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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悲剧。他们把我当课堂,把俗的女人当卧室,男人浅薄之至。”
谭艾琳听她一通倾诉,安慰道:“不是所有男人都这么没眼光的。”
“你醒醒吧,天下男人一般黑。女人只要想恋爱,注定会一次又一次地心灰意冷,失望而归。”
“那些男人不知道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损失。”
其实大家都很了解苏敏的处境,她是一个品位极高但外表丑陋的女人,这注定她得不到男人青睐的悲剧,因为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忽视外表只爱灵魂。
但是这话说完没两天,苏敏就像发洪水一样突然发生感情波澜。
她约了一个男人要开始她的新一轮情感历险,她匆匆地来到谭艾琳的书吧,说:“我把他约在你的书吧见面了。”
谭艾琳奇怪地看着她道:“上次见面你还刀枪不入呢,这才几个时辰你就缴械投降了。”
“不是突发事件,我和他一直是网友,快一年了。他今天中午突然向我表达爱意,约我见面。”
谭艾琳长长地“噢”了一声:“原来如此,你一直在搞地下活动,看来你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爱情。”
“你说得不准确。放弃是放弃了,我只不过是不甘。我从来没有甘心过。凭什么我一辈子就得不到一次真正的爱?”
“今天我才明白你,看来这一次你要枯木逢春了。”
“我不抱希望了,只不过再‘不甘’一次,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陪我吗?”
“做你的‘观察员’呗。”
“不是,让你做‘救生员’,我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承受幸运或不幸的冲击了。”
两人说着话,就看见一个戴着厚底近视镜的瘦小男人走了进来,苏敏看见他愣了,那男人也是一愣。谭艾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苏敏已经拔腿跑了出去,谭艾琳赶紧也跟了出去。
苏敏不说话,谭艾琳不放心地打了一辆车,要把她送回家,她觉得自己有救生员的使命。
上出租车,苏敏就趴在她的腿上嚎啕大哭。她说自己注定是山穷水尽了,她没料到她发展感情的网友竟是她外文出版社专攻葡萄牙语的同事,这个男人平时老在自己面前晃悠,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谭艾琳拍拍她的背道:“别哭了。你不能怪他,他在网上怎么知道你们是同事呢?”
“我宁肯做一辈子老姑娘也不会嫁给他那么丑的男人。我最讨厌戴眼镜的男人,我自己戴眼睛就够了。”
“谁也没逼你嫁给他!”
苏敏挺起身。擦擦眼泪说:“我问你艾琳,假如你经历了无数次爱情失败,一直没找到真爱你的人,而你已经无可选择了,你会不会降低标准凑合跟一个人好?你要说实话,你要给我忠告。”
谭艾琳想了想道:“我没法忠告你应不应该凑合,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坚信这世界上总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存在的。怎么说呢,每个人一生都会许下很多诺言。其中最重要的是,将来我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相爱的人跟他结婚,那个人一定是让你心碎的人。所以我认为,有些诺言是必须坚守的。”
苏敏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也会坚守的。”
没过两人,那个男人来书吧找谭艾琳,说:“我知道你是苏敏的好朋友,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劝劝她。”
“劝她什么?”
“你可能不明白,像苏敏和我这样的人是很难找到梦中情人的,我们选择的机会是有限的。不会有其他男人愿意照顾她、爱她,甚至娶她。我们这样的人拒绝别人的结果是更加一无所获。我或者她,是不会碰到一个让对方心碎的人的,我说的是实话。我们都不好看。我知道我更不会让她心跳加速,但起码我愿意和她相依为命,这总比一个人永远寂寞难耐要好得多,请你帮我转告她一下,谢谢。”说完扭身走了。
看着那个男人走远,谭艾琳承认,实话永远比假话难以启齿。她很后悔,不该对苏敏说,世界上一定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存在这句话。
约了苏敏再谈,谭艾琳决定直奔主题:“苏敏,你有没有反思过你无数次感情失败的原因?”
“反思过,我也跟你说过。”
“其实我一直认为你说得不对,我没好意思对你说。”
“你以为我错在哪儿?”
“你能看上的男人对他们来说是屈就,他们不会欣赏你的爱意,我也曾替你想过,有没有朋友适合你……可惜……我挺难说出口的,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约你。”
苏敏自嘲地笑了笑,“就因为我的长相?”
