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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永远也找不出答案的问题使我不断地默默流泪。
我侧卧在床上,泪水一滴滴地从属于它的“源头”流出,它们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流到脖颈,可我丝毫不想忍住哭泣,也不想擦掉眼泪。我在希望着、盼望着,我在等待一种东西,它会因为我强烈的痛苦、悲伤与不幸的命运而前来帮助我、解救我,它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和声音;或者在黑夜、在我的梦中出现一个普度众生的“观音”来治我的病,又或者有一张慈祥的脸给我抚慰,并指出一条光明的路给我。可直到我哭泣着入睡又醒来,一切都没有变,我还是那个我——患了绝症的自己。
母亲买了票,是晚上三点多的车。母亲在当天中午就退了房,说去东站的车少,晚上就在车站呆一晚。到车站我才知道,买了车票和吃的,母亲手里连买一张报纸的钱都不够了,我听了只是觉得苦涩。加上父亲从家里汇过来的钱,半个月的时间竟花了三万多。
当晚到东站的时候才傍晚5点多。我和母亲坐在候车室,累了就到外边走走,然后又进去坐。按理说,一个人在这个时候是最需要补充体力的,可我们却无论如何也吃不进一点东西。
晚上9点以后,候车室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因为天气炎热,空气也比之前差了许多。特别是从外边走进来以后,酸臭的汗水味,某人的臭脚味,屁味,方便面味,几股复杂的味道就会纠缠在一起,迎面扑来,让人隐隐作呕。当然坐在里边的人也能够闻到,只不过大家的嗅觉已经渐渐趋于麻木的状态了。有一些晚来的乘客没有地方坐,都聚到了外边。也许,在这样炎热的夏季里,呆在外边实在是要比坐在闷热的候车室里要舒畅得多。
快到零晨时,大家的神志都已经模糊了,介于一种半睡半醒的边缘,只有极少数人默然地坐着,双眼是空洞的,大概也是想睡又不敢睡的情形吧,母亲便是其中一个。因为实在是不舒适,我强忍着困意坐在那儿,身旁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正看着一本书,从封皮上看是一本关于梦的书。因为实在是抵挡不住睡意,极其难过地睡了会儿,但只是一会儿就醒了,然后又睡了,又醒了,这样反复了几次,只好不睡了。
于是,我和母亲来到外边。在暗淡的灯光下放眼望去,可以用一片狼籍来形容,地下到处都散着果皮垃圾,还好没有风,干燥的土地并没有尘土飞起,几十平方的空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着沉睡中的人们。母亲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用几张报纸和衣服铺在水泥地上,由于白天的余温还没有散,所以此时的地并不是很凉。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不会席地躺在这样的地方。可现在的我是身心俱惫,又哪里顾得上什么尊严与形象了,我躺在地上,望着遥远而又奇幻的天际,许多繁星挂在天空,在这样以地为席,以天为盖的情况下,我开始思索着一个沉重的、关于人生的问题。
人生就好似一本精彩的小说,是由文字和数不清的逗号、顿号、问号、感叹号、分号组成。
故事还在进行,人生的路途就在不停的写上逗号;当我们日复一日地演出生活琐碎时,顿号便出现了;走在生活的旋涡中,难免会遇到无法理解与不能解决的事,这时,我们总会在脑海中划上问号;当我们感慨着人生的种种惊奇,就会为如此出人意料的人生而感叹;直到生命完结,才可以出现句号。
人生只允许也只能出现一个句号,可如果在半路上出现一个句号,故事便不在完美,没有讲完的故事永远谈不上精彩。就像优美的乐谱,如果在中途出现句号,那么它是永远也谱不出乐曲的,只有在合适、恰当的时候填写句号,才能演奏出优美的旋律。
我的生命是一个留着尾巴的句号,哪一天呼吸停止了,尾巴没了,就像蝌蚪的进化,成了真正的句号,永久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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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徘徊在天堂门口的灵魂(1)
7月8日周五阴心情绝望
我徘徊在天堂的门口,进不去,也回不来,直到父母跪在了我的面前,我才真正地活了下来。
已经记不起是第几次踏进医院的门口了,“医院”这个名词似乎和我的生命挂钩了,而医生就是我生命的希望,我将无限期地等待奇迹的发生。
当走进医院的大门,步入医生的诊室时,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死神正渐渐地向我靠近。那种恐惧与无助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与体会的。
曾告诉所有的人,我不在乎、不上火,我的感觉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当我的尿液以无比黄的颜色从体内排泄出来时,我真的很惊讶,我是真的不在乎、不上火啊!
