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陆逸尘环臂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颗定时炸弹,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生怕有一点不对引起老太太激烈的反应。
赵兰却只是抓着他的手臂,在他的怀里不停地说着,不停地哭着,虽然你并不清楚她都絮叨些什么,可是那场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说不出的感动。
不过温馨虽温馨,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有多累人了。偏偏赵兰的精神极为亢奋,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陆逸尘侧身坐在床边上,抱着赵兰,只觉得两条手臂好像灌了铅,越来越沉,腰也越来越挺不起来了。
许露看到了他的吃力,想把枕头垫在他的腰部,让他倚靠着,陆逸尘悄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赵兰终于熬不住,渐渐地睡着了。阿弥托佛,谢天谢地,终于可以喘口气了,陆逸尘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想把赵兰放下,可是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松,许露对他低低地说:“我帮你把她放到床上吧。”
陆逸尘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算了吧,好容易睡着。”
“那你怎么办呢?”
“我没事的。”
许露拿来两个枕头给他垫着,陆逸尘动也不敢动地靠在那里,他一低头,便能看到赵兰如婴儿般安稳地睡在自己的怀里,面容比婴儿还天真还可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
陆逸尘忽然有一种感动,他但愿能够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海枯石烂,但愿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永不转动。他一生中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仿佛浑身上下每一条毛细血管都被熨斗熨过一样,无比舒服,无比受用。
要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叫过“妈妈”,赵兰是不许他这样叫的,记得第一次到陆家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叫的,却被赵兰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骂道:“从哪儿来的小杂种竟敢这样叫我?你不配!”从此以后,他便再也没讲过这个词,可是此刻,一股油然而生的赤子之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这样称呼她。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当赵兰迷离地睁开眼睛,她看到陆逸尘还在睡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睡在这个一直被自己痛恨的男孩子的怀中,可是现在,她竟觉得很甜蜜很幸福,暖暖的,不想醒来,她微微合上眼,继续躺在他的怀中。
不过没过多久,许露便轻轻地走了进来,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已经做好了早餐,过来轻轻叫醒陆逸尘。其实,这一宿实在很难过,陆逸尘的腰很酸、很疼,直到天露曙光,他才终于熬不住了,迷迷蒙蒙有了睡意,却被许露叫醒了。
“许姨。”
“已经不早了,你还要上班,去吃早饭吧,她已经睡了一夜,把她放下吧。”
“哦。”陆逸尘轻轻把赵兰放到床上,赵兰虽然已经醒了,却不愿睁开眼睛,大概她是无法接受自己这样和他面对吧。
放下赵兰,好像卸下了千斤重负,这样坐了一夜,他的手脚全都麻了,腰也木了,全身的血液都不顺畅,此刻他想直起腰站起来,却根本办不到,许露看到了,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的腰很疼,你可不可以扶我起来?”
许露连忙上前扶着他站起来,怜惜地问:“你行不行?还能不能走路?”
“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腰伤发作不是过一会就可以好的。
第三十二章
陆逸尘来到医院的时候,走路还是很吃力的,使得江浩看到了,忍不住说:“你不是吧?昨天只不过是中秋节,你就弄成这样?”
“你他妈的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陆逸尘笑骂。
“喂!你还骂我?你害得我昨天在你家等了你一夜,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居然还骂我!”
“是吗?”陆逸尘笑了起来,“你可以不等啊。”
“你说什么?陆逸尘,你太没良心了吧?和我说这种话!我昨天为了陪你,连女朋友的约会都取消了,你居然这种态度对我。”
“去你的吧!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要跑来和我哭诉?你小子还会安什么好心吗?哎哟!”陆逸尘忽然惨呼了一声,他扶着腰,一脸痛苦地靠在墙上。
“报应!活该疼死你!”江浩看着他,又怜又恨地骂道。
陆逸尘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不得有人捅我几刀才满意,是不是?”