谭艾琳有点儿为难,“是,恐怕是。很少会有人第一眼就爱上一个人的精神。”
“你以为我应该屈就?”
“你不应该看作是屈就,你不想有个家庭和伴侣吗?你只是在有限的选择中选个理想的。”
苏敏的眼圈红了,问:“那我的爱呢?”
“我也替你想过,爱与孤独比起来,孤独更可怕。”
苏敏泪流满面却依旧点头微笑。
个月之后,苏敏和那个同事结了婚。黎明朗说苏敏是越狱成功;陶春说是脱离险境;谭艾琳却觉得她是在投奔幸福,只有毛纳,眼睛看着别处,因为她看见一个拍婚礼录像的男人,他叫崔浩。
黎明朗在下班后准备解决温饱问题,碰见了百年不遇的荒诞闹剧,她的过气男友竟然在和准丈母娘在交杯换盏。
马小冬和黎明朗的母亲在一起吃饭。看着那场景,黎明朗觉得这是对自己尊严的公然挑衅,她愤怒地掉头走了。
回到家里,黎明朗和母亲进行说理斗争:“妈,您不知道我跟马小冬分手了吗?”
“知道呵。”
“那您怎么和他搅和到一块儿了,这让我太尴尬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嘛?”
母亲不以为然道:“是我找小冬帮忙的,我用他的车。”
黎明朗生气了,“妈——我和他没关系了,您还用人家,这不是诚心刁难我嘛。您好好想想这种关系是不是太古怪了。”
“我没觉着什么,买卖不成交情在呢。分手也不意味就成仇人了,就不能走动走动做朋友了?!我就觉得小冬人挺好的。”
“他好不好是我选择的事儿,不是您选择的事儿,我跟他分手了,他也不应该在您的人际关系当中了。他不是您女婿,您也不是他的丈母娘,您不能跟他再打交道了。”
母亲扔下手里的瓜子嚷道:“你把我叫来是为了教导我怎么做人的吗?”
“您一贯把什么事都严重化。”
“是很严重。你都不知道你一辈子再也找不到比马小冬更适合你的男人了。”
“合不合适是我认为的事,不是您认为的事儿。”
“如果说不合适是因为你,不会因为马小冬,只有你对不住他,不会他对不住你,这么好品质的人都不合适你,说明你有问题。”
“好人多了,我不能他是好人就嫁给他吧。”
“那好,咱们各认各的亲,我准备认马小冬做我的干儿子,不行你可以和妈断绝关系。”
黎明朗大惊:“什么?”
母亲站起来走了,黎明朗简直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她妈,或者说她简直不知道她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大脑像瞎了一样,一片漆黑。
过了两天,母亲直接闯进了黎明朗的办公室,黎明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什么事呵?正上班呢。”
母亲还在生气,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和马小冬和不和好?”
黎明朗哭笑不得,问:“我能不能先知道,我要是不跟他好会怎么样呢?”
“我会对他负责到底的。”
“我服了您了,妈!马小冬给您什么好处了,把您拿得服服帖帖?你是我亲妈我都没见您对我这么负责过。”
母亲赌气般地:“他是我干儿子。他的婚姻大事就是我的大事,我一定帮他找个好姑娘,最起码比你强的。”
黎明朗的气不打一处来,“随你的便,这是你们俩的事,以后关于他的事您就不用通知我了,我还有事……”转身出门了。
母亲再次拦住她确认:“是你放弃马小冬的呵,那我可就替他张罗呵。我要把他介绍给你表妹。”
黎明朗气愤地看了她一眼说:“太好了,他们结婚我送大彩电。”
黎明朗真想振臂高呼,打倒更年期,打倒更年期,即便是她妈的更年期,也照样打倒。黎明朗把矛头对准了女人的更年期。
黎明朗没听母亲的忠告,就出现了不幸,半夜里母亲突然得了心脏病。看着急救室里插着氧气管昏睡着的母亲,黎明朗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老了之后有多么惨烈。
黎明朗守在母亲身边,直到天亮。
母亲终于醒了,黎明朗高兴地看着她道:“妈,您醒了,好点儿了吗?”
母亲点了点头道:“妈问你一句话,如果我真的不行了,留下遗嘱,希望你和马小冬好,你会执行吗?”
