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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我当时恨不得给自个儿两刀,我真后悔自己搭理陈凯迪,我真后悔跟他们去喝酒。我擦了把眼泪,冲陈凯迪吼:我要是跟云帆歇菜了,我要你好看!
第二部分 那些雨季第2节 自知之明无人有(2)
第二天,我一早起床,课也没上,我让王盈帮我请了假,打了个的一路直奔美院。当时林云帆已去上课了,我跟他们教室门外等着。一下课,我就紧张地巴望着教室门口。可是他没出来,我不敢进去,只有跟外面等着。第二节课下课,他还是没出来,我趴窗台上往里看,看见他趴在课桌上,看不到脸儿,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我不能再等了,我冲进去,拍了一下桌子。云帆抬起头来,一看是我,又趴下去了。我跟他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我说,云帆,你不能不理我。他埋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咱俩歇菜了。你走吧。我哭着说,云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他一直不抬头,也不理我。一个外校的女生跑来找一个男生,还跟那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到这情形,大家都围了过来。我的脸儿全丢光了,林云帆又趴着不动,我只好头一低,冲出了教室。
我跟街上跑着,泪水飘在风中,心在抽痛,我真希望有人给我两刀,歇菜了就好了。路人都觉得挺稀奇,跟那儿说,这是哪个学校的?铁定是长跑不及格,跟这儿补考呢。
我跑回寝室,趴枕头上哭得一塌糊涂,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盈在我耳边小声儿说,怎么样儿啊?我睁开眼睛说,我跟他歇菜了。王盈说,都怪稻草那小子,我找他去。我拉住她说,算了!反正我跟云帆完了。王盈说,林云帆这小子也忒小气了,人家那样说他就信了。我说,算了,是我不该答应陈凯迪,不该跟他们去喝酒的。王盈说,你答应人家什么了?我说,我答应给他机会啊。王盈说,嗨!你真是……这种事儿怎么能答应呢?我说,那怎么办?我看见他那么痛苦。王盈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看这件事儿还得陈凯迪来解决。正说着,稻草进来了,他问,你跟林云帆和好了吗?我转过身去,不理他,冲着墙壁一个劲儿地流泪。稻草一把拽起我来说,走,我带你去找那小子。我说,都是因为你,你还理直气壮的呢。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又打架?稻草沉默了半晌,冲我大吼,我去求他还不成吗?他边说边委屈得红了眼眶。
我和稻草一路直奔美院,两人都红着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学校的学生找人打架来了。我们先去找了雨芹,然后去男生宿舍找云帆。我们跟楼下等着,雨芹好半天才把云帆带下来。
我一见云帆就哭了,我说,云帆,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喉咙发哽,只说得出这几个字儿。云帆站在陈凯迪对面,他俩盯着对方,对峙了半天,陈凯迪从嘴里吐出三字儿:对不起!云帆一拳打到他脸上,他没躲也没还手。我从背包里拿出云帆送我的冬青叶项链和欧米卡手表说,云帆,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保存着,如果现在它们对我没用了,我就退还给你。我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云帆沉默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我拥进怀里。我抱着他大哭不止,眼泪鼻涕弄了他一身。我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用头摩擦着我的耳朵说,怎么会呢?宝贝儿。我破涕为笑,鼻涕跟着流到他肩膀上。他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一边说,像小孩儿似的。我说,你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了吧?他摇了摇头说,我拿你没办法。稻草咳嗽了两声,自我解嘲地说,这儿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由衷地说,谢谢你!稻草。稻草耸耸肩,转过身走了。他走了不远,我看见他举起胳膊擦眼睛。