“是呀,我恨不得有人一刀捅死你,让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你看你的样子好像被人剥了一层皮,还和我抬扛。你骂我有个屁用?要是骂我就不疼的话,你骂我两句也值,现在路都走不了,还嘴硬,你乖乖躺下让我按摩吧。”
“去你的吧,你给我按摩,我还不如找只大猩猩呢。”
“唉!”江浩叹息,“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骂我这些句。大猩猩就大猩猩吧,谁让你有一副小蛮腰呢,我喜欢摸还来不及呢,你知道我有同性恋倾向的。”
“你他妈的满嘴污言秽语小心投胎转世变成猪。”陆逸尘说着,已经在床上躺好,江浩一边做按摩,一边笑道:“我要是变成猪岂不正好让你吃了,到时我们想分都分不开了。”
陆逸尘闭上眼睛,已经有了朦胧的睡意,却忽然惨呼一声,好像猫被夹断了尾巴,这时一南刚好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急切地叫道:
“陆大夫,3号病床昨天做肺叶局部切除的病人在发高烧,还一直呕吐,你……你快去看看吧。”
陆逸尘趴在床上,看也没看她,没好气地说:“你没见我在做按摩吗?这也要找我?你自己不会处理吗?”
“可是,可是……”
“我离开这都半年多了,怎么你还是这样?我的学生之中你的成绩是最好的,你一定行的。”
“陆大夫,我……”
“快去吧,是不是我死了你也要追到棺材里去?”
被他这样讲,一南只能无奈地走出去了。
江浩看着一南的背影,不安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人命关天,你当儿戏?你一向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
“你不叫她自己动手,她永远是个蹩脚医生。”
“那你就这么打发她,也太草率了吧?”
“你也说嘛,人命关天,我早晨来的时候,已经到病房查看过了,我知道没事的,她一定行。”
“知道你能干,也用不着这么一瘸一拐地去病房吧?”
“老兄,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放心做按摩呢?对了,我现在很困,如果睡着了,一南找我做手术,你告诉她我病了,让她自己主刀吧。”
“知道了,大少爷,你快睡吧。每次一做按摩你就睡觉,也不知道人家有多辛苦。”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女人在吃醋?你不是真的变态吧?”
“唉哟!”陆逸尘又惨叫了一声,“你能不能轻点?很痛啊,老兄!”
“你也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自己腰有伤还不知道爱惜自己,当心下半辈子坐轮椅。”
“也许我活不到下半辈子呢,说不定哪天死了,何必担那个心。”
“喂,你才多大,就讲这种话?怎么总把死字挂在嘴边?”
陆逸尘闭上眼睛,懒得再理江浩的胡言乱语,他实在是困极了,当一南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一南,那个病人怎么样了?”江浩问。
“已经没事了,陆老师早已做好了治疗方案,连药都配好了,陆老师真是厉害。”
江浩不禁笑道:“他当然厉害了,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对了,你来是找他做手术吗?”
“是啊,江医师,陆老师他……”
江浩忍不住又笑了,他忽然发现陆逸尘说的还真是准,如果回到三国时期,不知道和诸葛亮两个谁更厉害呢?他笑着说:“你陆老师刚才让我告诉你他病了,做不了手术,让你自己主刀。”
“什么?我主刀?”一南吓了一跳。
“你看你陆老师腰伤成这样,你还忍心让他做手术?”
“可是,我……”
“你陆老师既然这么信任你,他知道你一定行的。”
“江医师,我……我从来没做过手术,我怕……”
“我相信你陆老师的手术方案一定做得很详细,是不是?他决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肯让你来做,就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尽管大胆去做好了,他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就不要吵醒他了。”
一南深吸了口气,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个字一个地说:“陆老师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一定尽力做好。”
江浩满意地点了点:“你陆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第三十三章
只不过一南没走多久,陆逸尘就已经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迷迷蒙蒙地问:“一南是不是来过了?”
“你放心,没事了,你睡吧。”
陆逸尘却翻身坐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
“我的腰已经好多了。”
“你不会是想去手术室吧?”
