我说不行,你非要干,我操你妈,现在好了,你高兴了,你让逸飞怎么办?”
张雨军擤了一把鼻涕,扯开嗓门吼叫道:“我操你妈,你知不知道他活不下去了,你叫我怎么办,我哪还有脸见他,又怎么去见老父老母,我操你妈,你说话,你的理由来。”
“雨军,别埋怨小琳了,都是因为我,要骂你骂我吧。”
“我操你妈,你更不是好东西,你们两个死女人,都该死了,不是说没事吗?你们的保证来,哪去了?”
火气冲天的张雨军猛然反应了过来,又冲着吴晓雯吼道:“这是谁干的?我操你妈,快说,是谁干的!”
“不知道,当时他们走的很快,我只顾着逸飞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完了吴晓雯的解释,张雨军立刻反应了过来,忙用手机联系了小武。询问后得知,小东北和小黑下午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已无力可为了,张雨军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流泪,不时的擤擤鼻子。
渡过了倍爱煎熬的漫漫等待,手术终于结束了,唐逸飞刚被推出手术室,三个同时朴上去,齐喊着他的名字。
紧闭着眼睛,唐逸飞对硬挤入耳中的呼叫置若罔闻,泪水从眼角夹处淌了下来。护士阻止了三人的喊叫,把唐逸飞推进了单人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中,唐逸飞不吃不喝更没有声音,赖以维持生命的是点滴葡萄糖,吴晓雯出现在他的身边时,偶尔睁开的眼睛,是绝望无神的目光,死灰色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一旦听到张雨军或者是何小琳的声音,原本微合的双眼会用力闭上,连懒得转动的头都背向他们。
心早已死了,泪也流干,腿的伤残注定梦想的破灭,生存下来的欲望荡然无存,阴沟里翻船让他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哎,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算了吧,自己已经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也不再去奢望努力可以导致命运的变数。伤残剥夺了他去争取的机会,不愿接受也得接受这突然而来的灭顶之灾。死,对唐逸飞已经不再是苦难,而是唯一而彻底的解脱。
病房外的走廊上,三个面容憔悴的人在坐椅上轻声商量对策。唐逸飞的遭遇,他们同样为之心碎,那份沉重的自责压得他们身心俱惫,却只能紧咬牙关硬撑着,为唐逸飞心生绝望的深深担忧,使他们食不知其味,夜难成寐。
“已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把叔叔和大婶请来了。”何小琳犹豫着道出了心中的打算。
“你闭嘴!敢再出馊出意,,看我怎么收拾你,害了逸飞,还嫌不够,还想再连累上老父老母?你知不知道,逸飞死了都不会原谅我,敢胡说八道,别怪我跟你翻脸。”
自从依随了何小琳的主意,与自己的兄弟反目后,张雨军就一直后悔并恼恨自己,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唐逸飞在承受了这连番的打击后,没有支撑下来的力量。
第21章 用心良苦(2)
2
担心的意外发生了,他把责任全部压在了何小琳的头上,心中恨的要死,连睡觉都不朝她哪个方向。现在又听她说出了更离谱的打算,他担心两位年迈的老人经受不起如此沉重的打击。
张雨军不敢再出任何差错,如果真有意外发生,唐逸飞绝不会饶恕于他,反脸是必然的结果,永永远远不能再成为兄弟了。
吴晓雯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明白在这种时候,爱情在唐逸飞的生命中是最微不足道的,依靠她唤不回渐已死去的心。
沉默片刻后,吴晓雯开了口:“我想现在只有先把他们兄弟之间的事解释清楚,他的心里也许能舒服些,逸飞会原谅我们,给他输着液,不至于出什么差错,再让他撑一阵,看情况行事吧。”
“晓雯姐,这件事只能由你来说,逸飞哥根本不理睬我和雨军,解释只会惹他生气。”
何小琳太了解唐逸飞了,对吴晓雯的伤害,他心有愧疚,才会接纳下她的言语,纵然心中有气,也不会忍心责备于她。
何小琳也清楚,唐逸飞虽说脾气暴燥,气量并不狭窄,事情过去之后,心中不存一点儿芥蒂,原谅张雨军和她只是迟早的问题。
让唐逸飞了解事情的真相,主要是想缓解他的精神压力,增添几分自信,有了兄弟情义的支撑,可以让他尽早地走出绝望的阴影,重新振作起来,也有助于他的身体健康。
感觉到吴晓雯坐在了自己身侧,唐逸飞睁开了眼睛,目光中仍然是含着痛苦和无奈的歉意,吴晓雯强打精神,眼神透出了浓浓的爱意,笑容里的痛心让人心痛。
手轻轻抚摸着唐逸飞的面颊,吴晓雯柔声开了口:“逸飞,不要想的太多,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的幸福,你不欠我什么。我们听首哥好吗?”
微微蹙起了眉头,唐逸飞心有不愿,但更不忍心拒绝,无奈的点点头。吴晓雯把一个耳塞放在他的耳廓内,音乐响起的时候,旋律虽熟悉,却并非是那首令他心痛的歌曲。
甜甜的声音挟着缕缕柔情,又把唐逸飞抛到了愧悔内疚之中,吴晓雯的用心良苦他岂能不知,用《勇气》来表达她对爱情的坚贞和执着,愿陪伴自己,有勇气面对风雨人生路。
当然,她更渴望唐逸飞有勇气承载起生命中的苦和难,她需要他肯定的眼神赐于自己执意追求的勇气。
泪水又流了出来,唐逸飞无力地摆摆头,他不会答应她,心已死去,《勇气》替代不了早已丧失的勇气,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不会愿意把深爱自己的女人拖进无底的痛苦深渊。
早已预料到他不会答应自己,吴晓雯的脸上是淡淡的失望。轻拭了他流出的泪水,柔声说道:“逸飞,我能理解你的心意。现在我们什么也不要想了。告诉你件事,不要生气好吗?”
唐逸飞从吴晓雯慎重的神色上感觉到不会是令自己舒服的事,但只要是她不逼着自己接受她,其他的要求,尽力去满足她。无神的目光瞅着吴晓雯,轻点了头。
脸上有了愉悦,吴晓雯开了口:“逸飞我开始讲了。”
事情要从何小琳为唐逸飞的急于启程感到事情要麻烦说起。一旦唐逸飞的计划进入了实际执行,再要中止就难了。经过了缜密的思虑之后,她先做了动员张雨军的工作。
“雨军,逸飞哥为了你,宁肯自残也要为你换回自由,作为兄弟,到了你应该为他着想的时候了。”
“怎么想?我比你急多了,你还能把他给拴起来。”
白了一眼没好气的张雨军,何小琳又说道:“我想了一个办法,先给你分析一下其中利害。放逸飞哥走,意味着送他踏上了不归路,后果其实你比我还清楚。不放他走,只能出此下策,让他现在经受一次打击,我相信逸飞哥能挺住,因为他是百折不挠型的。”
何小琳套用了张雨军在监狱中曾用过的人物类型划分,冲张雨军笑笑后她又说道:“你们兄弟不反目,钱只能双手奉上,眼睁睁送他走。”
“发神经,你怎么想的,我们兄弟反脸?我不会,逸飞更不会,你知不知道后果会多严重?”
“逸飞哥绝对能挺住。”
“我不知道他能挺住?”张雨军瞪着眼呛了一句,又放低了声音:“我知道是假装的还不要紧,逸飞怎么办,你看他现在什么模样,再兄弟反脸,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万一想不开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