不久之后,听说稻草跟校花恋爱了,我也常看见他俩在一块儿。我心里很高兴,他总算找到自己的爱情了,我真心真意地在心里祝福他。一次跟校园里遇到他俩,我向他竖起大拇指,他跟我眨眼睛。
六月的校园里,合欢树开花了,开出了满树粉色的小伞。我和王盈经常跟合欢树下谈论着爱情和理想,也常跟林云帆在合欢树下说着甜得腻人的情话儿。
很快要考试了,大家又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整天都跟教室里待着看书,校园里也少了往日的欢歌笑语。考试时大家都挺认真,没出现作弊的现象。大概已适应了大学的学习生活。发成绩时我高兴坏了,我全部是A,是全系第一名。王盈除一个B外也全是A。我们班同学说,这才不愧是我们的系花儿嘛。我得意地说,我这次总算无愧于大家了。
放暑假了。我说,放鼠假了,就是老鼠放假了。我们班同学都啐我,放你的鼠假去吧,就你是老鼠。我背着一个大包,和王盈走出校门,林云帆的车正跟那儿等着我们呢。一上车,看见雨芹已跟前面坐着了。我们一路神侃,云帆专心开车,偶尔转过头笑笑。雨芹告诉我们说,今年暑假她要跟她姑姑去日本学习绘画,不能跟我们玩儿了。我们都大叫遗憾。我说,没办法,为了孟大画家远大的前程,我们姐妹几个只有忍痛割爱了。
回到家,跟老爸老妈贫了一会儿,我就吵着要洗澡。我家阿姨给我放好了水,我一头栽进浴室。我妈跟外面说,这一泡又得俩小时。每次你回来,浪费得最多的就是水费跟电话费。我心里说,这老太太,你想想你生我那会儿多不容易呀,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用你点儿水和电话还跟我较真儿。我最大的嗜好就是洗澡,特别是热天。往水里一栽,那叫一个爽。我家的浴缸是那种很大的按摩浴缸,可以冲浪的,舒服极了。泡着泡着我跟水里睡着了,梦里梦到我穿着婚纱和林云帆从撒满玫瑰花的红地毯上走进礼堂。这时我听见我妈使劲儿拍门。我跳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穿上浴袍走出去。我妈说,死丫头,我还以为你
跟水里淹死了呢。我说,老妈,你嘴里怎么就没句好话儿呀。我妈说,你看看几点啦?三个小时啦。我说,不就比以前多一个小时吗?我妈说,我是担心你呀,你要在里面睡着了,泡死了我不白生了?我抱着她说,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以后我少泡一个小时啊。我妈说,哪有洗澡洗那么久的?俩小时,你知不知道一个小时得多少水费电费天然气费?我说,知道知道,以后我要挣钱了,我让你一天24小时泡里面,而且我还不跟你算什么水费电费天然气费。我妈说,那我不成了一条鱼啦?
第二天下午,林云帆来找我,我妈当着我面夸了他半天,我嫉妒死了。云帆说,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里去,也让我妈夸夸你。我说,我才不去看你妈脸色。云帆说,怎么会呢?她喜欢还喜欢不过来呢。我说,是吗?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妈就不喜欢我,我妈老说雨芹好,说雨芹温柔能干又懂事儿。云帆说,我妈听我的,我喜欢谁她就喜欢谁。我妈也说,也该去云帆家里拜访拜访了。
第二天,我妈就帮我置办了一大堆儿礼物,让我去拜访他父母。云帆开着车来接我,我坐在他旁边,我感觉就像是小媳妇儿去看望公婆似的。他家住的是别墅,好大的客厅,一个大鱼缸里养着漂亮的热带鱼。我跟沙发上坐下,这沙发特大特软,云帆说是跟意大利买的。我今儿特地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特纯特淑女。脖子上还戴了一条水晶项链。整个人儿看起来跟中学生似的。我并拢双腿跟沙发上坐着,挺直背,双手轻握放在膝上。其实这些礼仪我打小就学过,平时就觉得拘束,但一到关键时刻,我装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云帆的爸妈见到我,上下一打量,嘴角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装着腼腆的样儿,说伯父伯母好!他爸妈特热情地招呼我坐,然后叫人倒咖啡、拿瓜果。谈了一会儿话,他妈说初次见面,也没什么送我的,就封了一万块钱做见面礼。我捧着那钱,心都快跳出来了。过后,我问云帆,你还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的?他奇怪地问,做什么?我说,要再有几个,那我不是发了?他说,做什么白日梦啊?想发还不容易?只要好好孝敬我爸妈,有的是钱给你。
