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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的古典第二章2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苏苗青就把昨晚写好的辞呈放到了吴总的办公桌上,吴总半天没说话,他没想到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么有个性,那么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秋波频传,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个苏苗青……他正在想用什么方式来挽留苏苗青,而苏苗青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就头也不回地甩门扬长而去。
没着没落的苏苗青把行李又搬回了宿舍,而如今刘老师下逐客令了。
先暂停找工作,当务之急是找住所,她四处打听哪有便宜的房出租,听说丰台西二环菜户营的鹏润家园后面有一大片平房,每月房租不到三百元。于是,苏苗青来到这里,选定了一处四合院中的一间小屋,租了下来。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方米的阴暗潮湿的小屋,也是这处四合院中最小的一间。院子正中,有间厅房,那是房东夫妇的住所。与苏苗青租住的屋子紧挨着的屋子,是一对外地打工的年轻夫妇住的。房东说这小两口刚结婚,苏苗青住在他们对面会沾上喜气的。苏苗青凄凉的一笑,自从初恋男友郝楠头也不回地登上飞机的那一瞬起,她的感情世界就寸草不生了。
苏苗青的这间屋里只有一张用砖头支起的木板床,一张斑驳的小书桌,一把小得只能坐下她半边屁股的小板凳,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里的蚊子太多,苏苗青临睡前点上了蚊香都不管用,两天下来,她的胳膊和腿上到处都是蚊子叮的红包。这个院落外的五十米处就是近郊的垃圾处理站,也难怪蚊蝇满天飞。
生活上的这些困难,苏苗青还能克服。最让她心焦的还是工作的事,她每天忙于找工作四处面试,一天在外奔波劳累到晚上差不多九点以后才能坐下来弄点吃的。
因为刚好赶在北京高校毕业生大批涌入人才市场的时候,而自己毕业于一所没什么名气的私立大学,每当用人单位问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她都难以启齿,而等她说出来以后,面试官往往露出不屑的神情。在面试过的诸多单位中,有几处看她年轻漂亮,文笔不错,想让她做公司文秘,但她不想再做文秘了。她一直在找一份能真正锻炼自己各方面能力的工作,而不是去吃青春饭,她相信总会有伯乐来识她这匹千里马。
如今身心疲惫的她,晚上还要忍受着离住处只有百米之遥的铁轨上火车“轰隆隆”的噪音,每当火车经过时,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床也在颤抖。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在广袤的豫东平原上,有一座有490多年历史,按八卦建造,外圆内方如同一枚巨大铜钱的归德古城,那环绕内城的是有4000多亩水面的护城河,孩提时的苏苗青常与小伙伴们一起下河游泳,顽皮的她趁大家“围鱼”的时候,独自一人游到远处的芦苇荡里捡鸟蛋,她想,妈妈快要给自己生小弟弟了,一定要吃很有营养的东西。大片大片的芦苇长得很密,成群成群的水鸟在几根芦苇中间做窝,聪明的她总能第一时间判断哪儿有鸟窝,总能捡到几个鸟蛋。这次她运气比较好,发现了四处鸟窝,里面都躺着四五个鸟蛋。苏苗青用脱下的小背心把近二十个鸟蛋包裹起来。可能这次她游得比较远,有些累了,这时她的小腿开始抽筋,身体失去了重心,这时她仿佛听到在远远的岸边妈妈焦急的呼唤:“青青,青青,你在哪里?青青——”“啊,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快救救我——”她哭着喊着,挣扎着,河水已把她呛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巨响,她醒了,睁开眼一看,木板床中间断裂开了,撑床的砖头零散地蹋倒在了地上。她感觉全身酸痛,踉跄着起身开了灯,屋里满地狼藉,看了看小书桌上的小闹钟:凌晨两点四十五分。酸楚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她蜷缩在墙角处等着天亮。
第二天,房东看着也有点过意不去,给她买了张小小的新板床,这已让她很欣慰了,还高兴得哼起了小曲儿:“在那森林那边海底那里,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遗失的古典第二章3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期盼着这个特困时期赶快结束。她已囊中羞涩,三餐都快成问题了。有一次,她在屋里突然闻到浓郁的菜香,她起身隔着窗子往外看,住在对面的那个男青年正在燃气炉旁不亦乐乎地炒着菜,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留着精神的平头,中等身材,他一边炒菜一边与蹲在屋里洗衣服的老婆聊天,听他们口音,八成是福建人。
苏苗青闻着饭菜香,听着那对幸福的小夫妻愉悦的谈笑,咽了咽口水,鼻子有些发酸。幸福快乐本来就是这么简单,有一口饭吃,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我的幸福在哪里呢?茫茫人海中,爱我疼我能为我炒菜的那个人又在哪里呢?郝楠,你如今在哪里呢?