陆逸尘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想找死吗?这个样子?”
陆逸尘无所谓地笑道:“你也说了,她没执过刀,我不去手术室怎么放心呢。”
“你真是贱!没有你就做不成事,是不是?”
陆逸尘轻轻笑了笑,根本不理睬他。
只不过往外走时,他还是很吃力的。
江浩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去,竟然气得说不出话,到后来只剩下无奈地摇头、叹气。
走廊里很安静,可是走在这里,不知为什么,陆逸尘蓦然停住了脚步,他感觉有一双温柔的目光在背后注视着自己,他的心跳不由得在莫名地加快,原来这么多年没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似水的目光,早已刻在了他的心上,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够清晰地觉察到那空气中流动的每一丝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就看到在长椅上静静地坐着一个穿着一袭浅紫色轻纱衣裙的女人,正用一对晶莹明亮的眸子望着自己,陆逸尘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撞破自己的胸腔,贲涌而出,他站在那,完全不会动了。
那个女人盈盈地站了起来,步履轻盈地走到他的面前,她的唇角漾起一朵浅浅的微笑,如仙子般飘逸、幽婉,她轻轻地说:“好久不见。”那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清幽飘缈。
陆逸尘暗暗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啊,好久不见。”他静静地说,可天知道,他内心有怎样的波澜。
“你瘦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这让陆逸尘更加的不知所措。
“是吗?”他不自然地微笑着。面对着她的巧笑嫣然、从容不迫,他竟然不知该怎样应对,他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如今再面对她,他的心里依然会有隐隐的刺痛。
“这些年还好吧?”她轻柔地问。
“还好。”他被动地答复着,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她突然郑重地向他道歉,倒让他听不懂了。
“什么?”他傻傻地问。
“当初我迫不得以,你知道我家里的意思,我没想到你那么轻易放弃,没有多说一句挽留的话。”
“很久了,我早已经忘了。”
“不要怪我。”
“怎么会呢。”
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让陆逸尘的心也为之一痛。
她轻声说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网球场上见到你时的情景,那时所有的女生都在为你加油,你知道吗?你穿着白色的球衫,健美极了,连女同学见了都嫉妒。”
陆逸尘僵硬地笑着,当然了,他从小玩体操,身材当然好了,的确连女生都会嫉妒。
“那时你好健康好有活力。”她语音婉转,如黄莺啼谷,说不出的动听。
陆逸尘紧咬着牙,他好恨自己,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很憔悴很狼狈,他实在不希望这么多年不见,再和她相逢,自己看起来会是这么的潦倒落泊,他不由得望向她,他发现她比以前更加的婀娜多姿,明艳动人,他好想也能展示一个健康的形象在她面前,可是偏偏的连他的腰都不争气,那痛楚不断侵袭着他,让他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挺着腰,僵硬地立在那儿,僵硬地问:“你是来……”
“我怀孕了,和我先生来做检查,他在办手续,很快就会过来,要不要我介绍我先生给你认识?”
“恭喜你!不用了。”
“谢谢!我想我该走了,我先生来了。”
真的,他听到一声轻而悦耳的呼唤:“小贤,我们走吧。”
小贤冲他微微笑了笑,对他说了声“再见”,便挽起她先生的手臂,翩然而去。
陆逸尘忽然觉得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向他袭来,那剧痛就如同惊涛骇浪滚滚而来,他周身上下都被这疯狂的海浪撞击着、拍打着、冲荡着,执意要将他撕成碎片,碾成粉末,溶入在这无边无际痛苦的漩涡里,他的眼里已经泛起泪光,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咬着牙硬撑着。他用手扶着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却看见雨薇远远地站在走廊那边,正用一种好深沉好难懂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一阵阵痛楚慢慢过去。
当雨薇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已渐渐恢复了平静。
“雨薇,你找我有事吗?”
“你精神好差。”雨薇望着他的眼睛,坦率地说。
陆逸尘惨笑,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