黎明朗哭笑不得地无奈摇头,“妈,您能换个别的遗嘱吗?”
“你说。”
“我只能说我不会。我可以执行你一切的愿望,但我不想委屈我个人的感情,这是我惟一自私的地方。”
“我算死心了。”
“妈,您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较劲?我没想到。”
“我有经验,我年轻的时候对你爸就像你对马小冬,死活看不上。但后来我才明白,再也没有别人比他对我好。有时候个人的好恶是不准确的。”
黎明朗笑了,这也是第一次,母亲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跟黎明朗谈论自己的爱情,虽然爱与爱之间不一定相似。
都说女人像头发一样纷乱,陶春就给这纷乱莫名其妙地缠上了。
下班了,陶春还在忙着手里的活,经理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说:“今天别加班得太晚。”
“很快就完了。”
“有个麻烦事,让我很为难。”
“跟我有关系吗?”
“是,不过我首先向你道歉,你跟我老婆冯梅算是很熟。”
“她怎么了?”
“我有话直说了,她一直不喜欢我工作上跟你接触……”
陶春有点儿诧异:“我不明白。”
“她为人很多疑,她一向如此,我也无可奈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缺乏安全感,是不是女人都这样?”
“你的中心思想是什么意思吧?”陶春直接问。
“我很不想因为我的婚姻影响我和同事们的工作关系,在事态还没扩大化之前,我必须控制它。我准备把你调到公司的市场部。”
陶春气愤地追问了一句:“市场部?”
“你想作规划还是跑销售?”
“我是个设计师呀。”
“很抱歉,委屈你了。”
“抱歉?你老婆无理取闹却让我受处罚,你一句抱歉就把我打发了?”
经理不动声色,“你考虑一下,我可以有很多同事,但只能有一个老婆。”
周末在书吧开碰头的时候,陶春开始控诉:“太令人发指了。”
黎明朗问:“你是指他还是他老婆?”
陶春道:“首先是他,然后是他老婆。”
毛纳道:“你应该把愤怒指向他老婆,因为妇女的权利就是男人的责任。”
谭艾琳也道:“这个女人太不可思议了。”
黎明朗道:“我第一次和陶春同呼吸共患难。她被上司的老婆非难,我被我妈迫害。我发现我可以是男人的对手,但却不是女人的对手。”
陶春道:“所以都说女人要是坏起来比男人要坏上千倍。”
黎明朗道:“括弧,不包括我妈,她不坏,是古怪。”
毛纳道:“同性之间比异性之间存在着更大的差别。这不是我说的,是格言。言外之意,女人跟女人不都是一颗星球上来的。”
谭艾琳也道:“女人总是考虑男人怎么回事,很少考虑女人自身是怎么回事。而男人只考虑自己怎么回事。”
陶春道:“男人都千人一面,但女人是千人千面,甚至一人千面。”
黎明朗道:“其实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了解自身是件很困难的事,就像你不方便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一样。”
毛纳道:“所以女生宿舍谈论的都是男生。”
陶春道:“今天咱们谈谈女生吧。我怎么办,怎么对付我的老板娘?”
谭艾琳道:“很麻烦,她没让她老公解雇你,也没克扣你,更没骚扰你,只是调动你。对方不存在任何不法行为,你想告她是不可能的。”
黎明朗道:“但她性别歧视,如果陶春是个男的还会存在这种局面吗?”
毛纳道:“这不是跟具体的一个女人的斗争,是跟女人的嫉妒心斗争,对手是无形的。”
陶春道:“那我只能被动挨整吗?反正我不会放弃我现在的工作的。”
谭艾琳道:“你不要再跟你们经理斗争了,他只是个傀儡,你必须直捣幕后黑手。”
黎明朗道:“我很兴奋,我们第一次把战略重心转移到同性身上,现在讨论一下怎么对付我妈的问题吧。”三个女友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陶春租了《时时刻刻》的DVD来看。听说是关于女人的电影,报纸上说这是一部雌性激素分泌过剩的影片,她想从中获知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当她发现当她试图关照女人这一命题时,她马上陷入迷惘当中,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挺进。
女人是感性的?女人是自恋的?女人是善变的?惟一可靠的线索是与男人作比较女人概念似乎才明晰一些。
难道女人是以男人为基础才成之为女人吗?如果世界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