有人对我说:之所以恐惧死亡,是因为我对生活还有许多牵挂,所以在我如此绝望的时候也无法选择死亡。如果连死亡都不惧怕时,那么还害怕痛苦与不幸吗?还怕活着吗?
我不知道死亡是怎样的?是像书中所描述的:死亡披着呼啦啦作响的黑色斗篷,面目狰狞,长着两颗大獠牙吗?还是如电视中所演的,她穿着黑色斗衣,面目阴冷、笑里藏刀,她要和我玩一场关于死亡的游戏。可我不是赌徒,她找错对象了。
正文
坐了一天一宿的车,母亲和我总算是到家了。父亲什么也没问,因为他根本不须要问,结果早已经写在我和母亲的脸上了。我只是看到他默默流出的泪水又悄悄地用袖口擦拭了下去。
家中,再也听不到笑声了。漆黑的夜里,母亲坐在一盆茉莉花前,泪水滴在地上,滴落在洁白的花朵上……
从北京回来后,我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彻底地走向了黑暗,而我要做的就是等待,看着“生命如抽丝”般离开自己,然后结束。但我只能学会逃避,只有这样,我才会活下来。
几天后,林子健和郝康来看我,说要带我去植物园散散心。我说有什么好散的,病了就病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死吗!郝康说,你真能这么想就好,那就走吧!
于是,我们一行人去了植物园。说是一行人,是因为林子健带了女朋友孙静来,郝康带了李思琪,林子健一看只有我孤身一人,问我怎么不把蓝茜带来,我说没那个必要,现在这种情形一个人最好,免得让人家为难。
林子健说:“那怎么行,你要这样,那让她们俩也回去。
我说:“你要这样,那你们四个去,我回去。”
郝康一看我的牛脾气又上了来,说不找就不找,我们一样玩。
顺便说说林子健的女朋友孙静,这事儿还要从学校的一次迎新生晚会上讲起。林子健那时正是校舞蹈队的队长,负责选拔人才,而孙静便脱影而出,她的完美舞姿与漂亮脸蛋把林子健当场镇住了,做为一名新生的孙静自然而然首当其冲地被招进了校舞蹈队。
之后,林子健便对其展开了强烈的攻势,可孙静是个冷美人,又骄傲得很,并非那么好上手。林子健跟我和郝康打了赌,说新生晚会结束后孙静一定搞到手,我说那我们试目以待,并祝你马到功成。郝康问:“那以前的那个怎么办?”
林子健说:“怎么办(拌)都行,那就来个凉办(拌)吧!”
看林子健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担心地说:“你就玩吧!早晚有一天玩出事,看你还办(拌)什么?”