月末的一天,大学时的同室好友顾乡来看她,当她看到苏苗青那枯黄的脸和难民似的生活时,坚持要把她带到姑妈家一起住,她不是请苏苗青,而是强烈要求她必须要去!用她的话说,这哪是人住的地方?上一次外面的公共厕所,都要走一站多地,进去后屏住呼吸都被熏得掉眼泪……
“不去,在这我都住习惯了,苦是苦些,但还能受得了,”苏苗青强作笑颜地对顾乡说,“再说,你也是寄人篱下,我去了多给姑妈添麻烦,心里会不落忍的。”
“青青,你要这么讲,就不把我当朋友!我确实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如果我早知道,早就过来接你了。都怪我,没早点与你联系,只顾自个瞎忙乎了!”顾乡对自己有些埋怨,觉得没尽到一个好朋友的义务,“你不用担心,我姑妈是个热心肠,心地非常善良,她虽然是老北京人,但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们外地人,况且,你又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肯定不会有任何怨言的。”顾乡像一个大姐姐似的把苏苗青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抚到耳朵后面,她们俩的感情胜似亲姐妹,苏苗青哪还有什么理由推辞呢?
苏苗青一直等着房东回来跟他说退房的事。快到晚上十二点房东才回来,没等她说完,就叫起来:“什么,说不住就不住了?那哪行,我还给你买张新床呢,怎么可以就住一个月?”“我并没说要长期住在这里,我一个好友非要我搬她那住,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我是礼貌地给你打声招呼……”“少废话了,我告诉你,如果你非要搬走,你得把你睡的那张床买走,你不买也行,再给我缴三十元的水电费另加五十元床钱!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搬走!”他几乎一字一句地在对苏苗青发号施令。
苏苗青被气得浑身发抖,“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告诉你,别看我是孤苦伶仃的外地女孩子好欺负,我也不是好惹的,你要踩着鼻子上脸,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苏苗青义愤填膺地转身进了房间,“哐”的一声把门踹上。这时,房东又“咚咚”地上前踢她的门:“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让你拿钱理所应当,这算什么欺负……”“你有完没完,真得罪我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深更半夜,敲人家女孩子的门,是何居心?!你要再踹一下门,我立刻就报警!”苏苗青丝毫不甘示弱故意放大音量。
房东的老婆穿着睡袍,趿拉着拖鞋从里屋跑出来,把他拉进厅房。
苏苗青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床头,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别人吵架,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可是流不出一滴眼泪,只觉得钻心般地痛楚与委屈。
就在苏苗青住进顾乡姑妈家的第三天,“北京标源认证咨询中心”人事部打来电话通知她上班,正是她一直努力争取的项目主管的岗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上岗的第一天,她被安排参加业务知识的相关培训,她信心十足非常认真地学着。每天她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尽管培训地点离姑妈家很远,要倒四次车,在路上最少要一个半小时。尤其在“模拟谈判”的演习中,她更是全身心地投入,确实学到了很多的社交礼仪和推销方法。“我不要求自己太多,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在工作中她感觉很踏实,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遗失的古典第二章4
与此同时,顾乡也在一家北京挺有名气的报社找了一份编辑的工作。晚上,姑妈为了向她们表示祝贺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姑妈是个坚强的女人,听顾乡说,姑父两年前病逝了,在这之前,由于中风一直处于瘫痪状态,长达十八年。在这十八年里,姑妈一边在首都经贸大学当党支部书记,一边教育孩子,同时还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姑父。他们惟一的女儿芬芬,北京外国语大学硕士毕业后,拿到了加拿大留学的奖学金。如今芬芬在国外已经两年了,拿到博士学位后就回国。
“姑妈,辛苦您了!”望着一桌子美味佳肴,苏苗青由衷地说。“青青还跟我客气呢!你在姑妈这可别见外,就当这是自己的家,平时想吃啥就跟姑妈说,我一定能做出来的。”
“是啊,姑妈的烹饪技术可棒了,比得上北京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子呢!”顾乡也兴奋地对苏苗青讲。
“别把我说得那么神乎其神,抬得太高了别把姑妈给摔着,”姑妈一边嗔怪地瞪了顾乡一眼,又慈爱地对苏苗青讲:“青青,你在北京没有什么亲人,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又是个女孩子家,在外可不像个大小子能让家人放心……”说到这,姑妈突然不说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乡看姑妈的神情,知道她一定想芬芬表姐了,赶紧说:“好啦,好啦,饭都凉了,快吃,快吃!”