吃了晚饭,云帆开车送我到家门口,我舍不得他,就说再走走吧。我俩并肩走在街上,手牵着手,晚风吹到脸上,凉凉的。云帆说,要是有流星,我会许三个愿。我问,哪三个愿?他说,第一个,让我和吴梦永远在一起;第二个,让我和吴梦永远在一起;第三个,让我和吴梦永远在一起。我激动地扑到他怀里说,我也要许三个愿:第一个,让林云帆娶我;第二个,让林云帆娶我;第三个,让林云帆娶我。然后,我们在街灯映照的树阴下接吻。
突然不知从哪儿蹿出几个小流氓,一边说,小妹妹跟我们玩儿玩儿,一边对我动手动脚。我大叫起来,云帆一脚踹倒了一个。几个小流氓把我们围了起来,其中一个从腰里拿出一把刀。云帆一边用手臂护住我,一边还击,渐渐招架不住。我吓得一个劲儿尖叫。可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根本没几个人。看看云帆招架不住了,那拿刀的正要刺向他,我猛扑过去,向那人的手臂一口咬下去。那人痛得大叫,反手用刀向我刺过来。我闭上眼,心想,这下歇菜了。几点腥热的液体喷到我脸上,我想,铁定是云帆出事儿了。我睁开眼一看,一条手臂鲜血淋淋的,我惊叫起来。我再顺着手臂看过去,原来那人是陈凯迪。我更吃惊了,我问,你怎么在这儿?他说,少废话,站一边儿去。他和云帆跟那几个流氓打得难分难解。我知道云帆学过几天空手道,但看陈凯迪那架势,也像是练家子。看了半天,我就差没为他俩喝彩了。半晌,我才想起打110。几分钟后,巡警来了,那几个臭流氓被抓。然后我们搭110的顺风车到医院去给陈凯迪包扎伤口。
医生边跟那儿给陈凯迪包扎伤口,我边问他,你怎么会刚巧在那儿呢?不会是你布下的陷阱吧?陈凯迪生气地说,君子坦荡荡,我再怎么缺德也不会干那种事儿呀。我说,好吧,我相信你!那谢谢你哦,今天幸亏有你。嗨!你学过空手道啊?他得意地说,那当然!才看出来,什么眼神儿。我已是空手道蓝带了。我说,真想不到啊,高手呀。他说,那当然!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我呢。我说,你跟校花蛮相配嘛。一个文武全才,一个美艳照人。他突然生气地说,瞎说什么!都是他妈的庸脂俗粉。我说,你眼光不要太高嘛。瞧你自个儿五大三粗的样儿,不要太挑剔了。稻草说,哦!现在瞧着我就五大三粗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嫌弃?医生给他消毒,他痛得大叫,云帆走过去说,你要痛就用手抓住我的肩膀吧。稻草说,能不能用牙咬啊?云帆蹲下身子说,随便。稻草真的就跟云帆肩膀上咬了下去。我掀起云帆的T恤一看,几个深深的牙印儿。我说,稻草,你真狠。稻草说,对情敌还能不狠?云帆跟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拳说,看在今儿你救了吴梦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稻草说,嗨!我正想说你呢,这么晚了不把人家送家里去,跟这大街上走什么啊?自个儿又不是空手道蓝带,就少冒点险嘛。跟着你整天担惊受怕的。要是吴梦跟着我,我铁定不让别人动她一根头发。云帆说,你了不起啊?我也学过空手道的,赶明儿我还是黑带呢。稻草说,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以后首先得保证吴梦的安全和健康,然后再谈什么浪漫吧。
我看他俩又要吵起来,我赶紧打岔说,稻草,你今儿怎么这么巧啊?稻草抖着大腿,不以为然地说,我就是设计来害你们的呐。我说,你不跟我说实话,我让你再也见不到我。他急了,赶紧说,我在你家大门口守了三天了,今儿刚见到你,就瞧见你跟这小子在一起,然后又看到你们接吻,再然后又看到你们遇到小流氓。我看着这小子不行了,就赶紧出手了,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又错过了。云帆说,你别老跟我过不去好不好?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哥们儿,有什么事儿说一声儿就行。稻草笑着说,我敢高攀吗?林大少爷。云帆说,是我不敢高攀呀,领事的公子,不要嫌我一身铜臭味儿就行了。我说,好了好了,你们真是不打不相识。
过了几天,王盈说去爬长城。我说,大小姐呀,你这脑袋进水了吧?这么大热的天儿,去爬什么长城。王盈说,这几天反正没事儿做,去欣赏欣赏我们中国人民的伟大工程嘛。我说,行,我舍命陪君子吧。
收拾好背包,换了一身休闲装,走到窗口往下一张望。只见王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