郝康说:“兄弟,你可悠着点儿,到时别说我们没劝你。”
林子健笑嘻嘻地说:“兄弟们,放心吧!我可是情感杀手。”
迎新晚会那天晚上,林子健又当主持人,又当演员。晚会最后一个节目时,林子健又唱又跳,以一首《不要忘了我》彻底征服了全校女生的心。当然这些莺莺燕燕并不重要,孙静才是最主要的。这时,我看见全校的男生们恨不得当场宰了林子健这个祸害。
晚会结束后,林子健向我和郝康挥了挥手后便如愿以偿、心满意足地握着孙静温暖、柔软的小手逛街去了。
至于那个李思琪也全是拜林子健所赐。李思琪是孙静的寝友加好友,林子健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如给我的两个兄弟介绍一下吧。结果,李思琪看了我和郝康后说:“他们俩都好。”
林子健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说;“妹妹,好歹你也选一个出来啊,你想一女嫁二夫不成。”
李思琪想了一会儿:“好吧,那就郝康吧!丁伊浩是好,可我觉得他太忧郁,而且还特伤感,看见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和他在一起太压抑。”
后来,终于有一个不嫌我压抑的了,是校文学社的一个女生。那天写完学校的周刊后,我正准备走,突然有人塞我一张纸条,还没等我看清是男是女,人就没了。只听走廊里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虽然很响,却不是很重,听声音估计是个女的。
我疑惑地打开来看,上面写着:“丁伊浩,我喜欢你的沉默与伤感、喜欢你的帅气与才华。相信我,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再忧伤、不再默然,我会让你露出最开心的笑容。落款写着:蓝茜
当天晚上,林子健和郝康看了纸条,说:“这姑娘我们见过,不错,文文静静,长得也算漂亮,我们早觉着她对你有意思了,她挺适合你。”
接着,蓝茜便莫名其秒地成了我的女朋友。林子健问我:“你喜欢她不?”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谈不上喜欢,也不觉得讨厌。”
郝康凑到我身边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让林子健给你弄一个。”
“无所谓,什么样都行。”
郝康一副要喷饭的表情说:“你行,你狠。”
现在想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蓝茜好,就连自己喜不喜欢她都不知道。也许是大家都有女朋友,而自己又不想孤单吧,所以就和蓝茜好了。
和他们到了植物园时已经是上午9点多了,买了票后我说:“你们玩吧,我看包。”
郝康说死不同意,大叫着说:“大家是陪你来散心的,要是这样还不如都回去,还玩个屁!”
我急了:“你们要玩啥,我都这样了,还能像你们一样过天桥、玩跳水啊!”
郝康也激了,喊道:“谁说让你过桥、跳水了。你干什么,不就是得了绝症吗,有什么了不起。你不是说大不了就是死吗,你怎么还这样要死不活的。”
一听这话,我转头就走。郝康说到我的痛处了,我觉得自己再不走非得打人不可。我知道郝康是看我这样他心里难受,可我又能怎么样,难道我得了绝症还要高兴不成。
郝康觉得自己话说得有点过,便追上我说:“行,我也不玩了。思琪你自己回家吧,我不送你了。”
这时,林子健也跑过来说:“那我们都回去吧。”
我一看事闹到这个地步了,再说孙静和李思琪正用忧怨的眼神看着我,我心想自己也别再扫兴了,弄得大家不欢而散。我叹了口气说:“算了,是我错了,你们上哪我跟着还不行吗。只是让你们也玩不了、闹不了的,就跟着我到处走也不是个事儿啊。”
郝康一看时机成熟,便得寸进尺地说:“给蓝茜打个电话让她也来。”
我强忍住怒火说:“要打你打,她要是愿意来我也不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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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徘徊在天堂门口的灵魂(2)
半个小时后,蓝茜真的来了。
郝康和林子健一行四人排队等着过各种各样的桥时,我问蓝茜:“你怎么不去玩?”
蓝茜不说话。
我又说:“你也去吧!不用在这陪我。”
蓝茜不动也不说话。
我暗自纳闷儿:怎么跟我在一起不长时间竟也学会沉默了,我记得当初她说会让我露出最开心的笑容。不过想想也难怪人家了,很少有女孩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不觉得郁闷的,她只不过是被我在幂幂之中给潜移默化了。都说近墨者赤,近墨者黑,我如今还这副德行,她还能来就算是很勇敢的了。
我接着说:“你不该来。”
这回蓝茜说话了,她看上去很生气:“你去北京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以为自己患了绝症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吗?你以为你这样就叫伟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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