晚上,如水的月光洒在窗前,苏苗青望着窗外的一轮弯月,没有睡着。
顾乡透过月亮反射过来的纱窗光线,看到了苏苗青长长的眼睫毛在忽闪忽闪地扑动着。
“青青,明天你又要一大早爬起来,怎么还不睡?”
“我在想,这人活着如果没有个精神寄托,会是什么样?你说过,姑妈和姑父的感情相濡以沫,而姑父已不健在,姑妈内心一定充满了痛苦和恐慌,但姑妈仍乐观而积极地生活着。你看她退休以后,自己又是开小商品店又是早晚去扭秧歌,平时还隔三差五地组织社区里的大爷大妈们去帮助城管队参加‘清除小广告,美化北京城’的义务劳动。她精神状态这么好,我想一定有很强的信念和很重要的精神支柱在支撑着她,对吗?”苏苗青悠悠地说。
“你是指芬芬姐?”顾乡睁大了那双羚羊式的眼睛。
“是的,我觉得她满腔热情的动力之源就是芬芬姐吧,就像我妈妈对我一样。”苏苗青的眼神中透着顾乡察觉不到的苦楚,她知道妈妈为了他们姊妹几个怎样的含辛茹苦。不知不觉,双眼朦胧,好像看见妈妈坐在床边轻抚着她的长发,微笑着……
遗失的古典第三章1
上周五丢失了工作卡到这周二的上午工作时间,苏苗青不得不找人事部的李姐签未打卡凭条。
她周一就去找李姐交五十块钱想补办一个省事了。李姐告诉她,再等两天,既然在大厦里边丢失的,上面又有很详细的地址肯定会有人送回来的。李姐这是为自己着想,苏苗青内心很是感激。
其实,苏苗青在公司里人缘很好,上上下下对她的评价都很高,谁若带了好吃的小零食,总不会忘记给她办公桌上留一份。大家都爱跟她聊天,她是老员工,是项目主管,人又长得漂亮,但没有一点架子,待人亲切、乐于助人。连新进公司的几个女孩子也喜欢找她一起去吃工作餐。
苏苗青在这个工作环境中心情很是舒畅,尽管工作很辛苦,还经常风吹日晒的四处拜访客户。有时要赶往郊区的工业开发区,她不得不早上五六点就出发,坐三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区内还得步行一段时间,赶到客户的公司正好是午餐时间,她不得不找个地方待上两小时,随便吃些饼干、喝点矿泉水打发午餐,再掐着点在别人上班时进去;这还算顺利,北京有的工业开发区太大,有时她转悠半天也找不着要拜访的公司,一天下来脚会磨起几个大水泡。但她不在意这些,她把这当成锻炼自己的毅力。她每个月挣不了多少钱,房租是每月七百元(国花离开后,把那两室一厅的房屋当成一室一厅的价格租给她,以便自己出差回北京时有个落脚的地),再刨去杂七杂八的花销,她成了真正的“月光族”。尽管这样,她仍然乐在其中。
周二的这天下午,她没有外出拜访客户,在写一个咨询方案,